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靜言跑進衛生間,趴在洗手池上吐了起來,可她胃裏沒有東西,只是乾嘔了幾下,看着鏡子裏蒼白的臉,一陣陣苦笑。
懷疑嗎?自己都親眼看見了,還懷疑什麼?
嫉妒嗎?她比自己漂亮,比自己能幹,確實有令人嫉妒的資本。
最關鍵的是,她在老公心裏的地位無人能及,早就明白的事情,爲什麼還是想不開呢?
自欺欺人的做法,只能讓自己處於悲慘的境地,付靜言,你的美夢該醒醒了!
之所以不準你離開,應該是自尊心作祟,就像他說的那樣,你,沒有資格談結束!
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把臉,拍拍臉頰,顯露出淡淡的紅色,看起來好一些了,才走出去。
容銘佑焦急地等在門外,看見她出來,一個箭步上去,拉着她仔細打量,“言言,你沒事吧?又不舒服了是嗎?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不去,爸爸住院那陣子,她天天晚上跑醫院,弄得她現在聽到醫院那兩個字都不舒服。
付靜言不願意說自己又被噁心到了,既然答應他好好過日子,一切不利於和諧的話就不能說,“我沒事,就是突然想......想上廁所,現在沒事了,我,我有點累了,想回家。”
容銘佑知道她沒有說真話,也不逼迫,女孩子心情不好逛逛街掃掃貨應該會好一些,回家只會更鬱悶。
事情的發展好像不受他控制,可他不能讓她的負面情緒繼續漫延,唐雨菲已經讓她辦離職,過幾天等她離開,一切就會好起來的。
攬着老婆的肩膀,又小小地逛了一圈,給她買了一個髮卡,一個貝殼包,都不是奢侈品,只是看着很適合她就買了。
付靜言看着這樣的容銘佑,只覺得更累,演戲也好真心也罷,她不會繼續配合了。
接下來的日子,容銘佑好像變了一個人,只要有時間,絕對會拉她出去,哪怕是在附近走走也行,反正不會留她一個人在家裏胡思亂想。
這天一大清早,他又把賴在牀上的小妻子挖了起來,像哄孩子一樣給她拿來運動衣套上,又抱着她去衛生間洗漱,一通折騰下來,付靜言的瞌睡蟲被趕得無影無蹤。
天氣不錯,朝陽剛剛升起,光線並不耀眼,街道兩旁的樹木上還有未乾的露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小區裏不乏早起運動的人,只不過看到自家寡言少語的男人能夠接連不斷地打招呼,很是稀奇。
人高腿長的男人,一個步子邁出去,付靜言要跑兩步才能跟上,沒一會兒就生氣了,這到底是散步還是遛人來了?
在她快要發飆的時候,老男人終於良心發現慢了下來,陪她慢慢遛彎,那速度連頭髮花白的老年人都趕了上來,還衝他們揮揮手,示意他們加油。
付靜言知道自己這樣懶散也不像運動,可她本身就不愛運動,要不是老男人硬拉她起來,這時候應該美美地會周公,根本不用出來遭人鄙視。
再一次被一對老夫婦超越的時候,付靜言的臉皮漲得通紅,拉拉老男人的手,示意他出小區遛躂遛躂。
容銘佑無所謂去哪兒,本來就是看她一天天在家裏待著無聊,纔想方設法帶她出來散心的。
華庭家園是D市配套設施最全,地段最好,綠化率最高的小區,裏面什麼健身設施都有,簡直就是個小型公園,付靜言無比後悔跑到外面來了。
太陽爬升得很快,笑眯眯地揮灑着熱情,付靜言穿的雖然是薄款運動服,但都是長衣長褲,沒有了綠蔭遮擋,汗水一下子就冒出來,抽抽着小臉儘量躲在男人的身邊,讓他給自己遮擋陽光。
容銘佑被她的嬌氣勁兒逗笑了,看她耷拉着腦袋,有氣無力地樣子,忍不住伸手揉她的頭髮,“言言,打起精神來,好好鍛鍊一下身體,聽話啊。”
不是她不想打起精神,而是力不從心,一個個路人都從後面趕超過去,她也想像他們那樣全身心地鍛鍊,可是......
算了,他一個常年鍛鍊身體的粗人,怎麼會理解缺乏運動細胞的她的無奈?
走着走着,男人牽着她的手一緊,隨即放鬆下來,繼續向前走,付靜言覺得奇怪,沒等她問呢,答案有了。
“銘佑,言言,你們也在鍛鍊啊?”
唐雨菲一身白色運動服,脖子上還圍着一條毛巾,背光能看見她身上冒出的熱氣,看樣子已經跑了很長時間。
付靜言抿抿嘴,不想說話,反正她的目標是身邊的這個人,打招呼帶上她,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容銘佑點點頭,拉着小女人沒有停歇,“我們在這附近走走,你忙。”
真夠客氣的,這麼不給美女面子,會不會心疼啊?
付靜言連假笑都懶得擠了,從她身邊過去的時候,被拉住了,“言言一點精神都沒有,是不是沒有睡醒?”
“銘佑你也真是的,言言喜歡睡懶覺,你就讓她多睡一會兒嘛,什麼時候都把你的意願強加給別人。”
唐雨菲笑得溫柔,說得自然,“以前我也不喜歡運動,還是被他強迫起來跑步的,以至於現在一天不運動,還不舒服呢。”
這是在現任面前炫耀他們曾經的甜蜜嗎?付靜言不想生氣的,可是,心裏的這股怨氣怎麼也壓不住,“姐姐繼續跑步吧,我們還有事,要回去了。”
付靜言甩開男人的手,大踏步而去,那雄赳赳氣昂昂的姿態,一點看不出疲憊的感覺。
容銘佑喫驚不小,小妻子又生氣了,還是趕緊追上去吧。
言言耍小孩子脾氣正常,唐雨菲的目的就是讓他們產生矛盾,畢竟沒有哪個現任一點不在乎老公和前任的過去,只不過容銘佑的舉動讓她詫異。
這,這還是那個冷情冷麪的男人嗎?
***
唐雨菲好像和他們特有緣,走到哪裏都能遇到,這種如影隨形的感覺真的很糟糕!
家裏需要的日常用品以前都是楊嫂去置辦的,自從付靜言搬進去後,採買的事情就由她攬了過來。
家裏的存貨不多了,冰箱裏的水果蔬菜也快喫完了,容銘佑收拾完廚房,藉着散步消食的機會,拉着她去附近的超市採購。
夜晚的超市人還是那麼多,雖然不至於人擠人,但也要小心避讓,容銘佑完美地體現作爲一個老公應有的職責,小心地把她護在懷裏,推着購物車東看看西瞧瞧的。
進門處就是玩具區,付家自己有玩具廠,付靜言對這些不感興趣,直接走了過去,容銘佑自然是老婆去哪兒他去哪兒,幾乎不發表意見。
眼看大半個超市都逛完了,購物車裏還是空空如也,容銘佑總算看出小妻子的心不在焉,“言言,你不是喜歡喫薯片嗎?我們去買好不好?”
付靜言很敏感,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容銘佑和她說話總是小心翼翼的,一句重話不敢說,一點冷臉不敢掉,按理說她應該高興纔對,可她就是高興不起來。
爸爸很愛媽媽,一直都是儒雅可親的形象,是標準的好老公,可也不這樣啊,一個大男人整天唯唯諾諾的,很讓人反感。
她有點懷念剛在一起時男人那令人無法捉摸的個性,別說她有受虐傾向,而是在她的認知裏,有本事的男人就應該像古墨深潭一樣,帶點神祕和深不可測。
現在這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讓她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如果是爲自己做錯過的事道歉,大可不必。
男人拉着她的手,徑直走到進口食品區,讓她自己挑選。
原本鍾愛的薯片,她一點興趣都沒有,愛喝的果汁也失去了吸引力,各種口味巧克力,以前是她的最愛,現在連看一眼都覺得煩。
他們在進口零食區走來走去,那些五顏六色奪人眼球的包裝,一個也沒有獲得她的青睞,看着付靜言茫然的眼神,容銘佑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後,來到國產食品區,付靜言在一個貨架前停了下來,伸手拿起一袋黑乎乎的東西饒有興致地看着。
只要她想喫,他絕不幹涉,可當他看到放進購物車裏的食品時,不淡定了,看着小妻子,不確定地問道:“言言,你確定要喫這個?”
付靜言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挑的東西,“不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只是這個味道,你......享受得了嗎?”
上大學的時候,一個寢室的劉元佳就特喜歡臭豆腐,每次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特陶醉,可她聞不了那種特殊的氣味,一直都是敬謝不敏。
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看到臭豆腐就想起劉元佳來,她能喫,自己怎麼就享受不了?
她重重地點頭,“我要喫。”
行,只要她想喫,那咱就買,容銘佑一門心思哄老婆,那些被他認爲是垃圾的食物,只要小妻子看一眼,馬上放進購物車。
這麼言聽計從的男人,讓付靜言感到一陣陣煩躁,這些東西她也不是十分想喫,就是想看看男人的態度,以前她想喫的話,需要跑到安琪家裏偷偷地喫,現在男人肯給她買了,她卻失去喫的慾望。
矯情嗎?好像是。
當他們買好零食,在冷鮮食品專櫃逗留時,一個令人討厭的聲音在身邊響起,“銘佑,言言,真巧,又遇上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