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一個死人有什麼可怕的?他只是在那躺着,不會算計我,不會謀害我,不會與我爭奪修煉資源,卻會給我第九峯這樣的修煉福地,還讓我每月有足夠的修煉資源可以領取。”
“這樣的好夫婿,便是修仙界打着燈籠也難找的。旁人不知道有多羨慕我,偏你不知道聽了誰的教唆,跑來我面前哭喪。”
晴嵐停下了搓背的動作,整個兒的傻掉了。
安閒並不指望晴嵐能懂。她繼續說道:“晴嵐姐,你做好你的本分便好,不該操心的,不要多想,不要多說,更不要多做。否則,你還是早早離開的好,免得那天陪上性命,就不好了。”
晴嵐聽不懂安閒前面的話,但最後這幾句話的警告,晴嵐懂了。她哽嚥着應了一聲,“是,郡夫人。”
安閒又問道:“今次之事,是你無意聽到這些,又自作主張要來對我說這些,還是有人來告訴你離淵的事,又提醒你要對我說這些?”
晴嵐悚然一驚。“方纔王嬸和李嬸抬沐浴湯水進來時,眼睛紅紅的,我就問她們怎麼了,她們便說了郡馬的事,又說郡主您才十六歲,一輩子守在這山頭上,孤零零的太可憐”
晴嵐自己也察覺不對了。那些雜役平時都是悶聲幹活,不說話的。萬劍宗有規定,私議仙師,當斬。“夫人,奴婢該死!竟然被給她們蠱惑。夫人您是仙師,哪裏輪得到我們這些雜役來可憐,我們不配”
晴嵐也轉過彎來了。夫人在這第九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哪點不痛快了?
安閒道:“你去回了梅江,就說我不喜歡她們,將她們退回去,讓梅總管另外換兩個粗使的媳婦來。”
“是。夫人。”
“想用這種小把戲來亂我心志,逼我離開第九峯?哼!”安閒用腳趾頭也想得到,這定然是梅江的主意。她離開第九峯,唯一獲利的,便是梅江這個第九峯雜務總歸了。
晴嵐伺候完安閒沐浴,就把那兩個雜役媳婦叫了過來,帶下山去。兩個雜役媳婦聽說安閒要退了她們,慌得跪地求饒,不停哀求晴嵐救救她們。她們這樣被攆出去,說不定會被趕出宗門去。
晴嵐哪裏肯,抬腿就走。
梅江讓晴嵐重新去挑人,心下忐忑。安嫺那小女人是發現了什麼嗎?
領着新挑到的雜役媳婦回到九方殿,晴嵐立即把九方殿的雜役們都召集過來訓話。安閒讓她守自己的本分,晴嵐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來。
在宮裏,她是管事姑姑,在這裏,她是夫人的唯一貼身大丫鬟。管好夫人這屋裏的雜務,纔是她的本分。
看着雜役們規規矩矩地垂首排立,晴嵐終於找回了在宮裏當女官時感覺。
安閒沒有再把葬衣改制的短衣短褲穿在衣服裏面。這套短打扮鬼衣,下次入鬼門時再穿吧。
萬劍宗這幫玩劍的看不到鬼衣,不代表莫湘子這個玩鬼的看不到。當然,現在的莫湘子僞裝得很好,並沒有人知道他是玩鬼的。目前的莫湘子,以制器著稱。
“夫人,宗主來了。”晴嵐進來稟報。
安閒趕緊迎了出去。
雲真子帶了一羣人來,都是梅字輩的弟子,有上百來人。梅江、蘇璟和王晟也在其中。
“安嫺,原本離淵昏迷前曾囑咐我,在他昏迷期間,第九峯不留任何萬劍宗弟子。有蘇璟、王晟守護他和你,就夠了。如今看來,此事不妥。宗門決定,在第九峯派駐三千弟子,由秋恆、秋落師叔率雲平、雲澤、雲北、雲海四位師弟鎮守。安閒你無須擔心,衆弟子的安頓問題由梅江總理,防禦和修煉事宜,秋落師叔自有安排,你只安心修煉便好。”
安閒應了聲是。心下明瞭。難怪她來時,宗門立即把第九峯乾乾淨淨地交給她,原來是離淵的意思。現在,有了藉口,宗門立即就把她架空了。
“安嫺,你入宗門有半個月了。是時候該行入門禮了,來,隨我去第一封拜過祖師。”雲真子吩咐道。
安閒纔要答應,拜入萬劍宗,她並不反對。
蘇璟站了出來,深揖了一禮,“宗主,不可。離淵師兄只是在宗門掛弟子名,並沒有正式加入萬劍宗。安嫺師嫂自當嫁夫隨夫,不可”
“大膽!”雲真身邊一個老者厲聲喝道,“蘇璟,這是我萬劍宗宗門事務,你一個記名弟子,根本不算我萬劍宗的正式門徒,沒有資格說話。速速退下!”
雲真子笑道:“離淵是離淵,安嫺是安嫺。南榮皇宮爲了讓安嫺加入我萬劍宗煞費苦心,我萬劍宗又豈能拒之於門外?安嫺,你可願拜老夫爲師?”
安閒右腳後退半步,屈膝下蹲,行了一禮。“宗主,蘇璟師兄說得對,安嫺乃是因嫁進入宗門,自當嫁夫隨夫。宗主您抬愛安嫺,是安嫺的福氣,只是安嫺已嫁,一切當由夫君做主。懇請宗主給安嫺些時日,等安嫺稟明夫君,請夫君定奪後,再來拜師,行入門之禮。”
安閒搬出了離淵,雲真子氣得鬍子亂抖,卻沒有再說什麼,徑直拂袖而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諾大的九方殿庭院,只剩下安閒、蘇璟、王晟和晴嵐四人。
王晟嘆道:“嫂子,你要做好準備。只怕以後的煩心事會不少。萬劍宗借題發揮,我和蘇璟如今都無法靠近離淵師兄了。”
蘇璟冷聲道:“今次之事,說不定就是萬劍宗自己搞的鬼。”
安閒道:“宗門有內奸無疑,但宗主應該不知情。二位師兄,我聽說慕天閣的莫湘子在宗內?”
蘇璟和王晟點頭。王晟道:“是,嫂子認識他?”
安閒搖頭。“此等高人,安嫺如何識得?只是,有傳聞說莫湘子其實極其擅長驅鬼、馭鬼,卻從來不再人前表露這一點。往往在暗地裏馭鬼做下他的身份不方便出手的勾當。”
“有這等事?”蘇璟驚呼,望着王晟。
王晟大驚,“若此事與他有關,豈不是說真那老頭子便是內奸?”
安閒問:“誰?”
蘇璟拿了劍,在地上畫了兩個字。“真源!”又飛速抹去。
安閒的臉色瞬間變了。真源,萬劍宗窺仙境的高手。她想了想,又道:“不會是他。若是他,大可自己動手,何須假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