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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的眼皮直跳,一會兒是左眼,一會兒是右眼,她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災禍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她做好的早餐就老太太梅萍一個人喫了,其他人都沒有喫。梅萍獨自喫着早餐時,和往常一樣慢條斯理,細嚼慢嚥,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阿花很佩服老太太梅萍的定力,她認爲梅萍真的很不簡單。
梅萍自個兒喫早餐時還招呼阿花一起喫,阿花說在廚房已經喫過了。
梅萍笑着對她說:“傻孩子,你一開口我就知道你說謊,飯還是要喫的,身體可是自己的,別人給不了你!”
阿花點了點頭。
阿花提了小半桶的水,拿着抹布,開始清潔樓梯以上的血跡。阿花一階一階地賣力地擦着樓梯,血腥味讓她的胃裏翻江倒海,她忍受着血腥味的折磨,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趕快把血跡擦完,還要上菜市場去買菜呢。菜買回來,她又要開始弄午飯了,這個家裏總有做不完的事情。
阿花在擦樓梯的時候,聽到了花園裏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阿花知道李莉今天沒有上班,她一個人在花園裏悲傷着。但阿花不知道花園裏爲什麼會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阿花擦到二樓的時候,發現樓梯上有一個白色的藥片。阿花停止了手中的工作,她撿起了那個白色的藥片,放在手中端詳着。她看清了,這是一片安眠藥的藥片。
叮叮噹噹的聲音繼續着,阿花產生了一種好奇,走進了二樓的客廳,拉開了落地窗的窗簾。
阿花看到李莉把狗舍拆了,李莉正在用狗舍的木板釘一個箱子。李莉披頭散髮,穿着血跡斑斑的睡衣,揮舞着錘子釘那個箱子,樣子十分怕人。
阿花看了一會兒後就趕緊轉過頭,走出了客廳,把手中的那片安眠藥片扔進了水桶裏,她聽到了咚的一聲,安眠藥片就沉入了桶底。阿花的嘴角出現了一絲古怪的笑意,那絲古怪的笑意瞬間就消失了。
張默林神情肅穆地走出了房門,他站在阿花剛纔站過的地方,朝兒媳婦李莉凝望,李莉用力地釘着木箱,發泄着內心的悲憤情緒。張默林嘆了一口氣說:“可憐的女人!”
張默林站了一會兒,聽到琴房裏傳來了琴聲。
張默林知道,梅萍又在彈鋼琴了,梅萍這次彈的不是《歡樂頌》,而是一支圓舞曲。歡快的音符跳躍着,在張默林心中勾起了某種回憶,他眼中隨着音符也跳躍出幾點火星。不過,張默林眼中的那幾點火星很快就熄滅了。張默林的眼中頓時一片死灰,無論如何,梅萍彈這支歡快的圓舞曲十分的不合時宜,甚至惡毒。張默林無法阻止梅萍彈琴,就像他無法阻止李莉釘箱子一樣。
歡快的琴聲和沉悶的釘箱子的聲音較量着,張默林無法猜測誰勝誰負,誰勝誰負對他而言,都沒有好處。其實,張默林早就知道了自己處境的岌岌可危,自從梅萍和他分房而睡的那一天起,他就有了心理準備,那一天遲早會來,張默林等待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