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南城門外的一處山嶺上,席千夜盤膝坐在一座低矮山頭,靜靜地吸收着太陽散發出來的日精之氣。
他的背後站着一名相貌出衆的女子,與幾隻看似呆萌的獸類。
正是蘇含香與虎三陰幾大戰獸。
此次前往湮嶽皇部,其他湮嶽皇部系的人席千夜都沒有帶,只帶上一個蘇含香。
至於在閶澤城煉化的那些屍傀,則全部都被放置在空魄石裏面。
因爲他們都沒有生命,只是傀儡生物,所以能夠在空魄石裏面帶上很長的時間。
不一會兒,一團彩光從閶澤城的方向飛來,七彩琉璃光芒晶瑩剔透,眨眼就出現在山頭之上。
“可以出發了。”
彩鱗公主身姿英武,穿着一副七彩玲瓏鎧甲,如同一位女戰神。
那鎧甲也不知道爲何物,表面上聖神絢爛無比,但卻有透着一股深深的陰寒與邪氣。天地間的日精月華,地面上的草木精氣,皆是源源不斷地被那副七彩玲瓏鎧甲吸走。
席千夜稍稍在那七彩玲瓏鎧甲上面留意了兩眼,此鎧甲居然也是一件散去了靈性的古器,而且鎧甲裏面流動着兩股截然不同的神聖力量,亦正義亦邪惡,單純品質上來說,比閻魔暗天印都高出好幾個層次。
“把骷髏怪物收到我的空魄石裏面去吧,不然太耽誤我們的行程了。”
席千夜淡淡的道。
在彩鱗公主背後的大地下面,凝固着一股無比可怕的煞氣與陰邪之氣。不必想也知道,肯定乃是那些骷髏怪物。
骷髏怪物相當的奇特,不但能夠在天空上飛,而且可以在大地石土中穿行,有着很強的隱匿與隨機應變能力。
“放在你的空魄石裏面?”彩鱗公主聞言一愣,顯然有些不明白席千夜話語裏的意思。
席千夜也不解釋,直接將自己的空魄石祭出,一團翠綠的光芒緩緩升起,光芒漣漪化爲一座三十丈高的空間之門,裏面似是一個黑洞,深不見底。
“好大的空間寶物。”
彩鱗公主望着眼前的空間之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半響都沒有回過神來。
終於明白席千夜話語裏的意思,只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席千夜的空間寶物居然如此龐大。
空間儲存寶物,無論在南蠻大陸,或者在木真靈土裏面,皆是稀有珍貴物品,普通修士都得不到。即使那些修爲高,地位高的修士,能弄到一兩件空間寶物,儲物空間也小的可憐,大多都是幾個立方米大小。
像席千夜如此龐大的儲物空間,莫說見過,聽都沒有聽說過。
蘇含香望着天空上的空魄石,也是有些目瞪口呆,作爲湮嶽皇部的長公主,她的見識自然不小,曾經見過的寶物不在少數,但如此龐大的空間寶物,也是從來都沒有見過。
人族有一件名滿天下的空間寶物,名叫崆靈山。
崆靈山裏空靈洞,一洞可裝十萬精兵的糧食與武器,曾經在歷史上,因爲崆靈山的龐大儲物空間,甚至改變過兩個國家間的戰爭勝負。
但即使傳說中的崆靈山,與席千夜的此座空間寶物相比,也應該有所差距吧。
“天瀾神宗的神靈儲藏寶物。”
虎三陰的見識相當廣,一眼就看出席千夜手裏的空魄石與天瀾神宗有關,因爲上面有着獨屬於天瀾神宗的標誌。而且此類標誌的物品,只有天瀾神宗的神靈纔有資格使用。
在天瀾神宗裏,自然不僅僅只有神靈才能得到空魄石,神傳弟子也能享受類似於神靈的待遇。
當初席千夜通過天瀾神宗的神傳考覈,才被賜予此物。
不然如此大一塊空魄石,即使席千夜想去找,也很難找到。
當然,得到空魄石之後,席千夜嫌棄天瀾神宗的煉器師手法太過拙劣,自己又重新祭煉了一次,空間比原來都大了三四倍。
十萬骷髏怪物只是一羣死物,相對來說對空間的需求更小,彼此擠一擠,席千夜的空魄石也能裝的下去。
彩鱗公主見此也就不再多說,立刻發出命令,藏在大地下的骷髏怪物大軍立刻紛紛破土而出,如同蝗蟲般向着天空上的空間之門鑽去。
不一會兒,所有骷髏怪物包括三百骷髏天王在內,全部都被裝了進去。
果然全部裝下了。
彩鱗公主心中暗驚,如此空間寶物當真舉世罕見。
“出發吧。”
席千夜收起空魄石,跳上化爲千丈大小黑炎凰鳥的虎三陰身上。
很快,黑炎凰鳥就化爲一團流光,載着所有人消失在天邊。
“席千夜他們出城了?”
閶澤城內不少人都留意到席千夜一行人的動向,紛紛站在高處眺望,猜測席千夜一行人的意圖。
閶澤城裏面的住戶與商人越來越少,但探子與眼線卻越來越多,幾乎人族各大勢力都在閶澤城裏面安插了眼線與密探。
席千夜一行人離去的消息,自然瞞不過他們。
頓時,一道道傳訊聖符從閶澤城裏面沖天而起,不斷向着人族各處勢力與疆域飛去。
“席千夜準備棄城逃跑了麼?”
高大的閣樓上,何百珠揹負着手,望着席千夜一行人離去的背影,淡淡地笑道。
“現在整個人族都在商議制裁他,他不逃跑,還能怎麼辦?那羣勢力太過分了,簡直絲毫不講道理。”
江淮月義憤填膺的道,湮嶽皇部出了一個席千夜,好不容易有復國的希望,簡直生生被那些無恥的勢力聯合起來掐滅了。
“什麼講不講道理?你以爲小孩子過家家呢?部落與部落之間的爭鬥,血腥殘酷着呢。”
江上霖狠狠地瞪了江淮月一眼,不太看得上江淮月那種傻白甜的單純想法。
“議會那邊越來越壓不住了,很多人都臨陣倒戈向了百族聯盟,剩下的那些依舊否決態度的議員,也不是匡扶正義的大俠,只是還沒有得到令他們滿意的好處而已。”
“以老夫看來,議會制裁席千夜的提議,早晚會落實下來。現在席千夜他們不立刻逃走,等議會結束想逃走怕都來不及。”
江上霖捋着鬍鬚,有理有據的分析道。
“我看未必。”何百珠淡淡的道。
“莫非朱公子有其他看法?”江上霖微微一愣。
“席千夜此人,有着一股幾乎盲目的自信,你們說議會裁決如何如何恐怖,但他卻未必聽的進去。我看席千夜不像是棄城逃亡,反而像是……那個方向,貌似指向湮嶽皇都的吧……”
何百珠揹負着手,望着席千夜幾人離去的方向,眼眸裏閃爍着絲絲精光。
什麼!
此言一出。
無論是江上霖幾個老頭子,亦或者是年輕的江淮月,全部都駭然失色。
席千夜主動前往湮嶽皇都?
那怎麼可能。
跑過去找死麼?
現在百族聯盟的根據地,便是湮嶽皇都,那裏簡直堪稱一座龍潭虎穴啊。
“我相信自己的判斷,既然留在閶澤城已經沒有了意義,那麼就前往湮嶽皇都一趟吧,或許能看到很精彩的一幕呢。”
何百珠淡淡一笑,說完便轉身向閣樓外走去。
她一直留在閶澤城裏,目的就是想看看,狂妄自大的席千夜,接下來會如何應對眼下的危機。
現在看來,席千夜的應對之法,或許比她想象中都更加的狂-野與不可思議。
江上霖與江淮月面面相覷,然後轉身就跟了上去,如果朱公子所言沒錯,那麼湮嶽皇都真的將會有着大事發生了。
“公主殿下,希望你能一生幸福。”
秦心悅穿着一身黑鐵軍甲,站在城牆上,眸光眺望着席千夜一行人離去的背影。
蘇含香沒有告訴她,他們此行乃是前往湮嶽皇都,只是說她要跟着席千夜走了,讓其他人繼續留守在閶澤城。
秦心悅會錯了意,下意識以爲那天晚上她去找席千夜的談話有了效果,席千夜真的準備帶着公主殿下遠走高飛。
“放心吧,閶澤城由我來守護,誓死保護我湮嶽最後一塊領地。”
秦心悅拔出戰劍,眼睛裏滿是冰冷肅殺之色。
即使閶澤城裏,已經沒有幾個熟悉的面孔,只要還有一兵一卒,還插着他們湮嶽皇部的大旗,那麼她就是將軍。從來都只有戰死的將軍,沒有逃亡的將軍。
……
從閶澤城前往湮嶽皇部,有着相當遙遠的距離。
即使化爲凰鳥的虎三陰全力以赴的飛行,也需要十五天左右的時間才能抵達。
席千夜自然不會把時間完全浪費在趕路上,依舊每天都在全力以赴的修行。
蘇含香的努力絲毫都不必席千夜差,只不過底蘊淺了點,進步與席千夜幾人相比,自然就有些微不足道。
不過,她依舊跨出了修煉生涯中無比關鍵的一步,徹底修成了天王境。
即使彩鱗公主望向蘇含香的目光都有些驚訝,畢竟蘇含香幾乎沒有什麼奇遇,全憑着努力往上衝,能在如此年紀就修成天王境,僅僅憑藉努力可不夠,天賦上肯定也要相當的驚-豔。
畢竟,若是沒有經歷過奇海際遇,彩鱗公主現在有沒有突破爲天王,怕是都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