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的感情，反而是最爲純粹的，其價值觀之簡單直接，反而堪比高等文明的核心價值觀。
或者說高等文明的價值觀本就是繞了一大圈迴歸原始。
處於食物鏈底層的他們，戰天鬥地，種族延續，代代相傳，非常簡單的道理，沒有爲什麼，不需要引申意義。
這就是大道，遠古時代人人天生就有，自然而然的，不需要誰去強調，誰去教授，誰去監督。
只有大道隱沒了，纔要講道德，再道德都崩壞了，纔要講法律。
最後層層演變，不斷優化，形成高等文明核心價值觀。
可這份價值觀，驀然回首，卻發現它並不比一個原始人一根筋的想法高明多少。
易沒有把他的作爲留在玉牒裏。
或許是怕被發現，而計劃失敗。亦或者他不想讓同胞們意識到這事有多麼偉大，繼而去演變出根深蒂固的宗教。
別說他已經得到龐大的知識，就算是曾經矇昧的他，亦是爲了不餓肚子，把‘神’給宰了喫了。
敢換新天，是他參與飛昇大會之前就留下來的人文財富，這就夠了。
易不會爲了自己的神話傳說留下太多證據和細節，因爲打破這些神話，質疑古人，推翻舊有思想，纔是進步的動力。
總該給未來的族人留下一些未知。
已經獲得龐大知識的易，選擇給族人留下財富，而非神。
“是時候銷燬多元宇宙了。”
白歌默默地按照各個勝利者的意願，將數不清的文明拉入藍白宇宙。
爲了讓各個星雲不太一樣，沒有匠氣，白歌選用的是不同的星雲。
公平起見，其總質量是差不多的，多退少補，全都維持在兩千億顆恆星的程度。
隨後，被拉進來的無數抱大腿文明，根據勝利者的安排，出現在不同的星球或太空中。
“啊！怎麼這麼快？”
“這顆星球全是岩漿，我的族人會死光的！”
抱大腿的救世主看着族人們直接出現在一顆熔巖星球上，頓時驚呼出聲。
一個星雲，不適宜的星球佔了大多數。
得到生存資格的低等文明有很多，他們不像高等文明，如果分到不適宜的星球，根本沒有改造的餘地，會被直接毀滅。
他們本以爲，有一定緩衝的時間，能先請高等文明改造一下被分配到的星球，然後再拉來同胞。
卻沒想到白歌一念之間就全拉來了。
不過，驚呼出聲的低等文明救世主們，很快就不吭聲了。
因爲被拉來的生靈，即便站在熔巖星球上，亦是毫髮無損。
隨後甚至不必自己改造，白歌一念之間，所有的被分封出去的星球，都開始迅速演變。
根據所分文明的種族特徵，母星環境。
原本恐怖、危險的行星，朝着安全、適宜，甚至是美麗、物產豐富的方向蛻變。
短短三秒鐘，各個星球就穩定下來，仿若各個文明的母星。
別說熔巖星球了，就算是氣態行星，也如此凝聚轉化，成了穩定的宜居行星。
除了易的星雲，其餘所有星雲都‘擠滿了’文明。
勝利者自己的文明，有大片的生存土壤，抱大腿文明則因爲生存空間的逼仄，不得不削減人口，閹割文明的資源需求。
不過，這種事他們早就考慮到了，每個星雲內部的文明，都由救世主們相互簽署了不可動搖的靈魂契約。
契約內容中要求，哪怕救世主死了，各個文明之間也不得攻伐、侵略，並且繼續簽署互不侵犯契約以不斷維持。
因此，宇宙的大田園時代來臨了，星雲內部形成一個集體，在保留文化元素的根本上，融合成泛星雲文明聯盟。
每個星雲都是如此，除了星雲與星雲之間會有戰爭以外，星雲內部將永無戰爭。
很多有條件的星雲文明，都在試圖尋找易的星雲，因爲誰都知道，奪取那裏的資源和生存空間，是最不需要戰爭的。
可惜，能跨越星雲的文明，離他們太遠。而距離他們近的，又不會跨越星雲。
這種位置安排，自然是白歌隨手施爲。
鈴鐺說道：“活下來的文明太多，你額外留下的八十萬億星雲，根本沒有獲取能量的餘地，他們自己都不夠用。”
“無所謂，我定下勝利者可以讓其他文明活在自己星雲裏的這個規矩，本就是給了他們存人失地的選擇，如果勝利者太過自私，只顧着自己文明活下來，那麼空下來的荒蕪恆星系就便宜我了。”白歌說着，又看向易的星雲。
這是個例外，白歌不打算動它。多它一個不多，少它一個不少。
至此，浩大的藍白宇宙版圖徹底奠定。
沒有被送進來的其他下界，即多元宇宙，除主宇宙外將全部銷燬。
思想、文化、歷史搬入腦洞，現實的一切物質基礎之物，囊括靈魂也全部刪除。
“黑獄娘，這些宇宙，都是你的。”
在與所有智慧生靈交流時，白歌答應留下他們的文化。
此刻，白歌乾脆做得更徹底，直接留下所有智慧生物的思想。
白歌花了一筆能量和精力，抹殺了所有生物，思想記憶接引入腦洞。
包括飛昇之地的死者，也都如此。
以腦洞物質爲基礎，在腦洞裏重建了多元宇宙，那些腦洞生靈都還在腦洞裏歡呼，以爲宇宙不會歸零了。
不過這並不算是復活什麼的，只是把記憶存着，然後在腦洞了造了出來。
世界上如果還有什麼是不佔有現實位格的，那就是白歌的腦洞了。
腦洞物質，用的是腦洞的位格。從此之後，這些在現實被銷燬的生靈，算是已經死了，與白歌念動間隨意腦補的生靈，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擁有他們記憶的腦洞生物們，自己不這麼想而已。
隨着白歌瞭解的越多，便越能理解什麼是死亡。
死了就是死了，沒有什麼復活，除非白歌專門以信息設定一個真正意義上、絕對意義上的復活。
否則就連科技上的量子重生，仙法、奧術上的復活，也不過是僞復活。
或許，凡人會覺得，白歌像重塑超越者一樣，留存記憶體的方式算是復活。
但白歌時至今日，明晰世間所有已知，已然看穿了死亡本質，並不再會那麼想了。
用一個很簡單的思辨實驗，就可以證僞‘人死了，把記憶取出來換一具身體，不就活了嗎？’
看起來貌似如此的一件事，但假設白歌能設計一項自然規律：人死後，自我會彷彿在無邊的地獄中受折磨一般。
這種情況下，小明死了，白歌將其記憶移植到腦洞裏重建，於是就有了兩個小明。
一個沒有靈魂、沒有身體，已經死掉的小明，只剩體會死亡無邊痛苦的思想。
另一個有身體，有靈魂，在腦洞裏該幹嘛幹嘛。
他們都是小明，記憶也一樣。但一個正常地感受死亡痛苦了，另一個從移植的那一刻新生了。
通過一個死後特徵，就瞬間清晰地分辨出復活與否。
死了就是死了。
白歌迴歸現實位格，留下來的，只是多元宇宙以腦洞宇宙的形式延續的思想與文化。
也正是這真實無虛的消亡，讓白歌沒有選擇滅亡一切。
畢竟有一種可能，是白歌乾脆什麼都不留下，直接利用藍白界將所有物質都消滅，轉化爲能量吸收。
那麼位格不僅回到過去那麼簡單，而是更爲集中，直接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
世界上什麼也沒有，只有白歌和一些刪不掉的東西，那麼他就可以輕易無限能量了。
可這真的行嗎？未知的高維，到底是怎麼回事，白歌尚不知曉。
他毀掉低維的一切，真的能實現無限能量嗎？
如果不行，而死掉的就真的死了，豈不是悔之晚矣。
沒有做出激進的選擇，白歌冷靜地只銷毀了一年以前，本就沒有存在的多元宇宙。
讓位格回到過去的狀態當然，大約只有過去的四分之一。
畢竟白歌留下了太多的物質，整個藍白宇宙合起來堪比三倍主宇宙。
此刻隨着黑獄娘地銷燬，被留下來的一切，位格迅速提升着。
白歌時刻關注低次元，對比着位格，連續七天後，八萬億多元宇宙已全部刪除。
最後將完好的，沒有經歷飛昇大會的主宇宙，也收爲下界。
至此，新的太一宇宙誕生了，世界上只有一個三維宇宙，即藍白界，只不過又包含了藍白宇宙和主宇宙而已。
“將所有荒蕪星雲轉化爲能量。”白歌道。
“我已經這麼做了，我們現在掌控的能量，相當於已知質能總量的百分之十五。”鈴鐺估算了一下道。
白歌道：“已知質能總量？你也判斷算上高維的太一宇宙整體，不止這麼點物質嗎？”
鈴鐺道：“是的，根據四維沙漠的特性來看，很可能在高維任意一個刻度上，都包含着我們已知的所有質能。”
“我們這個維度所見的宇宙物質，不過是宇宙整體物質的一個片面，就好像一個花瓶放在桌上，底座與桌面接觸的面即是低維，活在底座接觸面的低維生物，是測不出整個花瓶的質量的，除非有高維視野，否則絕不可能知道花瓶到底有多大。”
白歌點點頭，他正是也想到了這一點，纔沒有選擇毀滅一切。
此刻的他，就算湊夠已知質能的一半，估計也無法實現無限能量。
他必須具備整個‘花瓶’的一半能量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