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輕寒的聲音本是軟糯清越的，硬是搬出老夫子般嚴肅的樣子，竟然當真還有這麼兩分意思。
令肅之被粉糰子訓得一愣，呆呆點頭：“嗯，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粉糰子笑了，小白牙極其漂亮，叫令肅之看得一時閃了神。
“嗯，我和你都改。”
良久令肅之纔回神，他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的悸動，輕聲喚道：“輕寒。”
“嗯？”
粉糰子抬起羽睫，被淚水洗過的眸子格外璀璨，彷彿淬着正片銀河。
她真摯、善良、純淨、美好……可偏偏，爲什麼要死莫曲陽的女兒？！
爲什麼！！！
令肅之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來，那種被良知和仇恨瘋狂拉扯的痛楚快將他一分爲二了！
這……是仇人的女兒！
想想爹爹，想想孃親，想想阿四……想想那些無辜枉死的人！！！
令肅之強迫自己冷下心腸，還是無法說出殘忍的話，最終苦笑一聲道：“沒事的，一次不成功罷了，下次再努力便好，莫要因爲一次不成功便停下腳步故步自封，知道嗎？”
莫輕寒心臟“噗通噗通”加速，隨後露出大大的笑臉。
“嗯，寒寒知道。”
“我說的是……無論將來遇到什麼樣的苦難和折磨，都不要輕易放棄。”
“我會的。”
她的笑靨太灼亮，他不忍再看，垂眸蹙眉道：“我……我想……”
小傢伙拍拍自己的腦袋，懊惱道：“都怪我，哥哥不舒服還來叨擾你，你快休息吧，我先走了。”
令肅之鬆了口氣，笑着目送莫輕寒離開，良久後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笑聲。
令肅之頓時恢復了一貫寵辱不驚的模樣，看向一旁的婢女：“怎麼了？”
婢女對令肅之擠眉弄眼：“奴婢在想，令少爺對小姐還真是疼愛。”
令肅之臉上浮起侷促：“別胡說。”
“奴婢纔沒有胡說，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令少爺是沒看到自己看小姐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將全世界都捧到小姐面前一般，少爺想必是對小姐喜愛到了骨子裏吧？”
喜愛？
他對莫輕寒嗎？
令肅之愣住了。
真的嗎？
真的是如此嗎？
但他隨即搖頭否認，因爲這只是他的計劃罷了，他就是計劃用莫輕寒來獲得莫老賊的信任不是嗎？
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不可能會喜愛莫輕寒，她只是他復仇之中一步很重要的棋子罷了。
不斷自我說服，令肅之冷冷開口：“你休得胡說！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若還有下一次，你就走吧。”
婢女吐了吐舌頭，俏皮的模樣也十分可人，但令肅之硬是沒多看一眼。
這婢女暗暗感嘆，相爺這一招用得真是高超。
想要永遠幫綁住令肅之，除了師生之情之外，最好的方法就是叫他深愛小姐無法自拔。
看令肅之的樣子就明白了，他已經淪陷卻不瞭解自己的感情……
這樣正好，相爺便能一步步掌控這頭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