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晏雲暖操心的只有二皇子,只是一時之間晏雲暖並沒什麼好辦法。聖上的意思誰也猜不到,求着莫林梓,還是算了。不管怎麼說,莫林梓跟二皇子平日關係不錯,若是能幫的話,肯定幫忙,也不需要她開口。如今晏雲暖頂着平陽侯未婚妻的身份,跟莫林梓不適合多接觸。
萬一惹來閒話,那就不好。況且聖上纔剛給他賜婚,將二公主許配給他。昨晚一整晚晏雲暖都沒睡着,爲什麼心裏那麼難受?難不成真如莫林燕所說的一樣,她喜歡莫林梓?不可能,下意識的搖搖腦袋,趕緊敲打幾下,都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獨孤夜正在書房看兵書,今日休沐,軍營沒什麼大事,他便回府陪着王氏。獨孤婷的親事辦完,王氏在府上接下來就是要操心庶子庶女的親事。這些年並沒讓獨孤夜操心,用完午膳後,王氏讓獨孤夜回書房,知道他放心不下軍營,要看書。獨孤一天在外求見,對於這個庶長子,獨孤夜其實有不一樣的感情。
只是府上有王氏在,他不能過於寵愛他,否則會給他招來麻煩,只能深藏在心底。他的生母周姨娘也是個本分的女人,纔會讓王氏放鬆戒備,在府上生存多年。還育有一個庶女獨孤珍,獨孤一天恭恭敬敬的給獨孤夜請安,“免禮,坐下吧!”獨孤夜的目光中充滿了柔情,若是王氏看到,必定會詫異。
這是面對獨孤婷說沒有的溫柔,“多謝父親!”獨孤一天被獨孤夜從小就帶在軍營裏面歷練,今日也休沐。一直都沒開口說話,父子倆之間未免顯得有些尷尬。獨孤夜輕輕的咳嗽幾聲,“一天,你找爲父是不是有什麼事?”獨孤一天低着頭:“回父親,的確有一事,還請父親成全。”
獨孤珍跟着周姨娘學習繡活,姑孃家總要出嫁。尤其獨孤婷剛嫁出去做了三皇妃,獨孤珍的身份也跟着水漲船高。王氏昨日找過周姨娘,稍微提了她一雙兒女的親事。獨孤一天的親事他自有主張,周姨娘也管不了。獨孤珍就不一樣了,貼心的女兒,總不能讓她後半輩子受苦。
趁着有機會,把該教的東西都教給她,日後也不會怨恨她。“姨娘,我聽說大哥去父親書房了。”周姨娘這些年在王氏面前低頭做小,還不就是等着今後獨孤一天成家。獨孤夜膝下只有一子,就是獨孤一天。從她肚裏爬出來,不能光想眼前,要從長遠角度考慮,王氏唯一的嫡女獨孤婷出嫁,做了三皇妃。
若是跟她們母女搞好關係,對獨孤一天的將來那是有百利而無一害。“你大哥跟你父親經常談談心,未嘗不可。倒是你的親事,讓姨娘頭疼。”獨孤珍嬌羞的低頭淺笑,看來周姨娘並不關心獨孤一天去作甚?還是算了,不告訴她,省的她擔心。獨孤夜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要娶晏府的七姑娘?”
對於晏府,獨孤夜那是太有印象。之前晏雲暖失蹤一事,着實讓他擔心了好幾天。眼下獨孤一天怎麼想着娶晏雲竹,“父親?”獨孤夜一直沒回答,獨孤一天再次開口詢問。“這件事爲父還需要好好考慮考慮,你暫且回去等着爲父的消息?”沒有答應也沒有不答應,獨孤一天只能遵命。
獨孤夜再也沒心思放下兵書,低着頭,用手按着腦袋,在書房沉思許久。晏雲蘭還有兩三日就出嫁,花姨娘挺着大肚子,不辭辛苦的拉着她說了好些注意的話。女兒大了終究要出嫁,留不住。老祖宗亦是如此,在最近的幾個月裏,多虧晏雲蘭在她身邊陪着她,照顧她。
老祖宗必定不會虧待她,給了好幾箱子陪嫁。李氏並沒心生不滿,那是老祖宗的嫁妝,她願意給誰,那是她的自由。晏雲春到京城一事,老祖宗還未知曉。李氏並沒跟晏東南商議,而是趁着她高興,告訴她。許久不吱聲,李氏一直低着頭等着她出聲。
“李氏,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婆母嗎?春兒到京城來,那麼大的事,爲何到今日才告訴老身?你到底安得什麼心?”之前對晏雲暖的好都白費,沒想到她會是個丫頭。“母親,一切都是兒媳的錯,還請您切莫生氣,傷了身子,可就是妾身的罪過了。”
李氏連忙出言安撫老祖宗,“哼,李氏,你壓根眼裏就沒我這個婆母,一直都瞞着我。若不是蘭兒要出嫁,你豈會告訴我。現在你告訴我做什麼,她們就算日後死了,也別讓老身知曉。”老祖宗一邊說一邊氣憤的用手指着李氏,李氏沒跟她拌嘴。晏雲蘭在門外有些着急的出聲,“祖母,您怎麼了?”
“蘭兒,你進來。”晏雲蘭不緊不慢的走到老祖宗身邊,輕拍她的後背給她順順氣,半晌後,老祖宗才緩過神來。“李氏,你走吧!日後不用你來給老身請安!”見着她就心煩,“母親,您還是早些回去歇息,這幾日麻煩母親爲蘭兒操心。”
真是個孩子,越看晏雲蘭,老祖宗越是喜歡,緊握她的手。李氏慢悠悠的回到屋裏坐下片刻,就聽說晏雲蘭來了。“母親,祖母這些日子脾氣不太好,還請您別生氣。若是祖母有讓您不高興的地方,您多擔待些。”恐怕要輪不打晏雲蘭來跟李氏說這番話,“蘭兒,你多慮了,沒有的事。”
李氏笑着敷衍道,晏雲蘭點點頭:“那就好,母親,聽祖母提起,大姐也到京城來了?”李氏點點頭:“嗯,她住在小九的府上。”“母親,怎麼說我們也是姐妹一場,既然大姐和小九都在京城,等後日我出嫁,能不能讓她們都到府上來送我出嫁?”晏雲蘭跟老祖宗開口,就是一句話的事。何必多此一舉問李氏,得到李氏的應許,晏雲蘭恭敬的轉身離開。
晏雲竹寢食難安,若是讓她嫁給三皇子爲妾,倒不如死了算。只是還有李氏,晏雲春和晏雲暖,不能不管不顧。晏東南晚上陪着獨孤夜喝酒,提起晏雲竹的親事,獨孤夜的言語中似乎有意讓晏雲竹嫁到他府上去。獨孤一天雖說是個庶子,但是可是獨孤夜唯一的兒子。
將來偌大的獨孤府肯定由他繼承,只是可惜。晏雲竹早就被晏東南許配給三皇子做妾,這一刻的晏東南恨不得多幾個女兒,這樣出去聯姻,能鞏固他在朝中的勢力。獨孤夜沒想到晏東南居然拒絕他,當下冷着臉。“獨孤兄,並不是我不答應,只是小女的親事已經定下,還請見諒。”
沒說許配給誰,已然定下,獨孤夜也不好勉強。兩人接着喝酒,直到臨走前,獨孤夜都沒從他口中打探到,晏雲竹到底許配給誰?不由的在心裏罵着晏東南,真是個老狐狸。不得不說晏東南還真是好命,六姑娘許配給戶部侍郎的庶子,七姑娘也許配人,八姑娘嫁到東陽王府做小王妃。
晏雲暖就算被他從族譜除名,那也還是他的嫡親女兒,未來的平陽侯正妻。若是獨孤府跟晏府聯姻,未嘗不是件好事。想通後的獨孤夜才找晏東南,準備探探他的口風。晏雲竹和晏雲春、莫林燕三人在一起用早膳,對於莫林燕的身份,府上的下人並不知曉。
只是聽晏雲暖口中喊着郡主,其他一無所知。瞧着晏雲暖對她的態度,他們也不敢怠慢莫林燕。李氏身邊的嬤嬤來請晏雲春和晏雲暖明日回去準備送晏雲蘭出嫁。晏雲蘭的親事定下,晏雲暖有所耳聞,沒想到那麼快她就要出嫁。晏雲暖看了一眼晏雲春,在徵求她的意見。
晏雲春點點頭:“你回去告訴夫人,我們今晚便回去。”嬤嬤離開後,晏雲春輕聲道:“小九,你該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已經成事實,再去責備晏雲春也無義。晏雲暖輕笑着搖搖頭:“大姐,怎麼會呢?”晏雲蘭出嫁不是小事情,好歹她們姐妹一場,處於這樣的考慮,晏雲暖覺得應該去。
“小九,我就知道你不會怪我,那郡主怎麼辦?”她們晚上去晏府,讓莫林燕一個人留在這好嗎?莫林燕聽到晏雲春提到她的名字,不免抬起頭:“怎麼了?”“沒什麼,郡主,你趕緊喫你的,沒事。”晏雲暖笑着敷衍,同時還給晏雲春使眼色,不要當着她的議論。
莫林燕非要纏着晏雲暖要出去逛逛,無奈之下,晏雲暖只能答應。臨走之前,轉過身拉着晏雲春的手:“大姐,我這一次趁機把郡主送回明國公府,總在我們這待着也不是辦法。你別擔心,趕緊回屋歇着去吧!”晏雲春依依不捨的送別晏雲暖,帶着莫林燕四處逛了一圈後。
莫林燕突然拉住她的手:“要不然出城去玩玩?”她還知道城外,“郡主,這恐怕不行,我晚上還有事。再說了,郡主,你出來也幾日,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府?”莫林燕當下冷着臉,“哼,你別以爲本郡主不知道,你就想趁機看看林梓。算了,我就如你所願,看在你這幾日對我不錯的份上。”
高傲的抬起頭,晏雲暖不願跟她辯解,笑着順着她的意。願意回去,當然再好不過。莫林燕緊緊的攥着晏雲暖的手到了明國公府大廳,長公主聽聞她回府後,並沒出來迎接。只是讓嬤嬤出來招待些晏雲暖,表示下謝意。回到明國公府,莫林燕又恢復了癡癡傻傻的樣子。
不免讓她心生疑慮,她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莫林燕帶着晏雲暖不知不覺來到莫林梓的書房外,準備直接進去,不過被小廝攔住。“郡主,二公子吩咐過,誰都不能打擾他,郡主請回!”晏雲暖立馬拉扯她的衣袖,遞給她一個眼神。莫林燕什麼話都沒說,直接往前衝,要推開門。
小廝只是小人而已,莫林燕可是主子,長公主對她雖說不是很寵愛。但她畢竟是長公主的嫡親女兒,若是出半點兒差錯,他們可承擔不了。聽到外面的動靜,莫林梓當下起身打開門,掃視莫林燕和晏雲暖一眼。“既然回來,就趕緊回屋去!”莫林燕撅着嘴,心不甘情不願的轉身離開。
還不忘記遞給晏雲暖一個加油的眼神,晏雲暖溫柔的笑着送別她。等到書房後,晏雲暖頓時覺得渾身燥熱,有些煩躁。莫林梓輕輕的開口:“晏姑娘,許久不見,別來無恙。”“託莫公子的福,一切安好,多謝關心。”晏雲暖說完便低着頭,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麼。
尤其她是平陽侯的未婚妻,莫林梓被聖上賜婚,迎娶二公主。好像他們兩人之間生了一層隔膜,“晏姑娘,你也不用過於操心二皇子,還請回去轉告七姑娘。”書房內的氣氛讓晏雲暖喘不過氣來,下意識的起身:“莫公子,我已經把郡主送回府,就不打擾,告辭。”
莫林梓微微點點頭,目送晏雲暖離開。等她離開後,雙手慢慢鬆開,手掌心已經出血。天知道剛纔他用多少力氣才忍住,心平氣和的面對她。晚上晏雲春和晏雲暖到了晏府,晏東南並沒吱聲,坐着一直用膳。李氏迅速起身:“你們來了,趕緊坐下一起用膳。”熱情的招待,晏雲春輕笑道:“不用了,母親,我們已經用過膳,你們喫吧!我和小九去後院看看六妹。”
大廳只有晏東南、李氏還有晏雲竹坐着一起用膳,不見晏雲蘭,想必她在院子準備明日出嫁。李氏笑着送她們離開,能見到晏雲春和晏雲暖一起回府,真是太好了。本來還以爲晏雲暖會不回來,如今鬆口氣。其實李氏本來想跟晏東南提起,能不能讓晏雲夏、晏雲秋還有晏雲冬、晏雲梅她們都到京城來聚聚。
瞧着這兩日晏東南的心情不太好,也沒好開口。來到京城許久,李氏很是想念女兒們,可惜,這次沒機會。等到晏雲竹出嫁,或者晏雲暖出嫁的時候,一定要跟晏東南提起,把女兒們都接到京城來好好聚聚,李氏有很多話想跟她們說。晏東南用完膳就放下筷子起身去了書房,晏雲竹早就沒心思用膳,很想陪着晏雲春她們一起離開,況且面對晏東南對她來說就是一種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