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有什麼怨氣撒到花姨娘身上,憑什麼趕晏雲蘭離開晏府,去廟裏。晏雲蘭的後半輩子就沒指望,大夫給花姨娘開了幾服藥,就離開了。“花姨娘,奴婢勸你,還是好好養好自己的身子要緊。等到日後您生下兒子,再想着把六姑娘從廟裏接回來也不是不可能,不急在一時。”
嬤嬤的話提醒了花姨娘,對了,快到年底,晏東南也該回來。到時候花姨娘好好求求晏東南,反正晏雲暖不是命大沒死成嗎?只要自己好好利用肚裏的護身符,就不相信晏東南和老祖宗能鐵石心腸,不在乎自己肚裏的孩子。子嗣纏綿,越多越好,晏府就晏雲暖一個嫡子,當然不好。
老祖宗巴不得多有幾個孫子,就算晏雲暖活過來,老祖宗也沒有對花姨娘怎麼樣。還不是讓嬤嬤好生照顧花姨娘,注意花姨娘肚子的孩子。萬一是個男孩,老祖宗肯定高興。還有恐怕晏東南還不知道自己有身孕,想到這裏,花姨娘想着等晏東南迴來,可要好好謀劃謀劃。
不能白白便宜李氏,之前肯定礙於老祖宗的面子,才疏略自己。嬤嬤鬆口氣,老祖宗讓自己看着花姨娘,萬一花姨娘又出什麼幺蛾子,那自己豈不是要受牽連。還是想穩住花姨娘再說,李氏心裏肯定對花姨娘有恨意,畢竟找人殺害晏雲暖那不是小事。嬤嬤祈禱李氏別那麼快出手,起碼等到花姨娘把孩子生下。
晏雲竹、晏雲菊還有晏雲暖在李氏的帶領下在門口送晏雲蘭去廟裏,老祖宗自然不會出來,晏雲蘭不過是晚輩。李氏叮囑晏雲蘭幾句,身子往後退幾步,讓晏雲蘭離開。“六姐,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子。”晏雲菊眼淚都掉下來,李氏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晏雲竹和晏雲暖臉上雖有不捨,但跟晏雲菊比起來,好許多。就這樣晏雲蘭就帶着秋綠上了馬車,兩人前往城外廟裏,事先老祖宗已經吩咐嬤嬤去廟裏安排好了。就等晏雲蘭現在過去,晏雲竹拉着晏雲菊的手:“好了,八妹,進去吧!”現在晏雲菊非常虛弱,依偎在晏雲竹身邊點點頭。
李氏無奈的搖搖頭,沒想到晏雲菊這丫頭還如此重感情,恐怕不是好事。是得找個機會好好跟她談談,晏雲暖回屋帶上筆墨紙硯就準備去私塾,李氏不放心的交代:“一定要跟夫子好好說,別忍他們生氣。把這些日子落下的功課都補上來,記住沒?”
還給晏雲暖整理衣裳,晏雲暖認真的回答:“母親,您放心,小九知道,那小九就先走了,過些日子再回來陪母親。”俗話說的好,兒行千裏母擔憂,李氏不捨的送別晏雲暖。望着晏雲暖離開的背影,李氏許久才轉過身回去院子,沉思許久。晏雲蘭坐上馬車,秋綠小聲的說道:“六姑娘,我們還能再回到晏府嗎?”
“秋綠,你是不是後悔要跟我一起到廟裏?”秋綠的話很顯然,帶着期盼。盼望能回到晏府,畢竟晏府過的可是舒服的日子,到廟裏,那就要跟着晏雲蘭喫齋唸佛,不是秋綠不願意。只是秋綠還年輕,小小的丫鬟豈能沒有大志向。晏雲蘭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秋綠一下子愣住了,隨後低下頭。
晏雲蘭握住秋綠的手,“沒關係,你要是想回晏府,我會找機會讓你回去。”晏雲蘭不是輕易許諾的人,但是面對跟隨自己多年的秋綠,晏雲蘭既然說出口,肯定能做到。秋綠當下就跪下:“六姑娘,您別這樣說,奴婢就是隨口問問,奴婢這輩子就跟定您了,您到哪裏,奴婢就到哪裏。您可別敢奴婢走!”
晏雲蘭對秋綠真的非常的好,從不把她當下人看待。有什麼好喫的都會跟秋綠分享,你說這樣的主僕情,秋綠不會一直銘記於心嗎?晏雲蘭笑着:“傻丫頭,趕緊起來。”雖說笑,但是隱約有眼淚快掉下。秋綠趕緊起來坐下,晏雲蘭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會是什麼,但是她一定會勇敢。
晏雲暖到了私塾,梁周文和王金不約而同的上前要幫晏雲暖拎行李,不管怎麼說,也輪不到梁周文獻殷勤,晏雲暖是自己的小舅子。所以王金一把奪過樑周文手裏的行禮,“小九,走,我們等你好些天了,你總算回來了。你五姐在府上經常唸叨你呢!”
還真是稀奇了,晏雲梅也會念叨自己。估計不是什麼好事,晏雲暖淡然一笑,“五姐夫,還是我自己來吧,不用麻煩你了。”“小九,你看看你,跟我還客氣,說什麼麻煩不麻煩,走,梁二公子,抱歉,我和小九就先走了,咱們待會見!”王金就是看不怪梁周文,不就依仗自己的親爹是梁老爺,就可以在東林縣作威作福。
王金可不會害怕他,晏雲暖跟自己比較親近,梁周文就往邊上靠靠。晏雲暖無奈被王金拉着,總不能當面跟他撕破臉皮。只能遞給梁周文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一會再來跟梁周文聊。晏雲蘭離開晏府去廟裏帶髮修行,相信很快李氏就要給晏雲竹定親,肯定是年前的事了。
晏雲暖回到私塾,不僅要補落下的功課。還要助梁周文一臂之力,最好能得到晏雲竹的芳心。李氏對梁周柏很滿意,對梁周文相信不會差到哪裏去。另外梁府就兩個嫡子,長嫂是晏雲冬,自家姐妹。而且離晏府很近,李氏何樂而不爲。晏雲暖想到這裏,不由的笑出聲。
王金不解的開口:“小九,你笑什麼?”沒注意還在路上,就不顧形象的笑起來,趕緊收斂起嘴角的笑容:“沒事,沒事,五姐夫,我們趕緊走吧!”王金盯着晏雲暖看了片刻,沒什麼情況就接着往前走。梁周文瞪着王金,“什麼都要跟我過不起,小九可是我的好兄弟,就算是他的小舅子,又能如何?怎麼說,也有一個先來後到的說法,哼!”
梁周文氣得不輕,但只能落寞的離開。王嫣然拉着晏雲春兩人匆忙的到了大廳,王老爺手裏拿着寫好的休書,扔給地上的劉氏:“這是休書,你現在可以滾出你的孃家,日後王府的一切都與你無關,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滾!”這一次王老爺對劉氏真的忍無可忍,那就無需再忍。
何必委屈自己,這些年跟劉氏過的太累,從未有過開心時刻。要是王浩的生母還在的話,豈會跟劉氏這個潑婦一樣,多麼善解人意。王老爺需要的是那樣的女人,而不是像劉氏斤斤計較,心胸狹隘的女人。王嫣然趕緊鬆開晏雲春的手臂,徑直的跑到劉氏的身邊,蹲下身子。
“母親,您怎麼樣,沒事吧!父親肯定在說了玩,不會真的要休了您。母親,您做錯事,跟父親認個錯就好了。沒必要鬧成這樣,母親,您就跟父親認個錯,好不好,算嫣然求您了。”王嫣然可是自己的心肝寶貝,劉氏不願意看到她哭成淚人。但是王老爺這一次太狠了,不問青紅皁白,在他的心裏,恐怕劉氏和她所生的孩子都比不上王浩在他心裏的分量重。
不過就是個下賤的丫鬟生下的孽種,劉氏委屈自己養活他三十年,難道還不夠嗎?劉氏拿着手帕給王嫣然擦拭眼淚:“好嫣然,不哭,我們不哭。乖孩子,母親沒錯,爲什麼要認錯,你什麼都不知道,母親不怪你。晏雲春,誰讓你帶嫣然來的,還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把嫣然帶回去!”
不想自己的女兒看到這一幕,劉氏捨不得,也有些尷尬。隨後而來的晏雲梅也聽到了劉氏對晏雲春說的話,不由的冷哼,晏雲春那就是活該,誰讓她平日跟王嫣然關係好。現在劉氏有氣不會撒在王嫣然的身上,只能撒在晏雲春的身上。活該,晏雲梅心裏在歡呼,劉氏說的好。
王老爺不屑的瞪着劉氏:“你給我閉嘴,現在休書也寫給你了,你可以滾出王府,嫣然,誰讓你出來的,趕緊回院子去!”晏雲春和晏雲梅都來了,不是晏雲春主動要來,定然與王嫣然脫離不了關係。別以爲王老爺什麼傻,不知道。到現在王老爺還護着晏雲春,劉氏氣炸了:“她跟你什麼關係,我說一句,你就心疼的護着她。”
怒氣衝衝的用手指着晏雲春,晏雲春硬着頭皮說道:“母親,您消消氣,我這就帶着妹妹回去。來,妹妹,我們回去。”就不應該來這裏,王嫣然有些茫然,不應該怎麼辦?“你給我閉嘴,不要說我不給你留情面,現在自己帶着休書離開。要不然的話,我就讓管家動手,到時候別怪我不顧三十年的夫妻情分。”
“你還好意思提起三十年的夫妻情分,我嫁給你三十年了。可是你心裏把我當什麼了,當着梅兒和嫣然的面,你倒是告訴我啊。現在你連事情都沒查清楚,就要休了我,你還真是厲害。當年我真是瞎眼了,看上你,嫁給你。”劉氏這輩子都毀在王老爺的手裏,晏雲梅瞧着不對勁,趕緊給身邊的丫鬟使眼色,出去把王金找回來。
但願王金能挽救現在的局面,不對,王浩呢!王老爺和劉氏夫妻倆鬧得那麼離開,王浩人呢!晏雲春現在也在四處尋找王浩,“浩兒他媳婦,還不趕緊扶着嫣然回去。”王老爺陰沉一張臉,晏雲春不敢違背,只得硬着頭皮上前準備扶着王嫣然,被劉氏氣憤的伸出手推到在地上:“不要你假惺惺,我就算離開王府,也要帶着我的孩子一起離開。別用你的髒手碰我的嫣然!”
劉氏把王嫣然緊緊的抱着,護在懷裏,不讓任何人碰到,尤其是王浩的妻子晏雲春。“嫣然,母親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不要跟她在一起玩,你就偏偏不聽我的話。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現在你知道了吧!她就是一肚子壞水,什麼都聽你父親的。”
這話說的,還真是冤枉晏雲春了,公婆的話,都要聽。劉氏的確有些蠻不講理,晏雲春也有自我判斷的能力。王嫣然用力的掙開劉氏:“母親,您放開我,別再執迷不悟了。到底爲什麼父親要休了您,這跟大嫂也沒有關係,爲什麼你要對大嫂這樣刻薄,就不能和善一些。”
連王嫣然這個嫡親女兒都看不下去了,劉氏目光呆滯的看着王嫣然。晏雲梅這個時候只好上前扶着晏雲春:“大嫂,你沒事吧!”晏雲春突然覺得下身有些疼痛,但在這個關鍵時刻,晏雲春選擇搖搖頭:“多謝弟妹,我沒事。”晏雲梅微微一笑:“大嫂,客氣什麼,你沒事就好。”
王老爺真的眼瞎,當初要是執意跟自己的父母說,要去王浩的生母爲妻。相信現在定然不用這麼煩心,永遠是記憶中的那個人最美好。王嫣然望着王老爺:“父親,母親到底做錯什麼了,您要休了母親。”劉氏緩過神,現在倒想聽聽王老爺怎麼說。
王老爺現在已經跟劉氏撕破臉皮,還有什麼不能讓孩子們知道。特意看了晏雲春一眼,晏雲春心裏一驚,難道跟自己有關係?不至於吧!平日劉氏對晏雲春諸多挑剔,但是晏雲春從未在王老爺面前說過她半句不是。“你母親把你大哥藏起來,到現在都沒你大哥的下落,嫣然,你大哥平日對你怎麼樣,你心裏有數。”
劉氏把王浩藏起來,不應該,晏雲春知道劉氏不喜歡自己。嫁過來十年沒給王浩生下一男半女,劉氏對她頗有微詞,沒想到王浩還護着晏雲春。作爲婆母劉氏很生氣,晏雲春心裏很清楚,沒有怪劉氏。但是劉氏也不能因此現在把王浩給藏起來,“嫣然,你覺得你會相信你父親說的話,你大哥也是我的親生兒子,我爲什麼要把他藏起來,對我有什麼好處?”
劉氏現在就是不承認,有本事王老爺當面說出王浩不是她的親生兒子,而是王老爺和丫鬟生下的賤種。看晏雲春還會不會對王浩一心一意,晏雲梅總算明白,一切都因爲王浩。晏雲暖笑眯眯的盯着王金:“五姐夫,真是多虧你了,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多帶不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