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動真氣,不能動武,此生無法取出……
柳毓璃,她真狠。
好不容易調節了一下呼吸,她忍着心口的疼痛想要回三王府,可是,無論她如何做記號,如何靠着天上的北鬥星辨別方向,她依舊只能在原地徘徊。
難道她要死在這裏嗎?
今天是她和莫逸風的新婚之夜,若是他發現她不見了一定會着急吧?
如此想着,她更想要快些逃離這個像迷宮一樣的竹林。可是沒走幾步,她突然腳步一頓,腦海中有一個念頭突然閃過。
新婚夜,他明明就在前院,可是他卻只是靜坐在院內任憑柳毓璃來到屬於他們的洞房之中,若只是因爲柳毓璃藉着送禮之名要親自前來,她也就不再計較了,可是柳毓璃在他們的洞房之中何止停留了送禮的時間,可是他卻還是沒有及早進來,似乎根本不擔心柳毓璃會對她做什麼,對柳毓璃是極其的縱容。
這究竟是柳毓璃在他心裏從來都是極其善良且誰都無法替代的原因,還是這一切根本就是他們預謀的?玄帝不同意他們成親,所以他們就出此下策,生米煮成熟飯後再讓玄帝賜婚,而她則成了他們促成良緣的替代品?
一陣風寒風吹過,若影忍不住地打了個寒顫,竹林因爲深秋的夜風發出嗖嗖的駭人聲響,若影卻整個人開始清醒了幾分。
他不會這麼對她,她不能這麼誤會他,若是他不願意娶她,他又怎麼可能對她這麼好?感覺是騙不了人的,這一切一定是柳毓璃一人所爲,而他讓柳毓璃進來送禮,說不定只是單純地想要讓她接受別人的祝福而已。
這般想着,她的心裏也好受了幾分,深吸了一口氣,她看了看周圍的地形,藉着月色從地上拾起一塊石子在身邊的竹子上做了記號,她要早點回去,他一定會認出如今在洞房內的人不是她,他不會和假扮她的柳毓璃做什麼,一定不會!但是,她要快些回去,若是他找不到她一定會很擔心,就像之前找不到她時那樣,不顧自己是王爺的身份,騎着馬就來找她了。
可是走了幾圈,她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個被她做了標記的地方,她當真是走不出這裏了。
柳毓璃!一張僞善的臉之下包藏着究竟是怎樣惡毒的心?
她氣惱地狠狠踹了竹子一腳,卻在此時聽到了身側響起了腳踩竹葉的聲響,由遠及近。
誰?究竟是敵是友?
就在她心頭不安之時,一道紅色的身影慢慢從月色中走來。
莫逸風!究竟是夢是真?
但是她寧願相信這是真的,果然還是他第一個發現了她。
正當她欣喜地想要迎上前去之時,卻發現莫逸風的身上散發着陣陣寒涼,就猶如從地獄而來前來索命一般。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滿身寒氣伴着瑟瑟秋風直逼得若影本能地倒退了幾步。
“怎麼不逃了?迷路了?找不到逃走的路了?”直到在她的一步之遙,他才負手於她面前站定,帶着銳利的寒芒微啓薄脣俯視着她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若影抬眸看着他,原本的喜悅情愫在他的一句話後消失殆盡。剛要準備開口解釋,卻見莫逸風抬手撫上她的臉,帶着薄涼的溫度輕輕地摩挲着,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腹的粗糲,還有可以裝出的柔情。
他明明是生氣了,可是他的手卻異常輕柔地像平日一般輕撫着她的面容,方纔黑沉的俊顏此時漸漸露出了一抹笑意,可是那笑卻不達眼底,甚至透露着讓人恐慌的寒意。
“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知不知道今夜是什麼日子?”他笑着柔聲問她,卻是字字寒涼。
我……
若影剛張嘴想要說話,可是接下去的情況讓她猛然一驚,她竟然無法發出一絲聲響,她的聲音竟然……消失了。
看着她無辜地雙眸,看着她慌亂地搖頭退縮,他突然伸手將她攬進懷中,伸手抬起她的下顎,當他的薄脣慢慢湊近她的半點朱脣之時,他眸中迸發陣陣寒芒,口中卻是緩緩低嘆一聲:“影兒,愛玩也該有個度,你居然玩逃婚。”
若影聞言瞪大了眼眸,他竟然以爲是她逃婚,可是她明明是被人帶到這裏來的,等她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這個林子裏了不是嗎?而且她有試圖尋找回去的路,但是她根本找不到出路,爲何他認定了她是逃婚?
她想要跟她解釋,可是無奈嗓子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響,就連一絲一毫的聲音都無法發出,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心口的冰蚊針有關,又或者她之前動了真氣,所以纔會倒是失聲了,又或者……
銀白的月光下,他高大的身軀籠罩下一團陰暗,就仿若他此時給她的感覺,讓她有種毛骨悚然之感,她忍不住想要往後退去,卻被他的手臂緊緊固定了身子,絲毫動彈不得,想要開口跟他說明真相,可是無奈除了搖頭表示自己從未想過要逃婚之外,她根本無法開口說話。
望着莫逸風狠戾中帶着受傷的眸光,她的呼吸仿若漸漸消逝,而她的心也跟着疼痛起來。
“影兒,就連話都懶得跟我說了?就連一個解釋你都懶得給予了?”他輕輕覆上她的脣,緩緩輾轉溫柔之至,只有她心裏知道,此時的他恨不得將她整個人都撕碎了,因爲他那隻攬住她身子的手臂在不停地收緊,如同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子。
她試圖想要將他推開,可是一切都是徒勞,他根本不給她任何逃離的餘地。
他擁着她顫抖的身子將她輕輕抵在她身後的竹子上,他的鼻尖與她相觸着,明明是情意綿綿的動作,可是此時的他卻讓人從骨子裏透着寒氣。
“你還沒有回答我,今夜是什麼日子。”他緩緩放開她,淡淡勾脣輕闔着雙眸問她。
她僵硬着身子香汗淋漓,待再次與他四目相接的那一刻,她的心猛然一怔。
她當然知道今夜是什麼日子,在柳毓璃見她之前,她還參雜着激動、喜悅、期盼和緊張的情愫,可是從他允許柳毓璃進來的那一刻,她的所有情愫都被打亂了。更何況,他爲何那般肯定是她逃婚了,而不是柳毓璃設計代替了她的位置?難道直到現在他還只相信柳毓璃一人嗎?
可是,她爲了不讓他誤會,努力抬手想要跟他比劃說個清楚明白,然而他卻不給她任何動彈的機會,見她要抬手,他以爲她又想將他推開,便更用力地固定住了她的身子。
“好,你不說也沒關係。”他帶着危險的笑容緩聲開口,“你不說我來說,今夜是我們的春宵一刻,既然你不喜歡我們的新房,我們就……在此成爲夫妻吧!”
若影聞言瞪大了雙眸,她不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是莫逸風,他怎麼能這麼對她?她從來都沒有要逃婚,嫁給他是她求之不得之事,他又怎能這般對她?
再也顧不得其他,就在他要伸手解開她的衣帶之時,她突然伸手給了他胸口一掌,可是他似乎早有防備,伸手便扣住了她的手腕,也在她出手襲擊他的那一刻,連他嘴角的笑容也消失殆盡。
“還沒放棄要逃走嗎?”他微眯了雙眸散發着濃濃的警告。
她不想傷他,可是此時的他被衝動籠罩住了理智,她不能任由事情這麼發展下去。就在他質問她的那一刻,她靈活地將手腕從他手中脫離,而後一個迴旋腿飛身朝另一側走去。
哪怕是在另一處迷路,也好過在他不理智的時候發生不該發生的事情,哪怕他們已經拜堂成親是夫妻,她也不希望發生那種事情。
可是,她越是逃走就越是激怒已經被衝動的情愫所充斥的莫逸風,只是在若影從他手中逃離的那一刻,莫逸風也心頭一怔,他見過她對當初的那些黑衣人動武,可是沒想到她的身手竟是那般矯捷。
不過再矯捷又如何?她今夜不可能再從他手中逃脫。
兩人幾招過後,她終是敗下陣來,她步步後退,他步步緊逼,知道她身後再次撞向竹竿退無可退,他才湊到她耳邊道:“時間不多了,想必一會兒找你的人都來了,你若是不介意讓人看,我倒也沒什麼意見。”
若影背脊一涼,抬眸朝他看去,她仿若看到了一個陌生人。他的言語,他的神色,他的每一個動作都不像是她平日裏認識的莫逸風。
一陣風吹過,周圍的落葉被隨風吹起,如霜的月色下,他那血紅色的喜服格外耀眼,發頂的紅綢帶也被風帶起,仿若謫仙,又仿若來自地獄。
看着他輕輕的解開她腰間的衣帶,她的身子不住地顫抖,伸手拼命地反抗,可他的力道之大根本是她無力所抗的。
直到他的脣在她的身子每一處留下印記,直到他的指尖在她身上流連,直到她沒有出息地淚流滿面,他的喘息也越發粗重起來。
她恐慌地看着他,腳步想要朝後退去,可是背後就是竹子,除了背脊被竹子印了更深的痕跡之外,她根本無路可退。
“影兒……”他輕吻着她的耳垂,低聲呢喃。
她以爲他要對她說些什麼,可是誰料下一刻他便讓她近乎絕望,可是爲何她在他的眼中竟是看到了傷痛?
不,痛的是她,一直都是她,從她心甘情願要留在他身邊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是痛的開始。只是她單純地以爲只要她努力,只要她全心全意地付出,他就能將她牢牢記在心裏,就能像千年後的他那樣將她捧在手心。
她感覺自己好痛,好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堅持多久,到最後,他們又是誰會先放手?
翌日,天邊漸白。
若影感覺整個人都像散了架,身子在不停地搖晃着,隱約覺得自己是在馬車上,可是她已經無力睜開雙眼,掀了掀眼簾後又沉沉睡去。
莫逸風靜靜地坐在她身側,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她沉睡的側顏,他伸手輕輕捋着她的髮絲,可是他的眉卻始終緊蹙着,眼中寒芒未退。可是他的動作又是那般溫柔,生怕自己吵醒了正沉睡中的若影。
眸光落向她的髮簪,昨夜若不是看見這個髮簪發出的夜光,他可能還不會想到她會在密林,更不會這麼快就找到她,若不是這個髮簪,或許她已經逃出了帝都,又或者直接會死在那個密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