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辦公室的門虛掩着,林子言靜靜的站在辦公室門口,透過門縫打量着辦公室裏的情景。
頭腦有些發脹,思路不是太清晰。
視線裏,辦公桌上,堆着幾本厚厚的文件資料。在光線的作用下,有幾根灰白的輪廓線勾勒着它們的存在。資料後,季風低頭整理着什麼,認真得一絲不苟。
林子言在門口猶豫着,進還是不進。
十分鐘前···
“林子言,季總找你。”電梯門剛剛打開,林子言還未來得及走下電梯。季風的助理安心的臉就無數倍放大在林子言眼前,林子言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跳動的心臟因爲突如其來的驚嚇微微慢了半拍。待整個人從錯愕中反應過來時,安心早已轉身離開,只在林子言的視線中留下一個模糊的殘影。
輕輕邁開步子,推開虛掩的門,在季風的辦公桌對面坐下。林子言的視線再次落在幾本厚厚的文件資料上,內心的某根神經狠狠的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
“還是不喜歡來我的辦公室。”季風抬起頭,英俊的臉立馬在林子言的瞳孔裏倒映出來。
“聽說何氏集團與我們的商談很成功,而且已經指定齊云爲這次合作的負責人。那你這次找我有是因爲什麼事。”林子言沒有回答季風的問題,有時候林子言都不明白季風說這個話題有什麼意義。畢竟又不是自己的辦公室,喜歡不喜歡又有什麼關係。其實,林子言的確不喜歡季風的辦公室,並不是因爲設計或風格的原因,而是因爲季風的辦公桌上總是堆着厚厚的文件資料,刺激着林子言的某根神經,讓她一陣無力。似乎那些文件資料總是不能被消滅一般同她示着威,讓她無時無刻不想到自己辦公桌上的文件資料。
“關於何氏集團與我們的商談的確很成功,但這次又有新的問題要解決。公司裏我已經抽不出人手了。而且我們公司幾個比較優異的設計師中,你最空閒。”季風慢慢的解釋着,彷彿林子言把關於何氏集團的工作交給齊雲後,她就無所事事一樣。
“重點呢?”林子言承認自己有意把何氏集團的工作扔給齊雲,但有感覺有些事不像表面那麼單純,至少林子言現在就感覺到季風有算計自己的味道。或許又有什麼麻煩的事情要交給自己,畢竟早已領教過這樣招數。
“你應該聽說過永恆的承諾這部電影吧!”說着,季風在厚厚的資料裏翻找着什麼,弄得整齊的資料在辦公桌上胡亂展開來。
啪的一聲輕響,季風扔下一本雜誌展現在林子言面前。林子言把目光看向雜誌,卻再也移不開。
一個清秀美麗的女子穿着潔白的婚紗,美得像朵含苞待放的百合。女子仰着頭,柔情的注視着身側的男子。男子穿着黑色的西裝,陽光帥氣的臉上掛着幸福的微笑,低頭看着自己的新娘,漆黑的眼眸裏閃現着濃濃的愛意。
是她。那個紅得發紫的女子,那個曾經挽着江晨宇離開的女子—李清。
是他。那個本年度最受歡迎的男子,那個傳說中暗戀李清的男子—杜兵。
心中微微動盪了一下。忘了呢?他們都是出色的明星演員,也是一對被媒體追逐的壁人。不過那也是虛幻的吧!李清和江晨宇才應該是一對吧!
“這部電影是又江氏集團出資拍攝的,講述的是一個商業鉅子與一個平凡女孩的愛情故事。故事裏,他們一見鍾情並且成爲夫妻。可不久之後,男人發現自己得了不治之症,男人怕自己離開後,妻子會傷心難過。於是請人爲女人量身製作了一條名爲“永恆”的項鍊,希望自己的妻子可以記住他們曾經擁有的幸福,可以開開心心的活着。”季風慢慢的講述着電影裏的情節,彷彿自己就是作者一樣。林子言甚至有種錯覺,自己到底認識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所以重點就是我們取得了項鍊的設計權。”確定林子言在認真聽自己說話後,季風才說出了下文。
“那與我有什麼關係?”林子言輕輕皺了皺眉,以季風與江晨宇的關係,取得項鍊的設計權很正常,但心裏總是有股不安,隱隱約約覺得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江氏集團,江晨宇,在自己看見李清挽着他離開的時候就註定結束了吧!交點的延長線不是越來越遠嗎?
“我想動用你當初來星月設計時的作品—曾經。”簡明扼要的要求,像一把刀扎入林子言心中卻流不出血來,乾澀而又疼痛。
“季風,你答應過我的,不會輕易動用那件作品。”或許有些意外,林子言的臉一下子就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只呈現出一片沒有血色的白。心裏一下子有什麼東西噎住,難受得說不出話來。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時,林子言竟有些意外。原來自己有那麼的勇敢,拒絕了自己心中等待了十年的東西,拒絕了下一個交點。
“子言,‘曾經’那件作品不應該只屬於平凡。”季風記得當初答應林子言的承諾。可那件名爲‘曾經’的作品就那樣在時間裏沉默,季風有不忍心。那是一件註定不平凡的作品,季風錯看見它的時候就這麼認爲。
彷彿沒有聽到季風說什麼,林子言起身走到窗前。靜靜的看着窗外的天,蔚藍的一片,沒有盡頭。
一些灰白色的記憶又開始蔓延,最後成爲滿眼的灰色,遮擋住了窗外的那片天。
“子言,其實我第一次看見‘曾經’那件作品時,就知道那是你內心深處的東西。可你知道嗎?‘曾經’那件作品就像有魔力一樣,可以讓人感受到一段深刻的愛。我並不知道它爲什麼存在,也不知道你爲什麼讓那件作品叫做‘曾經’,更不知道它存在的意義,可我知道,它竟然存在了就註定了不平凡。如果它真的只能一直被深藏的話,那有何必讓它存在。”季風望着林子言的背影,說着自己的看法。他甚至不知道林子言聽沒聽到。
“好,我答應你動用曾經那件作品。但是曾經那件作品最後的所有權要歸我。”
許久,林子言纔回頭看向季風,目光裏滿是堅定。其實季風說的話她都聽見了,並且每一個字都似有重量一般狠狠撞擊着她的心田。可無論怎樣,她都沒有辦法拿出‘曾經’這件作品來,只因爲要動用她的作品的對象是江氏集團,那個註定以後回屬於江晨宇的企業。
“好。”季風點頭答應着。
林子言愣住了。這麼簡單的一個字,卻承諾了那條名價值上百萬項鍊的所擁有者,她本以爲她提出這樣的要求,季風就不會答應。可當季風答應時,林子言心突然慌亂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是做對了,還是錯了。
沒有再說話,或許不知該說些什麼。林子言轉身走出季風的辦公室。卻不由想起那件名爲“曾經”的項鍊。它的存在太久了吧!幾乎快被自己遺忘,如果不是季風今天提起,或許自己已經遺忘了。
緣分嗎?或者是折磨。
沒有想到,那條名爲‘曾經’的項鍊最終要戴到李清身上,只因爲她現在也是江晨宇的女人嗎?
有風吹過的痕跡,有淚落下的聲音。
眼前,彷彿又出現了一個男孩離開時的場景。
曾經,註定那段過去不能相守的愛情裏分離,註定在那個起風的季節爲你流淚。
那天,看到你的衣角在風中飛舞。任憑長髮在眼前胡亂纏繞,劃疼了眼,也劃疼了心,爲你落了淚。
有一份帶有曙光的希望等待着,直到有一天你歸來。
江晨宇,你可知道那次離開,註定了我爲你等待。
可是你歸來,我卻已經看不到屬於我記憶中的男孩。
看着林子言離開的背影,季風鬆了口氣。從資料裏拿出一張畫紙來,畫紙泛着淡淡的黃,似乎已經經歷不少歲月。目光低落畫紙上,只看見有幾根弧線勾勒出一陣似有似無的風,風如同有形態一般想抓住什麼,一滴淚滴落在風的盡頭。
曾經,如同它的名字,註定無法相守,註定成爲過去。似風的鏈,似鏈的風,圍繞着心中那滴淚,卻無法消逝距離。有股淡淡的悲傷不斷從畫紙中溢出,讓人感覺到一股思戀,一份等待,一段沒有結局的愛和一份沒有期限的希望。
林子言,你到底有着怎樣的過去?你的過去就是曾經的悲哀嗎?你失去了什麼,是心嗎?爲什麼你離開時,我明明看到了你的悲哀與無助,沒有結局的過去,所以悲傷嗎?
不經意就想起了徐影影,那個深愛於心的女孩,好像自己與她也沒有結局呢?
望向窗外,蔚藍的天泛着刺眼的金黃。
一不小心迷了眼,季風彷彿看見了林子言所看見的東西,是思念。
眼前,是徐影影那張妖豔的臉,輕齒朱脣,笑似桃花。傾城傾國更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