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本新聞播出,已有數百名無辜市民被**市民打傷,甚至持刀砍傷!受傷羣衆裏還有來濱海市旅遊的外省市民!此時,現場情況已不受警方控制,下面請看直播”
畫面被切換到事故現場,單斛也面無表情拿着筷子一動不動的注視着電視。
“我是前線記者陳剛,現在大家看到的是濱海市市政府前的情況!因爲不滿警察的不予立案而反動的市民現在已呈現狂暴狀態,大家可以看到,周圍的居民樓已經冒出了滾滾濃煙!大姐大姐!請問一下前方情況怎麼樣?”
那記者根本擠不進密集的人潮,只好攔住一位從人羣裏抱頭衝出的中年婦女問道。那婦女一臉驚慌卻隱隱又帶上了一絲唯恐天下不亂的幸災樂禍的笑容,高聲道:“裏面在打架啊!不停地打,也不分警察還是市民了!大家都打成一團呢!好像還有外地來的孩子,被打的頭破血流了!”
外地來的孩子單斛心裏一抽。
“大姐外地來的孩子怎麼被牽扯進去了?你能跟我們詳細說說嗎?”記者急聲問道。遠處的樓房上火勢越來越大,不斷傳來小孩女人的呼救聲。
“有好多人是分不清情況都加入了!也有好多學生是被圍在裏面出不來啊,一邊往外擠但還是被刀捅了這麼長的刀呀!嘖嘖”婦女手一比,一臉遺憾的搖搖頭。
記者還要問什麼,遠處那棟居民樓卻轟然倒塌!竟然沒有警察官員出面制止**!沒有醫務人員救受傷民衆!鬨鬧聲,打鬧聲不絕於耳。
於瑭神情沉痛的看着電視:“雖說官逼民反,但這些人都是腦殘嗎?!反到最後還不是害死自家人?!該死!”
單斛此時卻完全不是在意這些,腦中反覆響着的是“還是被刀捅了”目不轉睛的盯着那堆人羣,似乎在找什麼。
果然!在那記者身後跑過一個男生,那是單斛去周海大學接広瑟時看見過走在他旁邊的男生!單斛呼吸一滯,不可抑制的將手中的筷子捏成兩段!
於瑭撇過頭驚訝的看着他發白的面色,忙問道:“單斛?怎麼”
沒想到話還沒有說完,單斛已經扔下筷子猛地站起身,凳子在地上拖出巨大刺耳的聲響。單斛沒有說任何話,疾步朝門外跑去。
“誒!單斛!等我啊!”於瑭趕緊拽過凳子上自己和單斛的外套,追了上去。
服務員愣着眼看先後跑出飯店的男人,弱聲道:“呃先生你們”
快!單斛腦中只有這一個字。
從這裏到濱海市需要兩個小時,如果盡所能開快一點的話,一個半小時能到。一個半小時雖然不久,但是對於現在的広瑟來說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那麼長的刀是不是劃傷了我的広瑟?
單斛心中不止的抽痛,一半是慌亂一半是憤怒!誰敢打傷他?誰敢砍傷他?不可饒恕!
急急趕到自己的車子前,單斛摸了摸口袋,卻發現自己的外套不見了!正準備伸手攔出租車時,一隻手拽過他,猛力把他轉過了身。
“喂!你的鑰匙在這裏!”於瑭低低喘着氣,眼神裏帶着埋怨:“你小子也不等我?真不夠朋友!”
單斛這纔對於瑭感激的一笑,接過鑰匙打開車門:“那就一起吧!”
兩人坐上車,朝濱海市疾馳。一路上倒也暢通無阻,車速越發的迅疾。
此時正是黃昏時刻,濱海市的方向也就是海的方向,從地勢高處看可以遠遠見到那廣闊的海平面。
單斛卻無心欣賞這美景,一心想着怎麼快點趕到現場,怎麼快一些將広瑟從那裏救出來。
救他。似乎不久前自己就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只是情動時的表白,沒想到這麼快就應驗!單斛頭一次如此厭惡自己的神機妙算。
坐在副駕駛上的於瑭也很默契的沉着臉不問任何事情,只是在路況複雜的時候提醒猛踩油門的單斛小心來車。不問是因爲了解,瞭解能讓單斛如此失控的人,一定就在事故地點,一定不是普通人。
單斛靈巧的掌握着方向盤,手腳配合將車開得飛快。表面沉靜的看不出絲毫情緒,但方向盤上的手指卻在微微顫動,毫不留情的出賣了他的心跡。
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害怕,明明並沒有看見広瑟的身影。也許他並沒有在那裏呢,也許他沒有和同學在一起,一個人去其他地方轉悠了呢?也許他
越想越是心驚膽顫,像広瑟這樣性格的人,溫柔又好說話,怕是同學鬧着要看看熱鬧,就被拖着一塊去了吧
早知道這樣當時就不要逞什麼能了,捨不得要他去就拉住他啊!被笑成小家子氣也比現在這樣要好!
於是只花了一個小時,單斛和於瑭安全抵達濱海市。
一路上,車載電臺一直在直播着事件的最新進展。有官員出面調和,但**羣衆根本不管對方說什麼,認定個死理:打!周圍的居民樓陸續遭殃,被燒的面目全非。倒塌的那棟樓裏的市民全部遇難。
部分受重傷民衆已經送往醫院搶救,生死不明。大多數無辜捲入**的學生仍舊被圍在層層人羣中,情況不甚明朗。還有個別**市民亮出了槍支彈藥!違禁物品的出處尚且不明,但已知這起**事件已經上升到恐怖事件!
單斛聽於瑭的將車停在了幾個街區外,兩人徒步跑到現場。映入眼簾的便是慘不忍睹的畫面。
整個市政府和附近的幾條街道都被圍得水泄不通,不時還能聽到兩聲槍響,那巨響簡直就在單斛心上打出一個個空洞,鮮血卻怎麼流也流不出來。
單斛咬咬牙,朝人羣衝去,於瑭一把拉住了他:“你瘋了?裏面的情況你都不知道,衝進去萬一出不來怎麼辦?!”
單斛試圖掙開,不料於瑭是下了死勁,只好對其怒目道:“你放開!他們傷不到我!”
“傷不到你?他們可是有槍的!你平時可沒有這麼草率的!”於瑭深深看着單斛的雙眼,沉聲道。
“放開!別廢話,我要去救一個人!他如果受傷了,我找你算賬!”單斛渾身散發出戾氣,連於瑭都不得不垂下眼去。
是那個叫広瑟的少年吧?單斛這次怕是陷得很深了。
於瑭迎上單斛的目光,輪廓剛硬的脣角勾了起來:“找我算賬儘管來!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好歹是個副大隊長,這種事情,我去!”
單斛倒是愣了愣,甩掉鉗制住自己的手,朝於瑭的胸肌就是一拳:“你別管我的事!我的人我自己救!”
於瑭對他冷笑了一聲:“那就一起進去,你救你的人,我保護你。”
“嗤。肉麻!”單斛翻了他一個白眼,卻還是流露出笑意:“保護好你自己就行!走!”
兩人相視一笑,衝進層層人羣裏。
場面混亂得不可想象,男女老少擠在一起,哭鬧聲一片。單斛儘量從縫隙中向中心突破,於瑭則緊緊跟在他身後。
突然單斛被側面衝出來的人撞得一個踉蹌,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忍不住大哭起來。那聲音聽着耳熟,單斛回頭一看,竟是方幼晴!
單斛趕緊將方幼晴拉起來,明顯被擠得找不着北的方幼晴此時還沒搞清楚狀況,以爲拉着她的是趁機使亂的不法分子,對着單斛一陣拳打腳踢。
“看清楚點,方同學,是我!”單斛只好一聲大喝。方幼晴此時才湊近了仔細看了看單斛的臉。隨即喜極而泣,緊緊地抱住單斛。
“單先生!嗚怎麼是你這裏好恐怖”方幼晴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單斛外套上蹭,哭了一陣,突然抬起紅紅的眼睛大聲對單斛說道:“對了!單先生你快去找広瑟!他還在裏面!”
單斛頓時沉下臉:“他真的在裏面?!”
“嗯我們本來只是路過這裏,但後來有人”方幼晴抽着鼻子想要解釋清楚,但單斛見她語無倫次只好打斷道:“広瑟具體方位在哪裏?!”
方幼晴往一處指了指:“剛剛他在那邊,單先生你快去,那些人有槍的!”
單斛立即把方幼晴丟到於瑭的懷裏,回頭叮囑道:“於瑭你照顧好她,將一些無關人員帶出去!我先去找人!”
於瑭還沒來得及回話,就已經不見了單斛的身影,只好伸手抓着方幼晴以及她身旁另外兩位哭得昏天黑地的女學生突出重圍。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形勢卻完全沒有冷卻的意思。大量的武力被調集至此,官員已經躲了起來,民衆們完全忘記了當初是爲什麼反動,只是盲目的實行暴力。
前面火光沖天,人影攢動。單斛根本看不見哪裏有広瑟,根本聽不到那熟悉的少年的聲音。
擦了把汗,試圖穩定心神,靜下心來仔細感覺是不是能夠找到一絲広瑟的氣息。但突然一聲槍響,伴隨着一陣高聲:“啊!打死人了!這男生沒救了!救命呀!!”
單斛再也無法自控,扒開人羣就往槍聲傳來的方向衝。
外套不知什麼時候被抓破了,頭髮也被汗水浸溼黏在臉頰上,單斛知道現在這樣的自己很狼狽,完全沒有了平日裏不可一世的風度。但只要讓他看到那個少年,其他什麼都無所謂了。
看到了被槍打死的男生,穿的大紅色棉襖,血從頭部流出,蜿蜒滿地。不過單斛卻鬆了口氣,幸好不是他
“單斛哥”突然,世界都安靜了,只剩下了那一聲微弱的呼喚。
單斛猛地回頭,在人羣裏搜索着広瑟的身影,但是障礙太多了,完全找不到!幸好那呼喚聲並未就此消失,反而更清晰的響了一聲。這一次單斛順着聲音的來源看過去,便找到了那雙眼眸。
那如泉般清澈的眼眸,那無可替代的人。
“広瑟!”單斛急急衝上去,也不管周圍有多少人,一把將広瑟抱在懷裏。
那瘦弱的身體帶着微微的顫抖,蒼白的雙脣裏呼出的熱氣帶着他熟悉的少年特有的氣息,在單斛耳邊輕吐:“單斛哥你真的來了”
“真的來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