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嵐衝出小巷, 一頭扎進人羣。柯然緊隨其後,邊跑邊喊:“站住!給我站住!”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魔修滿臉嫌棄:“城內禁止鬥毆, 要打出去打。”
柯然雙手撐膝,伸長了脖子, 愣是沒看見那個長相氣息都與他一模一樣的人。
隨即,他不禁對人生產生一絲懷疑。
我有一個失散多年的兄弟嗎?
初嵐鑽進一處破敗無人的後棚, 終於鬆了口氣, 魔域七七四十九城,魔修億萬萬人, 能正巧撞見也是沒誰了。
好在進城之後,她觀察了不少女魔修, 此時摘一人鼻一人眼一人脣,用無滯無常重新捏張臉,又換身衣服,這纔敢出來。
她扒在巷口牆角, 探出頭。大街上魔修人山人海, 剛纔的追逐沒有激起一絲水花。
初嵐放心了。
然而, 她沒走兩步, 就瞄到牆角蹲着一隻眼熟的魔修, 眼黑少眼白多, 咧着滿嘴黑牙,嚎啕大哭。
初嵐:“……”
她頓時有種欺負小學生的罪惡感。
柯然正抽噎着,一道陰影籠罩頭頂, 淚眼朦朧間,他看見一個金丹期女魔頭,身着暗青色衣袍, 俯視着他。
女魔頭:“你還好嗎?”
柯然一頓,自打他拜魔尊巫千星爲師,修魔多年,從沒遇到過這麼有愛心,會關照陌生人的女魔頭。
君不見他坐這兒哭了這麼久,來來往往之衆,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思及此處,柯然心頭湧出一陣委屈:“我、我好個屁。”
初嵐搖搖頭,上前一把拽起他:“走,別哭了,請你喝口茶。”
檔口裏,初嵐拉起隔音陣,柯然縮在椅子上,一邊喝熱茶一邊打哭嗝,講他如何因爲長相奇特,被師父收爲徒弟。
那時柯然以爲,他平凡多年,居然也有發達的日子。
然而,好景不長,師父座下弟子無數,平時根本不管,隨手丟給柯然的招魂幡,卻讓他遭了衆師兄師姐的嫉恨。
柯然平時矇頭修煉,築基大圓滿後,回到村裏向青梅竹馬提親。
沒想到師兄尾隨他,摸清他底細,趁着夜黑風高,抓了他村裏的老弱病殘和他未婚妻,以此做要挾。
他提着招魂幡上門,卻被師兄暴打一頓,搶走了招魂幡。
但這都沒關係。
柯然永遠忘不了,他頭破血流躺在地上,師兄拎着衣衫不整的未婚妻出來,還哈哈大笑:“這小姑娘,龍鬚酥一樣甜。可惜採補一次人就廢了。”
柯然勃然大怒,拔出匕首就衝:“我殺了你!”
接着他被扔了出去,躲在暗巷裏療傷,卻撞見了初嵐,又追不上。有時候成年魔修的崩潰只需一息,他才坐在大街上哭。
“我是不是很廢,連媳婦兒都救不了,還連累別人……”
柯然說話時,初嵐仔仔細細打量了他。
臉上帶傷,衣衫上血漬發黑,又髒又臭,左臉還腫着。
關鍵是,柯然修爲只到築基大圓滿。
也就是說,當初初嵐遇見他時,他最多築基後期!
她究竟怎麼把柯然看成了分神期尊者!
不過一想到,柯然也曾以爲她是分神期尊者,初嵐就平衡了。
柯然抹了把眼淚:“你是個好魔頭,還願意聽我說這麼多,我也沒啥能幫你的,就祝你修爲暴漲吧。”
“……”初嵐說,“這就不必了,我向你打聽一個東西。”
她說了那生長在火中的樹木,三千年開一次花,三千年結一次果。
柯然震驚道:“你好大的野心,金丹就開始想着大乘雷劫,但五冥果我也只在師父那裏見過一次。”
初嵐不敢多問,只道:“你師父是誰?”
柯然左右瞧瞧,抿了抿脣,小聲道:“魔尊巫千星。”
初嵐心中咯噔,但巫千星座下子弟就上千,估計早就記不得,還有柯然這號人了。
片刻,她沉聲問:“你師兄什麼修爲?”
柯然:“築基、築基中期。”
初嵐:“……”
小兄弟你好歹也是築基大圓滿,被一個築基中期揍成這樣。
似是讀懂了初嵐的眼神,柯然悲憤道:“天才都越階挑戰,我是被挑戰的那一個。”
初嵐勾勾手指:“不如我們做個交易,我幫你救出未婚妻,你幫我打聽五冥果是哪兒來的。”
柯然眼中燃起亮光:“你,你真的願意幫我救、救夏兒?”
沒待初嵐說話,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噹噹噹連磕三個響頭。
周圍魔修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顯然對這類事習以爲常。
初嵐可受不起這禮,掌心拍一塊碎靈石在桌上,提起柯然:“走,我們現在就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柯然淚流滿面,心中暗暗祈禱,這麼好心的大魔頭,活該一夜分神,半年飛昇!
魔修師兄洞府。
門欄上,三十二條琉璃串垂下,折射出炫目的火彩。
門口有兩個練氣期魔修身着藍衣,持刀值守。
柯然捏緊拳頭:“那琉璃串是個防禦法寶,元嬰期都難過。我們該如何進去?”
初嵐微微眯眼,突然鑽進草叢,再出來時,她外貌已經大變樣,與其中一個藍衣守衛有兩分相似,但身上穿的衣服,簡直一模一樣。
柯然:“!!”
初嵐笑了笑:“當然是正大光明地走進去。”
她掏出一把刀,大搖大擺來到守衛身前,揚了揚下巴,含含糊糊道:“時間到了吧,換我值班了。”
“這才什麼時候?”兩個守衛面露疑惑,對視一眼,看看天色。
說時遲那時快,他們抬頭的一瞬間,初嵐啪啪貼出兩張符篆,守衛們直接向前倒,噗通噗通,昏在地上了。
遠處的柯然目瞪口呆。
她竟然不出一招,不動聲色,就解決了守衛。
這就是金丹期的實力嗎?
他趕忙跑上來,初嵐把兩個守衛拖進草叢,取下令牌,丟給柯然一枚。
“嘖,好窮。”初嵐翻了翻他們的乾坤袋,指着其中一個,對柯然道:“換上他衣服。”又扔給柯然刻着魔紋的刀。
柯然爲了保險起見,猶豫問:“你不換麼?”
初嵐嫌棄:“我纔不穿他們穿過的衣服。”
“……”
洞府裏,四面都鋪金磚,頂吊七彩琉璃燈,一股子有錢的氣息,二人偷偷摸摸,走了很久,卻沒聽見人聲,哪個屋子都是靜悄悄的。
洞府主人應該出門了。
他們來到關押人質的後倉,大門上貼着一道紅色封印,柯然按上令牌,令牌刷不開。
柯然望着大門,簡直急瘋了,想喊又不敢喊,初嵐一擺手:“你退後。”
她以靈力灌注左腿,狠狠往大門一踹!
嘭一聲,門內響起衆人驚呼。
血色天光照進黑暗的後倉,也披在門口二人身上,一屋子婦孺老幼驚恐萬分,沒來得及看清,就發出陣陣尖叫。
“求求你們別殺我孩子!”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別慌!我是柯然啊!”柯然衝進門裏,“夏兒呢,夏兒你在哪兒?”
周遭響起各種謾罵聲、感激涕零聲,有人罵他不學好入了魔,還把魔修引進村子,也有人終於鬆了一口氣,眼中充滿得救的希望。
柯然什麼也聽不見,大步走到角落裏,撲進一個小姑娘懷裏大哭:“夏兒嗚嗚嗚我帶你出去。”
“封印破除後,你師兄會有感應,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初嵐邊往外走,邊催促衆人:“快!”
柯然這才抬頭,抱起夏兒。
他低頭看她的臉,餘光卻無意瞄見金磚地面上,出現一道長長的黑影。
影子一步步靠近,最終徹底籠罩了他。
乾澀的聲音響起:“師弟,你真有膽子。”
“師,兄。”
初嵐薅走了魔修的琉璃串門簾,放跑衆人,一折回來,就見倉門口立着一襲灰袍,正一步步靠近柯然。
柯然雙目通紅,額上青筋突起,卻抱緊了懷中姑娘,忍不住後退。
灰袍繼續向前:“師弟,我沒有殺其他人,是來不及殺,而不是給你機會,回來救人的。”
柯然放下夏兒,蹲在地上,仰視師兄:“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害我。”
灰袍滿臉不可思議:“師弟,我們是魔修,你還不明白嗎?師父給你的招魂幡,我——”
就在此時,柯然突然暴起,手持匕首衝上來:“你去死!”
——錚!
刀鋒相抵。
灰袍祭出一把長劍:“你築基大圓滿,打不過我一個築基中期,真可笑。”
剎那間黑氣湧動,他對準柯然的左眼插下去!
劍鋒離瞳孔不到半寸,灰袍忽然渾身一顫。
冰冷的長刀如鬼魅般,從身後貼在他喉嚨上。
灰袍不敢移動分毫,耳畔傳來女聲:“怎麼不打了。”
她聲音溫柔又利落,卻帶着戲弄的不明意味。
灰袍長劍咣噹落地,臉色蒼白,大滴汗珠順着腮邊滴在前襟。
他爲何,絲毫沒有感受到她的氣息!
柯然冷冷道:“師兄,人外有人,你別以爲自己就是天下第一。”
灰袍眼珠子一轉:“我師弟付了多少錢?”
身後女聲語帶笑意:“我們是魔修,你還不明白嗎?”
灰袍臉色沉了下去:“少得意,你們馬上——”
——撲。
柯然的匕首插進灰袍丹田,左右攪動。
“!!”灰袍痛的大吼掙扎,柯然發狠匕首向下,當場閹了他。
初嵐看呆了。
灰袍生生疼昏過去,倒在地上,柯然毫不留情補了刀,滿身是血抱起夏兒。
夏兒被剛纔的尖叫喚醒,臉上滿是淚痕,試圖掙開柯然的手:“你快走吧,別管我了。”
柯然含淚搖頭:“不。”
初嵐急死了:“苦情戲雖好,逃命要緊啊!”
柯然:“。”
夏兒:“。”
他們衝出倉庫,初嵐掏出鋼鐵松鼠,就在此時,兩道魔氣一左一右,以千鈞之力向他們砸來!
初嵐翻手祭出琉璃珠簾,與魔氣對撞,轟一聲,亂流飛舞,煙塵四散。
半空中,兩個額上長角的魔族顯出身形,具是金丹期。
初嵐捏緊長刀,到現在爲止,她都沒有真正掐訣鬥法,就是怕暴露自己是道修。
一兩個築基練氣期沒事,可面對兩個金丹魔修,就難辦了。
只能裝裝嗶,支開柯然了。
柯然倒吸一口涼氣,小聲道:“他們都是我師兄師姐,一個金丹中期,一個初期,你,你能打過麼?”
初嵐故作深沉:“不知道。”
柯然眼眶紅了:“你……要是不行,還是算了吧。”
半空中,兩個魔修冷笑道:“師弟是你們倆殺的吧?交出招魂幡,我留你們全屍。”
柯然嗆道:“招魂幡早被師兄搶走,我不知道在哪裏!”
其中一個女魔修厲聲:“他說了今天要將招魂幡獻給我!”
男魔修道:“少跟他們廢話,殺了搜乾坤袋還快。”
二人祭出法器,直指初嵐!
初嵐扔出琉璃珠簾:“接住,你先走。”
珠簾糊了柯然一臉:“那、那你呢?!”
初嵐仰着頭,淡淡道:“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辦到,也請你不要食言。”
柯然渾身一震,抬眼望去。
長風呼嘯,天幕如血,也將她的青衣染成血色。
女修負手而立,微微回眸,耳畔幾縷長髮揚在風裏。
她嚴肅的臉色忽然融化,露出一個輕快的笑:“帶着她跑吧。”
天上魔氣應聲炸開!
“啊——”柯然抱着夏兒衝出洞府,御劍飛奔下山。
碎石亂沙打在背後,他根本顧不得,一路鑽進魔域首城。
夏兒攥緊他的衣袖,眼淚盈滿眼眶:“阿然,我們的恩人是誰?”
柯然吸了吸鼻子,語帶哭腔:“她是世上第一魔修。”
“恩人,會贏麼?”
“會的!她比我還厲害,還那麼淡定,她一定會贏的!”
他們停在小巷裏,靜靜凝望着城外山峯。
不多時,只見山腰突然爆炸,泥石流滾滾而下。巨大的轟鳴響徹魔域首城,地面震顫,城內人皆仰起頭,望向那座山峯。
柯然和夏兒雙手緊握,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見喜悅之情。
“她贏了!她贏了!”
“我就說她能一定贏!”
下一瞬,只見煙塵中躥出一隻鋼鐵松鼠,一馬當先,直衝下山,擦過嗜日,帶起一陣火焰,撞進城裏。
松鼠身後,一大團魔氣黑壓壓,同樣擦過嗜日,火速追了進去!
守衛長氣得大喊:“站住!站住!”
沒人停下,柯然眼睜睜看着松鼠正面衝來,身後飛沙走石。
鋼鐵松鼠上,初嵐大喊:“快跑啊!!”
柯然回喊:“你不是贏了麼?!”
初嵐:“又出來十二個金丹期啊!”
柯然瞳孔地震,拔腿就跑。
初嵐單手拉松鼠,一把攬住夏兒的腰,瞬間加速:“快快快!”
柯然雙手一空:“???”
我媳婦兒呢?!
身後一羣魔修齜牙咧嘴:“站住!!鯊了她爲師弟師妹們報仇!”
“交出招魂幡,饒你們不死!”
柯然滿臉塵土:“媳婦兒!!”
初嵐扭頭大喊:“想peach!”
他們衝過大街小巷,所到之處雞飛狗跳。酒樓上的魔修見了,拍桌道:“豁,這是哪個天怒人怨的絕世大魔頭,出來作亂。”
“好像是鯊人,奪寶,還搶別人媳婦兒。”
“真是後生可畏啊。”
初嵐旋風般躥出後門,衆人狂追不捨。
柯然大喊:“你小心,他們說,要把你逼進一個分神期大能的洞府!”
初嵐猛地拐彎剎車!
魔修們因慣性嗖的一聲擦身而過,接着撲通撲通撞在一起。
初嵐單手抱夏兒下松鼠,遞向柯然,鄭重道:“兄弟,她就託付給你了。”
夏兒點點頭,與初嵐執手相看淚眼,依依不捨道:“珍重,千萬珍重。”
柯然:“???”
這明明是我媳婦兒啊?
“我最後說一遍,交出招魂幡,饒你們不死!”
初嵐收起松鼠,十二個金丹期魔修列成一環,黑氣瀰漫,徹底包圍了他們。
“招魂幡的確在我這裏。”初嵐手一揚,黑色長幡在她指間抖動,“讓這兩人走,我就給你們。”
魔修們一打眼,包圍圈裂開缺口,柯然抱起夏兒,顫顫巍巍走出去,回頭道:“你千萬小心!”
初嵐朝他頷首,收起招魂幡。
“你們是輪流上,還是一起上?”
魔修們一愣,笑得前仰後合:“你也不過金丹初期,狂什麼狂?”
初嵐彈開煉魂葫封口,啵一聲,神識衝進體內,盤踞心臟,丹田隨之加速運轉。
她抽開心口的火系護身符,剎那間靈氣呼嘯,奔湧進入她體內!
魔修們驚疑不定,紛紛取出法器。
柯然的眼越瞪越大。
她直接晉級金丹中期了!
但是,好像哪裏不太對勁,爲何她散發着道修的氣息?
初嵐微微搖頭,面如寒霜:“如果我沒長到一米七三,你們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話音未落,一顆熒藍的水珠衝向雲端,萬丈懸瀑天上來!
“結陣!”魔修們掐訣唸咒,十二道黑色火焰扭成天梯,螺旋而上,纏住瀑布。
初嵐翻手:“破。”
瀑布轟然炸開,水汽聚合,四條水龍自東西南北四方分散,衝散魔修的包圍圈。
“你不是魔修,你是個道修!”
“狗比道修用了什麼祕法,居然騙過了嗜日!”
“身爲道修還騙人,可恥!”
爲首的魔修一躍而上,與初嵐纏鬥數百招。
“爲啥道修不能騙人?”初嵐笑了,“你爺爺我練氣期就騙分神期魔修叫我爹,論輩分你們都該叫我一聲師祖,明白嗎?”
她一拳擊中爲首魔修的鼻子,對方慘叫一聲直接跌下去,不等落地,初嵐瞬移到他背後,輕輕打開煉魂葫。
——轟!
金丹後期的魔修身軀落地,同伴上前一探,三魂俱無,已經成廢人了。
“竟然是煉魂法器。”
“你不是道修,道修怎麼可能如此陰毒!”
初嵐:“……”
刻板印象害死人。
她沒有絲毫停頓,翻身找上另一個魔修,以同樣方式吸走他三魂,而其餘人只見場上虛影,皆心驚膽戰,再也不敢上前了。
同是金丹期,怎麼差距這麼大??
一眨眼十二魔修只剩八個人,他們互相一使眼色,用盡全身魔氣,結成一條渾身長滿利刺的巨蛟,張開血盆大口,咆哮着衝向初嵐。
初嵐眉頭一凝,迅速騰身而上,堪堪避開。
事不宜遲,她雙手掐訣,東西南北四方水龍皮肉消散,露出骨架,法咒唸完最後一字,骨架一節節凍成鎖鏈,纏上場中四個魔修。
初嵐將煉魂葫拍在鎖鏈中心,四人瞬間不再掙扎,手上法器噹啷落地。
這招還是她跟皇宮那個老道學的。
最後剩下的四人股間戰戰,說起話來手都在抖:“你居然驅使靈氣,你到底是誰!”
初嵐浮在半空中,四條鎖鏈在她周身湧動。
她淡淡道:“我是個道修——”
四人咬牙豎起法器!
初嵐:“——傀儡。”
四人法器一歪:“傀儡?”
初嵐:“纔怪!”
四人嘩嘩譁重豎法器!
初嵐哈哈大笑,因爲她又可以使用無滯無常了。
只見鎖鏈飛速湧動,包裹着初嵐,化作一個繭。
冰繭破開,裏面恐怖的氣息撲面而出!
四人撲通撲通跪下來,目光呆滯,仰望着半空中的分神期女魔修,她眉眼略有變化,但依然着暗青色衣衫,額上尖角漆黑如墨,卻脣紅齒白。
初嵐摸了摸隱月鏡:“你們——”
就在此時,旁邊傳來一道嘶喊:“放開她!有本事衝着我打!”
衆人一扭頭,只見柯然手持長刀衝過來。
剛剛他跑回城裏安置好夏兒,就立刻返回。
柯然抬頭看看初嵐,低頭看看魔修,手一抖,怒喝:“你們把她怎麼着了!”
衆魔修:“……”
你應該問她把我們怎麼着了!
初嵐:“沒怎麼着。”
柯然愣了愣,終於反應過來。
她她她竟是分神期魔修!
難怪會一些道修法術,分神期大能總有奇怪的祕術。
柯然:“尊者,你好棒啊。”
初嵐:“……你也不錯啊。”
其餘四人看看初嵐,看看柯然:“??”
“不對,魔域分神期尊者一共八位,沒有一位施用水法術,還能改換氣息!”
“你騙人,你究竟是什麼魔!”
“我們的師父可是魔尊巫千星,鯊了我們,你遲早被找上門!”
初嵐俯視着他們,緩緩落在地上:“我是什麼魔你不配知道,但像你們這種金丹期,我一次能日一萬個。”
一萬個。
衆魔修底氣不足,雙腿顫抖。
日一萬個。
柯然悟了。
原來……她是個大吟魔!!
五百裏之外。
分神期尊者查威睜開眼,收回神識。
好像有個陌生的魔修在他家門附近吵鬧,還是分神期?
他站起身,移形換影,瞬間出了洞府。
到底是什麼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下次更新:週六晚9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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