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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其他小說 -> 師尊今天也在艱難求生[穿書]

20、第20章 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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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瑾實在是算計得很好。

這般大的試煉山,隨機傳送到某個旮旯角落,沒有靈力,別說五天了,十天半個月的,都走不出去。

這是第三天了,兩人仍未找着陣法點。

沈知弦曾提議既然陣法五日後會啓動,那乾脆原地待五日算了,也省得無頭蒼蠅一般亂走,會不會遇着危險不說,他還要擔着心疾隨時發作的風險。

結果晏瑾沉默了片刻,卻是搖了搖頭。

他並沒有鑽研過陣法,這次會改傳送陣還是之前找三峯的邵師兄幫忙教的,只學了個大概……當然邵師兄也並沒有猜到他膽子這麼大,居然會算計到了他自家師尊頭上。

總之說白了,就是晏瑾這陣法改得並不到位,他只能確保沈知弦會傳送過去特定的地方,五天後再被傳送回來,若是換了別的地……就什麼都不能保證了。

沈知弦真是……被他氣得腦仁疼。

他忍了忍氣,淡淡道:“你就不怕我傳送過去走出了範圍,再也出不來了?”

晏瑾這回倒是回答得毫不遲疑:“弟子在那兒留了信,師尊看見了應當便不會亂走。”

沈知弦:“……”

這個壞徒弟,摸他的心思倒是摸得很準!他若是真被傳送過去,見着信了,第一反應一定是不相信,然後去自尋出路,但要是一直找不着……第五天之前他定然是會返回原地的。

沈知弦拒絕再和逆徒說話,挑着條路就走,晏瑾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一時只聽得腳步細碎聲。

沈知弦一邊走,一邊就琢磨着怎麼收拾逆徒。軟的哄不住,硬的打不過,要麼乾脆就……

他想得入迷,好半天才乍然回神,突然覺得今天走得一路上都極爲安靜,昨天還能見着幾隻妖獸,今天走了大半天了,居然一個都見不着。

沈知弦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剛想說話就聽見身後傳來動靜,一回頭,就見一隻肥肥壯壯的兔子埋頭衝了過來,擦過他們身邊,撲通一聲,撞到了前頭不遠處一棵樹上,撞了個後仰翻,倒在地上,不動了。

沈知弦:“……”

他正想說這怕不是隻傻兔子,卻看見那棵樹忽然劇烈地晃了一下,然後咔吱咔吱聲響起――它被攔腰撞斷了!

近十米高的樹轟然倒下,激起無數灰塵,沈知弦掩鼻後退了幾步,看着那倒下的兔子利落地一個翻身,就蹦到了樹幹上,嘴一張,露出兩顆大板牙,就開始吭哧吭哧啃樹,不過片刻就啃沒了一圈。

沈知弦:“…………”

打擾了。

沈知弦看着這啃樹皮啃得歡快的大兔子,欲言又止,最後決定繞個路。結果剛走了一路,那“樹皮”上忽然有什麼東西突然就動了動。

一朵長在樹皮上,臉盆那麼大的,灰黑灰黑的花,緩緩地探了出來,悄無聲息地張開了花瓣。

那兔子啃得正歡來不及作反應,就被猛然張開的花瓣包住了腦袋,那花身一揚,就像蛇一樣,將整隻兔子都吞了進去!

柔軟卻堅韌的花瓣包着整隻兔子,兔子在裏頭垂死掙扎,片刻之後,再沒動靜。

花瓣蠕動了一會,重新又張開了一道口子,撲通撲通吐出來一堆兒骨頭,上面一點兒肉渣都不剩。

它喫飽喝足,滿意地抖了抖花瓣,正要癱回樹皮上歇息,等待新的獵物,忽地又是一陣撲騰聲,一隻大斑鳩扇動着翅膀,一個俯衝,尖尖的鳥嘴鋒利得彷彿能將石塊都啄碎。

它熟練地一啄,就啄斷了花莖,整朵花叼起,美滋滋地飛走了。

這一番連鎖捕食,只花了不到一刻鐘時間。

沈知弦蹙了蹙眉,這妖獸的兇殘程度不對啊,試煉山裏的妖獸,最多隻會比普通野獸稍微兇一點,各種習性也和普通野獸無二。

這啃樹的兔子,喫肉的花,啄花的斑鳩……這不該是試煉山裏出現的東西!

他下意識想到晏瑾,剛想問,轉念又覺得應當不是他。就算晏瑾是主角,在宗門裏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也沒可能不動聲色地就弄來這麼多古怪的妖獸。

鎖靈陣仍舊在生效,沒有靈力護身,沈知弦不欲冒險,想原路返回,可往回走了幾次,最後都只是繞了個圈,又回到了原地。

那橫斷的樹木,無聲地杵在他們面前,昭示着他們的嘗試失敗。

兩人對望了一眼,沈知弦問:“繼續走?”

晏瑾沒有做聲,只將手中劍又握緊了幾分。

接下來一路,就沒那麼輕鬆了。古怪的妖獸們陸續多了起來,不止有方纔見過的兔子、花和斑鳩,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妖獸,有沈知弦認得的,也有不認得的。

晏瑾很防備,長劍半出鞘,隨時都要出手的模樣,然而令他們奇怪的是,那些個妖獸本來見着“新食物”,都很垂涎的,可當它們靠近之後,就會突然驚慌起來,飛快地轉身就跑。

跑得驚慌失措,彷彿跑慢了就要當場被喫掉。

沈知弦匪夷所思地看了看晏瑾,這難不成就是主角光環的力量?自帶威壓、妖獸見之退散的那種?

晏瑾察覺到他的視線,也回望過來――爲什麼他覺得,這些妖獸,是在畏懼他的師尊?

好幾次那些妖獸都要撞到他劍尖上了,沈知弦一轉身靠過來,那些個妖獸就瞬間僵住,然後忙不迭撒腿就跑。

師徒倆互相對視一眼,都覺得自己心裏的猜測是對的。

妖獸們跑得一乾二淨,兩人雖然不明所以,但少了麻煩和危險還是好的。又走了小半時辰,樹木逐漸稀疏,沈知弦眯着眼望瞭望不遠處,喃喃了聲:“有塊空地。”

瞧着這塊空地,似乎還不小。

越往空地那邊走,沈知弦就越是蹙眉,這周圍的一切落入他眼底,都隱隱約約地透出似曾相識的感覺來。

是原身曾來過這裏嗎?

他站定在空地前,略略搜索了一番記憶,沒翻出什麼來,正兀自沉思着,眼角忽然一花,瞥見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沈知弦下意識抬眼,就看見一道朦朦朧朧的身影在不遠處,靜靜地望着他。

看清楚那張臉,沈知弦難以抑制地露出詫異的神色,下意識地就往前疾走了幾步,震驚地看着面前的人影。

在他走過去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陡然波動起來,似乎發生了些什麼變化。

晏瑾察覺到這不同尋常的變動,心頭一跳,步子一邁也要跟過去,可旋即他就發現,一道看不見的屏障,不知何時就悄無聲息地張了起來。

恰恰隔在了他和沈知弦之間。

……

沈知弦並沒有留意到身後的變動,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朦朧人影,那是一箇中年男子,器宇軒昂神態不凡,穿着身月白色長袍,佩着劍,負手立在空地上,笑着望過來。

眸光裏透着滿滿的關愛。

這張臉和他記憶中,他的師尊……也就是前宗主的臉,一模一樣。

沈知弦試探性地喊了聲“師尊”,一雙眼緊緊望着人影――前宗主不是走火入魔早就死了嗎,眼前這人影是怎麼回事!

人影一動不動,連神色笑容都不變,像一張被人精心設計的畫卷,雖然畫得活靈活現,卻少了點生氣。

沈知弦回頭望瞭望,卻發現本該站着個晏瑾的地方空無一人,他眉頭一蹙,理智告訴他不該一個人涉險,可冥冥之中卻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他往前推了幾步。

一塊形狀古怪的瑩白色物件半埋在碎石堆裏,吸引了他的視線。

沈知弦不受控制地彎腰撿起這物件,在手裏掂量了一下。這是一塊巴掌大的靈玉……不對,不是一塊,是很多塊。

無數塊手指大小的靈玉被雕琢成各種形狀,恰到好處地互相勾纏在一起,就有點兒像魯班鎖。

沈知弦以前有一段時間非常喜歡玩這種小玩具,曾下過一番功夫來好好研究過,此時簡單地翻弄了幾下,就十指翻飛,飛快地拆卸起來。

這塊疑似魯班鎖的小玩意要比他以前解過的要更精緻細密,解法和一般解法也略有不同……倒和他以前自己琢磨出來的解法有些相似。

拆到最後,那種怪異的熟悉感就越明顯。最後兩根靈玉分開的時候,連帶着前頭拆下來的靈玉,都猛地碎成了細細的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到最後,只剩一枚指頭大小的碧綠色玉石,靜靜躺在他掌心,觸感盈潤。沈知弦若有所思地看着它,碧玉驟然散發出柔和溫潤的光芒,一溜煙兒沒入面前那朦朧人影中。

那原本一動不動的人影倏然靈動起來。

風吹過,拂動了他的衣袖,他面容柔和起來,整個人逐漸充滿生氣,朝沈知弦微微一頷首,“你回來了。”

沈知弦驚疑地望着他,一時沒有說話。

人影好像並不在意他的反應,又或者說,這是早就被人設定好的幻像,人影的一舉一動都是按部就班進行下去的,並不會爲外界的反應所改變。

他兀自笑着說下去,“我就知道這玩意兒只有你能解開。”他的聲音慈祥溫柔起來,帶着欣慰和懷念,“歲見,是你回來了,對嗎?”

歲見。

這個名字彷彿一道驚雷,炸在沈知弦耳畔心頭,將他炸得一個恍惚。

他忍不住又上前了一步,聲音有些抖,“您……您方纔是在喊我?您――在喊我什麼?”

人影對他的話置若恍聞,嘆息一聲,繼續道:“你如今見着的我,只是一道幻影。玄機閣曾替我算過一卦,命裏有劫難逃。我不知我如今情形如何,也不知吾徒歲見是否還安好。只有一點,歲見你謹記。”

沈知弦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人影緩緩道:“該是你的東西,就決不能讓。該你承擔的事情,你也不能放棄。”

沈知弦心神巨震,恍惚中,他彷彿聽見一道年輕的聲音響在耳畔,充滿豪情與壯志,洋溢着屬於年輕人的張揚與肆意――“有我在,清雲宗必不可能沒落,師尊你就放心養老去吧!”

可時過境遷,有人入魔身殞再不能見,有人不知何處壯志早消。

沈知弦心情複雜,酸澀瀰漫上心頭,叫他很難受。風聲細細中,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喃喃道:“我回來了……”

是誰在說話,是誰回來了。

是他,是原身,還是人影口中的“歲見”?

沈知弦只覺得思緒一片混亂,複雜的情緒和某些乾澀的回憶片段像一團團雜草塞滿了他的腦袋,讓他無法思考,人影溫和沉厚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地傳入他耳中。

“……宋茗還算是個好孩子,可惜他能力不足,只能穩一時卻不能走更遠。我閉關前曾囑過他,若你回來了,當以信物爲證,將宗主之位交還給你。”

“……願你此生順遂安康,乘清雲直上,無以爲縛,遨遊天地間。”

人影開始變得模糊,很快便散作微光一片,如漫天流螢飛散,故人的音容笑貌逐漸模糊,沈知弦突然覺得心頭一陣撕裂般的痛,悲慟的情緒毫無防備地湧上心頭,叫他眼窩一酸,眼角竟落下一滴淚來。

他明明只是一個外來客,也不知是什麼樣的機緣巧合,才得了這具身體。前宗主對“沈知弦”再好也罷,那也是他和原身之間的事情,怎麼他現在卻是……這般難過。

是原身的本能情緒在作怪嗎……

沈知弦急促地喘息着,難以抑制這酸澀的悲慟感。他猛然屈膝,狠狠地跪倒在滿是碎石的地上,連碎石扎傷了膝蓋流出了血都顧不上。

“……再見,吾徒歲見。”

微涼的風中,屏障碎裂,人影消散,那嘆息般的一聲,很快也隨着風被吹散。

只餘個別字眼,被風吹着,送進了晏瑾耳中。

一直阻礙他的屏障終於消失,晏瑾還來不及去看沈知弦發生了什麼,就聽見了這個名字,神色瞬時震驚,不敢置信地望着沈知弦。

沈知弦方纔在和誰說話?是誰在叫歲見?又是誰……名喚歲見?

方纔被屏障隔着,他只能眼睜睜看着沈知弦站在那裏,在和一個模糊的人影說話,可他聽不見聲音,只有此時屏障碎了,才被他捕捉到那足以牽動他所有心緒的字眼。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他本該過去問清楚這短短片刻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可一點兒膽怯卻將他的腳步釘死在原地。

僵立了半晌,他才僵硬着步子走過來,向來沉穩風雨不動安如山的他差點兒就要同手同腳。

“師尊……”他低着嗓音喚了聲,沈知弦對他的靠近恍若不知,也不回應。

在晏瑾的角度,只能看見他形狀姣好的脣在微微顫抖着,不知在說些什麼。晏瑾在他身側跟着半跪下來,於是那微弱到幾乎是氣聲的喃喃便盡數入了他的耳。

“……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見。”

四周景象忽然扭曲起來,靈氣波動中,沉寂許久的陣法被再一次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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