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主臥。
楮太太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楮總從書房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抬起手來,在她額上輕輕拂了一把。掌心,隨即沾滿了細汗。楮總擰眉,沉聲道,“手很疼,是不是?”
“嗯。”
楮太太老老實實的點頭,這會兒沒有外人,只有他們夫妻兩個,她自然不用在藏着掖着。
楮總輕輕捧着妻子受傷的手,擱在自己身上。
“舉高點,會不會好點?”
“嗯。”
楮太太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丈夫,“的確是好多了。”
“你呀。”
楮總微微蹙眉,寵溺的目光中透着一絲無奈。
“爲了那個孩子,這麼拼命,不知道的還以爲,那是你生的孩子。”
“楮墨”
楮太太突然,叫了丈夫的名字。
“嗯?”
楮墨抬眸,看着她,“怎麼?”
楮太太秀眉微蹙,她年輕時,是出了名的美人,傾國傾城這四個字在她身上恰如其分,那時候她的美貌沒少引起過波瀾。加上她這些年保養的好,也才四十多的年紀,美貌依舊。
即使是和溫璃這樣年紀的小姑娘站在一起,楮太太依舊是要勝出一籌,無論是氣質還是相貌。
楮太太靠着丈夫,嘆道。
“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嗯?”
楮墨輕輕抱着妻子,“什麼感覺?”
楮太太突然坐了起來,正視着丈夫,“楮墨,我說了,你別笑話我”
“好。”楮墨沉聲,點點頭。
“我”楮太太蹙眉,支吾道,“我有種感覺,雖然我也知道很無厘頭,可是我怎麼覺得,溫璃,可能是我的女兒呢?”
“?”
她這話一說出口,楮墨果然是大喫一驚。
他向來是懼內的,當然不敢直接反駁。
只是斟酌着,說到,“清歡,我知道,你和小璃很投緣當年我們失去的那個孩子,在你心裏始終是個缺憾,你痛、我也一樣痛。可是,清歡,溫璃是荔都溫家人,這是確定的事情”
“確定?”
楮太太搖搖頭,秀眉緊蹙。
“可是,你還記得景博嗎?”
“”楮墨默了默,點點頭。
楮太太握住丈夫的手,“景博從小養在你身邊,一直當做你的侄子養他長到五六歲,我都不知道他是我們的兒子,我一直把他當成你的侄子,可是,我對他,從見第一面開始,就像親媽一樣,你不記得了嗎?”
“記得”
楮墨蹙眉,“可是,清歡,這是兩種情況景博是楮家的孩子。”
“有什麼不同呢?”
楮太太無可遏制自己的想法,繼續說道。
“景博能被當成是你的侄子養了那麼多年,難道,溫璃就不可能被誤以爲是溫家的孩子,養了那麼多年嗎?”
“”
楮墨語滯,竟是被太太問的,無可反駁。
他無奈嘆息,“清歡,你要知道,這種可能性不是那麼容易發生的!景博的事情,已經很離奇,你認爲,這樣離奇的事情,還會再發生在我們的女兒身上?”
“楮墨。”
楮太太急了,皺着眉。
“你怎麼,就是不相信我呢?我的感覺這種感覺,一個母親、對孩子的那種感覺。”
“清歡。”
楮墨嘆氣,輕輕擁住妻子。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你是個好媽媽但是,清歡,你不要這樣,我是怕你失望,知道嗎?我不想再看到你傷心難過對我來說,先有你,纔有我們的孩子。”
“”
楮太太嘴巴張了張,她清楚,自己在丈夫心裏的位置。
頓了頓,才又說到。
“那麼,你就當是讓我死了條心,好嗎?”
楮墨默然,“清歡啊。”
“楮墨!”
楮太太緊緊捂着心口。
“二十年了!我們一直以爲ta沒了!可是,現在ta可能真的還活着啊!我們的孩子,可能真的活着啊!你知道嗎?這些天來,多少次,我夢到ta,ta在夢裏問我,媽媽,你爲什麼不要我!爲什麼,把我丟下!”
“”
聞言,楮墨也是心口一緊。
“清歡。”
楮太太越發激動,眼眶都紅了。
“這二十年,我們過着這樣富貴的生活,絲毫不知道,我們以爲已經夭折的孩子ta可能還活在這個世上啊!我們怎麼可以?這二十年來,我們一家人的幸福,卻獨獨把ta丟下,要我怎麼面對那個孩子啊!啊”
楮太太情動,哭了起來。
“清歡!”
楮墨輕輕抱住妻子,“不要激動!你怎麼又激動了?不是說好了,我們共同面對的嗎?”
“楮墨,我是媽媽,我是媽媽啊!”
楮太太紅着眼搖頭,“你不懂,十月懷胎ta和景寶、宸寶一樣,都是我懷胎十月、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啊!”
“嗯。”
楮墨點頭,雖然他也痛,但有些東西,父親比起母親,確實是欠缺的。
他低頭看着懷裏的妻子,“那,清歡你想要我怎麼做?”
“楮墨”
楮太太看着丈夫,“可以,和溫璃做個親子鑑定嗎?”
“”
楮墨怔忪,妻子這是當真了!
“清歡,你的感覺這麼強烈?”
“嗯。”
楮太太鄭重的點頭。
楮墨擰眉道,“我是沒有問題我會和鑑定所那邊打好招呼。只是溫璃你要怎麼做?”
“我”
楮太太想了想,“我來跟她說,這個孩子,性子很好相信,她不會拒絕的。”
“唔。”
楮墨想了想,“清歡,我不是打擊你,你想過沒有?如果溫璃的確不是我們的孩子,你這樣做了,之後呢?”
“我”
楮太太以爲他擔心自己,“我不會有事的”
“那,溫璃呢?”
楮太太愣了一下,嘆道,“你是擔心,她會難過嗎?不管她是不是我們的孩子,我都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的。”
楮墨鬆了口氣,“你能這麼想就好,我是擔心你啊,萬一溫璃經歷過希望、又失望,我怕她會給你添堵。”
“不會的。”
楮太太篤定的搖搖頭,“這個孩子,連拋棄她的母親都能原諒,心太柔軟了。我現在多渴望,她就是我的女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