“不知我能否坐上柳姑孃的馬車?”她笑着開口,見柳毓璃微微一怔,她轉而笑言,“回帝都還要許久,兩人作伴也不愁寂寞。”
柳毓璃抬眼看向不遠處的莫逸行,而後又看了看眼前的闞靜柔,低眸沉思了頃刻淡然一笑:“文碩郡主請。”
不遠處,莫逸行見闞靜柔果真上了柳毓璃的馬車,疑雲叢生之時也很是失落,暗歎一聲後坐上馬車跟隨其後。
“文碩郡主怎麼不坐五爺的馬車?方纔我看見五爺還等着郡主過去呢。”柳毓璃笑言。
闞靜柔的雙眸不着痕跡地閃過一道情愫,而後卻是淡淡勾脣柔聲反問:“那柳姑娘怎麼不坐上四爺的馬車?方纔見四爺正要帶柳姑娘過去,而且來時柳姑娘也是坐着四爺的馬車不是嗎?這輛馬車可是德妃娘孃的。”
柳毓璃被問得話語一滯,輕咬了脣不知該如何接話。
闞靜柔見她變了臉色,再次開口道:“柳姑娘不必在意,我來只不過是想和柳姑娘說說話而已。”
“你想與我說什麼?”柳毓璃輕睨了她一眼後笑着猜測道,“莫非是想說……皇上準備給三爺賜婚一事?”
闞靜柔笑而不答,柳毓璃微微斂住笑容,而後輕哼一聲嗤笑道:“哎,三爺現在心裏只有莫若影一人,豈能容得下他人,就算皇上賜婚,也不知入門後會過着怎樣的日子。”
“柳姑娘當真是這麼想的嗎?”闞靜柔輕輕擺弄着手中的錦帕,話語淡淡,卻直達柳毓璃心底。
柳毓璃原是故作不屑的神色驟然一斂,轉眸看向闞靜柔平靜的神色,心卻是緊了緊。
“郡主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文碩郡主還能知曉我心中所想?”她斂住思緒輕笑一聲,卻是笑得乾澀。
闞靜柔抬眸看向她,眸光依舊波瀾不驚,輕彎脣角,緩聲言道:“我是否知曉柳姑娘心中所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三爺心中還是否容得下別人。若是三爺容不下別人,哪怕皇上賜婚,也不過是守活寡而已。”
“郡主是在提醒我嗎?”柳毓璃雖是笑着,卻寒氣逼人。
闞靜柔笑着搖了搖頭:“不,我只是讓柳姑娘不必擔心。”
柳毓璃驟然蹙眉:“什麼意思?”
闞靜柔不緊不慢地打開簾子朝外望去,須臾,不知看到了什麼,淡淡勾脣一笑之後放下簾子開口道:“當初皇上那般喜歡若影姑娘,那種寵溺勝過親生父女,可是皇上卻賜封她爲三爺的側妃……”
“她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野丫頭,既沒家世又無靠山也想做正妃,她也配!”柳毓璃冷哼道。
闞靜柔卻道:“只要皇上喜歡,就是最大的靠山。”
柳毓璃聞言驟然噤聲。
她說得沒錯,無論若影是什麼身份,只要有皇上撐腰就是最大的靠山。也正因爲如此,她心裏纔不甘心,她們家裏財大勢大,竟然比不上一個野丫頭。
闞靜柔見柳毓璃失神,輕笑一聲後問道:“不過這樣都只是一個側妃,柳姑娘覺得是什麼原因?”
“這……或許……皇上還有其他更合適的人選。”柳毓璃猜測道。
“難道柳姑娘忘了在失火那天皇上說了什麼?”見柳毓璃怔怔地看着自己,闞靜柔道,“皇上提到了婉公主,皇上看着失火的營帳念着婉公主的名字,說明皇上是把那若影當成了婉公主,所以皇上賜了她皇家姓也就不足爲奇了。”
“這與皇上賜一個側妃之名有何關係?”柳毓璃很是不明。
闞靜柔笑言:“一個讓皇上當成最寵愛的婉公主的人都只是被賜封側妃,難道柳姑娘到現在都以爲是皇上的意思?”
“除了皇上自己的意思還有誰能左右皇上賜封?”柳毓璃輕哼,可是,當她看見闞靜柔脣角淡淡的笑意時,她驀地一驚。
想當初莫逸風爲了她跪求在宮內,終是求得一個郡主之名,難不成側妃也是莫逸風的意思?
她震驚地看着闞靜柔試探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闞靜柔不動聲色地一笑:“我除了和桐妃娘娘話話家常外也不與旁人深交,又豈會知道什麼,只不過是猜測罷了,看柳姑娘對三爺一往情深傾心相許,也就說些我猜測的事情讓柳姑娘安心,僅此而已。”
柳毓璃打量着眼前平靜如初從不起波瀾的闞靜柔半晌,終是暗暗一笑。說什麼與桐妃話話家常,說不定就是桐妃與她說了些什麼。
闞靜柔再次抬手打開簾子將視線落在窗外,脣角弧光點點。
“你就不怕皇上賜封我爲三爺爲妻?”柳毓璃試探一問。
闞靜柔回眸淡笑:“柳姑孃家中父親是兵部尚書,叔輩又是將軍,柳大人門生佈滿大半個朝廷,嫁給三爺爲妻也是遲早之事,而我……家中父母雙亡,承蒙三爺爲我爭取郡主之名,已是我三生有幸,將來若是能陪伴在三爺身側,哪怕是妾又如何?到時候還要仰仗柳姑娘照拂。”
柳毓璃一瞬不瞬地望着闞靜柔,終是相信了她的話,只是想到如今的莫逸風對待若影的態度,終是不敢相信他是爲了她請求玄帝空出正妃之位。
“他當真是爲了我而空出正妃之位嗎?”她望着前方眸光渙散喃喃自語。
闞靜柔權當沒有聽到柳毓璃的話,望着窗外悠悠說道:“五爺一直說喜歡我想要請皇上下旨賜婚,可是近日我卻發現他對另一個女子甚好,改日我要設計試探一下他的真心,看看在最危機的時候他會選擇救我還是救那個女子。”
“試探?”柳毓璃錯愕地望向她。
闞靜柔眸光一閃過後微微一怔:“哦,我是覺得在最危急的時候選擇救下的人纔是對方心尖上的人,所以纔想試探一下他。”見柳毓璃思忖着什麼,她忙笑道,“我只是隨便說說的,柳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反正我也沒想要嫁給五爺,也無需試探些什麼。”
柳毓璃彎了彎脣角,卻沒有作聲,轉眸卻想着她方纔的話。
闞靜柔見她不開口也就沒有繼續再說下去,只是一瞬間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若影回到府中有些悶悶不樂,一想到玄帝對待她的態度和對她說的話,心底總是不太好受。
“父皇究竟是怎麼了?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爲何父皇對我的態度完全變了?”若影坐在莫逸風的書房中一邊烤着暖爐一邊喃喃自語。
莫逸風合上書卷走過去坐到她身側,伸手將她的手裹在手心,微微一笑:“父皇終日政務繁忙難免會影響情緒,我猜想可能是昨夜收到了從宮中送來的奏摺,所以今早纔會如此。”
“真的是這樣嗎?”若影始終覺得哪裏不對勁,剛轉頭看向火堆,突然覺得頸部又開始一陣疼痛。
“是不是又疼了,我去拿藥。”莫逸風轉身便走向案幾,隨後從抽屜中取出了一瓶藥過來,“來,再塗些藥,明日就不會疼了”
“怎麼你書房都備着藥?”若影一邊任由他給她上藥一邊言道。
莫逸風低低一笑:“誰讓有些人三天兩頭都在受傷,若不是每個房間都備上常用的藥,怕到時會措手不及。”
若影聞言扯了扯脣,轉頭輕哼道:“就算受傷也肯定與你有關,想當初還不是天天被你打,否則哪裏來的傷。”
“我幾時天天打你了?你天天闖禍倒是事實,若不是好好看着你,怕你都要上房揭瓦了。”莫逸風收起藥瓶捏了捏她的臉,無奈笑起。
若影卻彎着眉眼笑道:“上房揭瓦?我可沒有這個本事。”說到此處,若影突然眼前一亮,興奮道,“對了,你不是會輕功嘛,是不是飛來飛去特別容易?”
“你想做什麼?”莫逸風警惕地望着她。
若影看着他的神色,有些泄氣,若是她沒有中冰蚊針,倒是可以和他學學輕功,也不知用輕功是什麼感覺。
可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莫逸風卻打消了她的念頭:“別想着學輕功,不會輕功都成天找不到人,若是你會了輕功,怕是連影子都找不到了。”
若影看着莫逸風那認真的神色,忍不住噗哧一笑,而後卻道:“我可沒說要學,只不過想要在今夜讓你帶我去上房……看星。”
莫逸風被她惹得沉聲笑開,伸手將她攬在懷中。
夜涼如水,繁星滿天
雖然之前下了好幾天的雪,地上的積雪都沒有融化,但是因爲前兩天天氣晴朗,屋頂上的雪都已經融化了。
莫逸風和若影坐在房頂望着天際,兩人皆沒有開口,只希望時間就靜止在此刻。也因爲外面天氣寒涼,所以若影感覺被燙傷的地方已經沒了痛感。
“冷不冷?”雖然已經讓她披上了披風,可仍是怕她受了風寒,也不等她開口,顧自打開自己的披風后將她裹入懷中。
若影笑着抬眼看他,而後依偎在他的懷中道:“這裏的月亮真大,這裏的星星真亮。”
莫逸風低低一笑:“這裏?只許你今夜上房看星,以後可不準了。”
“我只是上房看星,又不是上房揭瓦,這都不準?”若影無辜地撇了撇嘴表示抗議。
“那也不能寒冬臘月的到這個四周不蔽風雨的房頂啊,你也不怕受風寒。”莫逸風又幫她裹了裹身上的披風。
若影笑着點了點頭,抬眸望向夜空,心中卻感嘆:“我希望以後都能和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嗯。”
“我希望以後你只和我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嗯。”
“我希望你不要再娶別人。”若影轉眸看向他,見他驀地一怔,她斂住了脣角的笑容道,“我不介意是側王妃還是正王妃,只要你不再娶別人,只要你是我一個人的,我不介意這些無聊的名分。”
對於她而言,這些所謂的名分真的不那麼重要,若是她當真在意,當初也不會同意嫁給他,只因爲他是他,所以只要在他身邊,只要他是她一個人的丈夫,這就足夠了。
莫逸風低眸看着她,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如何回答,良久,終是低低應了一聲。
今日玄帝說了那些話,明着讓若影有所準備,事實上也是說給他聽的。玄帝想要讓他和她和離,而他當時沒有同意,所以他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們分開,而一旦他們分開了,若影的生命就岌岌可危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