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分別不久的上海,那種冷漠的都市氣息竟讓李少輝倍感親切。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自己又該在寂寞中度過,可這也比親朋好友滿座,卻無一人可談要好上許多。
假期剛剛結束,許多人都還沒有從春節的勞累中緩了過來,所以零售部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員工,在無精打采地消磨着時間,很是無聊。像石磊和夏雪這種高級職工享有特權,假期可以多休,不用早來。又因元宵佳節未過,客戶那邊也沒多少事情,所以李少輝難得清閒。
而這時遠在雲南的夏雪,會時不時地給李少輝發一些旅遊途中的風景照和自拍,分享心得。
此時的雲南已經春暖花開,奼紫嫣紅一片。
夏雪在那風景如畫、氣候宜人的世外桃源中,自娛自樂,拍攝了一張張或是春意盎然或是放飛自我的美圖。
李少輝看的心中不勝嚮往,尤其有一張是在層層相疊、美輪美奐的五彩梯田中,夏雪戴了一個淺色草帽,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闊腿褲和淺黃格子衫,俏生生地立在花叢中,手握一朵油菜花,她閉着眼,輕嗅花香,雪白的臉龐微微楊起,那個甜美的笑容在夕陽的餘暉下,益發燦爛、溫柔,而那多情的春風,也輕輕撫摸着她的秀髮,讓它輕輕飄舞…
李少輝看着笑靨如花的夏雪,一時癡了,雖然平時的夏雪也是一個愛笑的女人,可她的笑容總有一種滄海桑田的豪放和落寞。
而現在的她,眼神清澈,美目流轉,彷彿是一個未經人事的懵懂少女。
半晌,李少輝有感而發,寫下了“洗盡鉛華始見金,褪去浮華歸本真”的語句,並向夏雪發了過去,只是千裏之外的夏雪並沒有再回覆…
有些失落的李少輝不禁又想到了許諾,自己沒有一刻不在思念她,可她在春節中卻像失蹤了一樣,讓自己無數條信息、無數的思念都石沉大海。
但在這個特殊的時刻,李少輝的思念卻如洪水一樣,洶湧澎湃,直要吞噬了他一樣,他思念着許諾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思念着她高高在上的冰冷和朦朧夜色下的溫柔,思念着她潔白無暇的胴體,思念着她在他身下那婉轉啼吟的嬌羞模樣…
如果思念是一輪皎潔的明月,李少輝情願自己是明月旁那一顆不起眼的暗淡星辰,時時刻刻都在無悔地守望着。
於是,沉吟良久的李少輝在微信上發了一條“在幹嘛呢?”
本來李少輝只是藉此聊以慰藉,並沒有抱多大期望,可片刻後,手機上竟然有一個撇嘴的表情。
李少輝驚喜不已,抱着手機再不肯撒手。
他想要請假去威海看望許諾,女人不都喜歡男人做一些浪漫的事情嗎?而這也是李少輝討好許諾表達愛慕的一個機會,可許諾始終不同意,所以李少輝終未成行。
泄氣的李少輝只得又威脅許諾說如果她不早點回來,他就要去威海跳海,許諾發了一連串的表情包,喫喫笑着,說你來就跳唄,反正海邊也沒護欄。
有時李少輝被這不遠不近的關係弄得很是煩躁,實在忍不住了,便想要問一問許諾是怎麼看待兩人關係的,可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如果真問了,許諾會怎麼回答呢?
依她的性子,多半是婉言拒絕。
那麼,兩人這層脆弱的關係就冰消雪融,無可挽回了,所以還不如不問,其實反過來想一想,這樣朦朧地相處着也挺好,雖然心急彷徨,但也有期盼,有希望。
李少輝一直小心翼翼地維持着兩人不遠不近,忽冷忽熱的關係,他在等着許諾,等着許諾這個高高在上的女神對他最終的審判。
如果上天垂憐,肯讓李少輝在山重水複疑無路間豁然開朗,到達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彼岸,李少輝就是在那孤獨寂寞的深夜中,再掙扎些日子,再煎熬些時間,也是心甘情願。
可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滋味確實難熬,慢慢算來,其實,李少輝鍾情許諾的行爲,也有將近半年的時間了,可這麼長時間以來,兩人除了那一夜的溫柔後,再無多少交集。
而李少輝想到唐鳳玲對他的背叛事情後,心情異常複雜,他不確定自己還能有多少耐心和情誼在蹉跎中去消耗?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節的年味也越來越淡,公司的同事都已陸續返回上班,只剩夏雪還沒有回來。
石磊剛來的那晚,就拉着李少輝跑到人間天堂鬼混,稀裏糊塗間,李少輝和一個坐檯小姐完成了一項皮肉交易。
在完成這項交易前,李少輝看着面前這個花枝招展的小姐,有些心動,畢竟人家還是有幾分姿色的。
可當兩人開始滾牀單的時候,李少輝看着這個小姐在陌生人面前毫無扭捏地寬衣解帶,突然有些意興闌珊,提不起什麼興致了。
小姐的牀技已經練至化境,搔首弄姿着,職業化的低眉淺笑,不勝誘惑。李少輝雖已泛泛,但看着這具尤物,不免心頭火起,忍不住撲了上去。
在那一刻,李少輝突然開始鄙視自己,本就是一場交易,談什麼情,說什麼愛,所以放開了心懷的他再無顧忌,只想着發泄,釋放,徵服…
而身下的女人也在片刻間,變成了唐鳳玲,變成了許諾,變成了肖蓓,最終似乎還變成了夏雪…
所以那一晚,魔都的夜晚,又多了兩具陌生的火熱軀體,在這乍暖還寒的曖昧夜色中抱團取暖,他們你來我往,此起彼伏,他們的心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裏,隔得老遠,但他們的肉體卻無縫銜接,不分你我。
事後,李少輝點了一支菸,只是抽了沒幾口,竟然被嗆着了,看來這個春節,自己除了老了一歲,身體開始走下坡之路,再無它獲。
嘆息中的李少輝不禁又想到了遠在天邊的許諾,她本來答應自己這幾天就要返回上海的,可不知爲什麼,一時興起的她又跑到香港瘋去了,而且還一連幾天都沒有回應。
李少輝心中泛起一股苦澀,他知道許諾這是拿他當備胎玩呢!心情好了,和他聊上那麼幾句,心情不好了,他就應該滾到一邊去,消停着點。
想到這個殘忍的事實,李少輝對許諾便有了憤恨的心思,老子好歹也是一大老爺們,怎麼能被你這個臭娘們這樣玩弄呢?
你許諾要是無意,可以明說,老子也不會再舔着臉去討好你;你要是有意,你也明說,哪怕你給老子設置上刀山下火海的難關,老子也要去闖一闖,如果闖關失敗了,老子不會怪你,那隻能怪老子無能。
可是你這種養備胎,把老子的尊嚴狠狠踩在地上踐踏的無恥行爲,偏偏讓老子有力使不出,也偏偏最傷人。
李少輝腹誹着,又轉頭看向旁邊的小姐,小姐完全不把他當做外人,她就那麼赤luo着身體,在李少輝面前酣然入睡,李少輝苦笑一聲,幫她捱了捱被子,把她白花花的胸脯蓋了起來。
那時寂寥的李少輝突然間有了一絲徹悟,女人除了化妝品,除了漂亮的衣服,除了愛慕虛榮,似乎也不過如此,兩座山峯,一汪深潭,僅此而已。
所以那一晚之後,李少輝突然間就放下了追求許諾的心思了,不再對許諾一日三次的請安問好,他想着反正目得已經實現了,已經嚐到許諾的滋味了,反正許諾那種姿色的女人也不是自己這種普通的打工仔能降服的了得,反正自己從來對女人也沒有報過太大的期望,反正…所以自己就應該有先見之明,見好就收。
這樣想着,李少輝心中就安寧了不少,開始將生活的重心放在了工作上。
又不知過了多少時日,這天下午,李少輝和一個五十多歲的陳姓老頭子,坐在一所安靜的咖啡廳裏,詳談一個總額兩萬八千的生意。
喝着這裏的摩卡,李少輝是嘴苦心也苦,就這麼一個小生意,自己已經跟蹤了一個多月了,電話討論不計其數,當面談話這也是第三次了。
是自己太過無能?還是對面這位和藹可親的長輩太老道?自己在他面前,別說掌握主動佔領先機,做到遊刃有餘了,現在經過長達一個小時的談判,已經潰不成軍,一敗再敗了。自己目前給的價格已經是公司內部價了,饒是這樣,這個老頭還不滿意,仍要對自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自己再壓低價格。
李少輝面露難色,以目前的價格公司願不願意做還是一個未知數。如果再降價,難不成要自己倒貼?
李少輝摸了摸錢包,心中悲嘆,錢包裏面還有兩千不到,這是自己目前的全部家當,就是忍痛墊進去也不夠啊,可這個項目黃了的話,自己這個月沒有開單,公司那邊也不好交代啊!
在李少輝猶疑不決的時候,手機響了,居然是許諾的電話,李少輝驚喜不已,連招呼都沒和客戶打便跑了出去。
“喂,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來啦?你什麼時候回來呢?”
“怎麼?不能給你打嗎?今晚8點半到虹橋機場,本來想讓你接我,現在看來算了,我還是去找別人吧!”電話那頭許諾的聲音如怨似嗔。
“別啊!爲美女效勞,而且是你這樣的大美女,是我一貫的優良作風。”李少輝連忙討好道。
“那行,到時候不見不散,我馬上要登機了,拜拜。”許諾說完,不給李少輝道別的機會就又匆匆掛了。
“嘿,這娘們。”李少輝失笑一聲,心中不勝歡喜,許諾的這個電話非比尋常,這表明她認可了自己,那自己和她的關係就可以更進一步。否則,以她的魅力,搶着接機的一大把,何必要自己這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呢!
李少輝越想越興奮,目前自己必須立刻結束這個談判,實在談不妥就算了,然後再找一輛車,預訂一個燭光晚餐,餐後乘熱打鐵,爭取再一次得到許諾,纏綿過後,自己還要藉機和她談談心,爭取撬開她的心門,這樣想着,李少輝彷彿都看到了心愛的美人正朝他慢慢走來。
作者心得:春節也過了,又是新的一年了,感情事業也該有一個新的開始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