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知蕭蕭
將那方鎏金絲的小巧錦囊打開,輕輕抖出一些香料粉末放在一張純白的絹帕上,慕禪彎下腰,細細地嗅聞。
“零陵香、紫草、黃柏、苦丁茶、紫茄花、蠶子布......”喃喃念着,越到後來,慕禪的聲響就越小,到最後幾乎細不可聞,面色也隨之變得蒼白起來。
沒想到,竟真如自己所料,這些香料中所蘊含的藥材,幾乎每一樣都是可以讓女子不孕的。 雖然裏面還有一些味道極爲濃郁的花草香料,卻也掩蓋不住真相。 爲什麼,司南封身爲太醫院首席竟然都不能辨識出來?或者,他根本就是害的徐妃不孕的真兇?
慕禪搖了搖頭,玉牙緊咬着脣瓣,卻想不出司南封這樣做的理由。 他身爲太醫院院使,權勢不缺,名聲更是不容置疑。 況且他又沒有女兒或者親戚在宮裏做妃嬪,緣何要冒此風險去害徐相的女兒呢?
慕禪想不通,腦中一片混亂,甚至想就此去到南燻殿告訴徐妃,讓她不要再用那香料做薰香使用。 可一旦自己去了,免不了就會連累司南封。 害的後宮妃嬪不孕,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捂住嘴,慕禪好半晌才迫使自己心境平復了下來,趕緊將錦囊收好彷彿懷中,沒有猶豫地再一次去了松濤閣。
只是剛剛進了小院,慕禪就發現來往的內侍都急急而過,幾個御醫也是面有喜色。 低聲湊在一起議論着什麼。
慕禪放緩了腳步,正想拉住一個內侍問問什麼事情,迎面而來地成之浩就已經大聲地嚷了出來:“慕禪,你可來了,我正說過去給你報喜呢。 ”成之浩一臉的欣喜,衝到慕禪身邊,趕忙道:“沈大人醒了呢。 快去看看他吧。 ”
“他醒了?真的醒了?”慕禪有些不敢相信,反拉住成之浩的手臂。 連連追問。
“放心。 ”成之浩壓底聲響,左右瞧了瞧,面上打趣兒道:“雖然我平時挺看不慣大人那副自命清高的樣子,可畢竟他是死裏逃生一場呢,如今醒了,我也真心替他高興的......”
沒等成之浩把話說完,慕禪已經提起裙角飛奔去了松濤閣的裏屋。 只留下成之浩在那兒嘟囔着。
屋內地氣氛很是有些熱鬧,司南封在沈澈的榻前替他把脈,幾個御醫也進了屋子,互相討論着沈澈能平安醒來地奇蹟,並研究着該如何用藥。 內侍們也是進進出出,端了些清粥和茶水過來擺放在當中的八仙桌上,幾個侍女也打了水進屋,擰乾了帕子立在一旁。 等着司南封把完脈就上前替沈澈梳洗。
慕禪悄悄進了屋,以手撫心,倚在門襤上望着沈澈。 見他面色雖然還有些虛弱蒼白,可眉眼間的精神已經回覆了不少,正小聲的和司南封等人對話。
說話間,沈澈卻也發現了倚在門口的慕禪。 眼神明顯地一滯,脣角揚起,含着淡淡的笑意,略微點了點頭。
收到了沈澈眼中的笑意,慕禪整顆心突然就那樣放鬆了下來,提步進屋,去到榻前拿過了侍女手中地溼帕子,等司南封起身,這才坐了過去,輕輕提沈澈擦拭起了臉頰和額頭。
“好了。 病人初愈。 需要休息,大家都下去吧。 ”司南封很是高興地大聲說話。 回頭對這慕禪吩咐道:“你在這兒看着沈大人一會兒,晚些時候用過晚膳我再吩咐成之浩過來給你換班。 ”說完帶着御醫們出了屋子。
等其他人都離開了,沈澈纔開口道:“幾日沒見,你瘦了些呢。 ”
慕禪聽得沈澈話音低沉,略含着些沙啞,不由得雙眸含淚,緊咬着脣瓣,半晌才吐出一句:“你纔是呢,昏迷了這些天,可擔心死我們了。 ”
“擔心麼?”沈澈抬眼看着慕禪,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面頰,滴在了胸前,染溼衣襟,也彷彿染溼了自己的心。
抬手輕輕提慕禪拭去了淚珠,沈澈心中愧疚,輕聲道:“我這不是醒了麼,你卻還這樣哭。 ”
“之前都沒有,不知爲何,此時卻忍不住了。 ”慕禪感到沈澈的掌心帶着些許的溫熱,想着自己竟然在他面前哭成這樣,不由得有些臉紅,埋頭道:“餓了吧,我拿粥過來餵你喝。 ”
看着慕禪起身,過去伸出一雙素手託起了粥碗,再看着淡淡的輕煙從碗中飄散而出,沈澈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一種從未體會到的屬於家的溫暖感覺。
等慕禪坐到了身邊,沈澈才又開口道:“慕禪,太後去世,我必須爲她守孝一年。 ”
“我明白地。 ”慕禪舀起一勺清粥,輕輕嗅了嗅:“不燙,正好下口。 ”說罷遞到了沈澈的脣邊,笑盈盈地等着他喫下去。
“等我一年吧,一年之後,我帶你回到江南,回到沈園。 ”沈澈盯住慕禪的眼,透出一股子熱切:“做我的妻......”
“什......麼.......”感覺彷彿從心底湧出了一股暖流,瞬間便縈繞在了全身,慕禪手上一滯,將粥碗放回了牀頭的小幾上,難以置信地掩住脣,一雙水眸睜得大大的看着沈澈,半晌沒有回神。
“對不起,讓你一直在等我。 ”沈澈笑着拖過了慕禪地纖手,輕輕捏住,彷彿怕她溜走一般,不由得加重了力氣:“不過只此一年,一年過後,我一定會想皇上請辭,求他指婚的。 ”
含着淚,慕禪緊緊地抿着脣,輕輕地點了點頭,嬌羞地側過額首,胸口彷彿小鹿亂撞一般,心緒難平。
“對了!”突然想到來松濤閣的原因,慕禪抬眼望着沈澈,猶豫着該不該告訴他徐妃不孕之事。
“怎麼了?”沈澈看着慕禪表情突變,不由得有些緊張。
反覆思慮了好半晌,慕禪才緩緩從懷中掏出了錦囊,遞給沈澈:“這是徐妃常用的珍貴香料。 每三個月從南疆進貢而來,因爲珍貴無比,皇上每每隻賜給了徐妃單獨享用。 我無意中從徐妃那兒得到了一些,卻發現了......”說到此,慕禪一頓,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繼續。
“你發現了什麼。 ”沈澈一邊說,一邊打開了錦囊的繫帶,放在鼻端,仔細嗅着。 片刻,再次抬首的他臉色已經變得無比凝重:“你不要再插手此事,這個錦囊也放在我這裏。 記住,只有忘記這件事對你來說纔是最好的。 ”
“我......”慕禪心中慌亂,不知該如何說話,只是揪住了袖口,不願過多去想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至少,找個法子讓徐妃不要再用這香料了。 ”
“你說每三個月進宮一次,應該每次都不多。 等這次用完,再有香料送過來太醫院檢查時我會留心的。 ”沈澈拍了拍慕禪的手背,想要她放輕鬆一些,轉了話頭子道:“餓了,快些餵我喫粥吧。 ”
點點頭,慕禪拿過粥碗,思緒還是有些不寧,神色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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