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選一把刀
柳芝的眼神看上去很奇怪,柳如墨打量着,似笑非笑地對上柳芝的眼神,似乎是透過她的眼神就把她看了透徹,柳芝在對視上時就下意識地想要避開眼神,結果忽而想到自己問的問題,不是說眼睛是最能看出人的想法麼?她想看一看國師大人會給她一個什麼答案。
“你很聰明,知道從本官這裏入手,而不是像夏嬪和許嬪那樣直接去找皇上,不過宮裏並不缺乏聰明的女人,尤其是自以爲聰明,卻反被聰明誤的女人......”柳如墨翕動着脣瓣,一字一句地說着,在看到柳芝的表情因爲自己的話而慢慢改變的時候,又一改方纔的話鋒,道:“你問的這個問題,也是本官今日帶你來此處想要說的,她今後如何,本官不會插手,但同樣的話給你,無論你們私下如何,只要不把事情鬧大,本官權當不知情。”
柳如墨這話無疑是給了柳芝一個極大的空子可以鑽,她的意思是兩不相幫,但限制前提是不得把事情鬧大,也就是說後宮的事情由着她們自己來,柳芝要的就是這個,她之前一直忌憚着柳氏一族對柳如雪還念着舊情,如果她對付柳如雪,恐會引起柳氏一族的報復,現在得到了國師大人的親口應允,她這顆猶豫搖擺的心終於定下來了。
“那嬪妾就安心了!”
說完了關於柳如雪的話題,見柳如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柳芝坐在她對面,頗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爲什麼,她對於面前身爲國師大人的柳如墨總是存着敬畏和懼怕,單是被注視着,她就覺得自己的心思就像是毫無掩飾地被表露在她面前一樣,那種被人一眼就看穿,她卻看不清楚對方的心思的感覺讓她更加不自然。
“柳嬪想當皇後嗎?”柳如墨突然問。
柳芝被她突然的問話嚇得一顫,忙回神過來問了一聲,“大人說什麼?”
“你想當皇後嗎?”柳如墨神情淡然地凝視着柳芝。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這下柳芝不淡定了。她心裏百轉千回地想着自己要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國師大人會這樣問她,是不是知道了她的什麼事情?可時間根本不容許她多做假想,只好扯着嘴角有些勉強地笑着回應:“大人這個問題讓嬪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要說皇後。進了宮的女人誰不想坐上皇後的寶座呢。嬪妾自然是也不例外的!”
一聲低笑後,柳如墨把目光轉向了面前的月白,逗弄着它。餘光睨到柳芝因爲她視線的移開而稍稍鬆了一口氣,她繼而說道:“你很誠實,所以本官再告訴你一件事,想必對你很有幫助。”
“國師大人請講!”柳芝忙凝神等着柳如墨開口。
“柳嬪並未有孕。”
柳芝驚愕地半張着嘴,好半天都合不上,柳如雪沒有懷孕?那就是說她們都被她給騙了?不,這件事還有些地方說不通,那就是太醫那裏她明明都打聽過了,確定是喜脈無誤,而且據她所知,柳如雪也確實沒有來月信,試問若不是身懷有孕,難不成太醫們都診斷錯了?還有柳如雪又是怎麼藏匿了那些用過的草木灰?
看着柳芝似乎不太相信的神情,柳如墨只是輕輕掃了一眼,就繼續逗弄着月白的下頜,也不去看她,“本官只會告訴你這麼多,消息是確然屬實的,不過若是你不放心,也可以自行去驗證!”
“嬪妾不敢!”柳芝即使心頭有疑惑未解,仍是先告罪着,她可不敢直截了當的質疑國師大人的話。
“之所以會告訴你這些,是因爲你是本官向皇上擬定的後妃人選,一早便入了本官的擇選的,而那個位置,你既然也對它感興趣,就要更加懂得行事的技巧,知道如何使自己越過其他人坐上那個位置!”
聞言,柳芝已經不知道自己的心臟能夠承受多少了,她跟着國師大人到了這裏,又只有她們兩個人,國師大人說了這麼久的話,每一句都能讓她的心態發生變化,時而高,時而低,若不是她強撐着保持着自己不至於表露出過激的神情,這會兒怕是早就失態了。
“嬪妾深感大人的提攜,日後定會謹慎行事!”
保證再三後,柳芝終於在國師大人的眼中看到了可以離開的信號,當即不再多留地退離了琴臺。
直到她走出琴臺,由着自己的隨侍婢女扶住胳膊時,她才赫然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溼了衣裳,短短的小半個時辰,她獲知了太多信息,她必須冷靜下來仔細想一想如何去做。
“娘娘,您知道您剛纔去的那個地方是哪兒嗎?”婢女捧着熱茶放在柳芝面前,悄悄湊近她說。
柳芝接過熱茶喝了一口,緩過來心神後示意她繼續說,於是就聽婢女說着:“那地方名喚琴臺,據說是皇上的母妃寧妃娘娘生前最愛的一處避暑之地,在皇上離宮未歸的這些年,一直被廢后蘇氏佔着,到皇上回京之後才重新搬了進去,而在皇上登基之前,那裏死過兩個人,皇上更是在琴臺遇刺過一次--”
“等等!”柳芝聽到皇上遇刺的當口,忽然出聲打斷道:“皇上在琴臺遇刺?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那婢女忙回答道:“您方纔隨國師大人進了去,奴婢就在外面四處轉了轉,打聽了一番,才知道了這些,而且奴婢還聽附近的禁軍大哥說,後來發現行刺皇上的人是二皇子和廢后蘇氏派來的,奴婢就想這些消息告訴給娘娘您,也許對你有些幫助。”
“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容本宮想想!”柳芝把茶杯放下,示意她撤下去,自己則伸手撐在額頭,闔上眼睛不再言語。
而柳如墨這邊,等柳芝走了以後,她在琴臺待了一會兒,就去了龍傲宮,耳朵尖兒一直安分守己地守在前殿,一瞧見她過來,立馬迎上前來,就招呼着一邊兒的宮婢:“還不去取一件暖實的披風來,沒眼力見兒的!”
柳如墨揚手製止,淡淡道了一句:“不必,皇上呢?”
耳朵尖兒忙應着:“皇上在內殿,吩咐了沒有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
柳如墨涼涼地瞥了耳朵尖兒一眼,繞開他也不理會他所說的青遠的命令,直接走到內殿的殿門外,抬手便把殿門給一把推開走了進去。
耳朵尖兒跟上來的時候堪堪在門檻處停下,沒敢跟着進去,他可不是國師大人,這貿然未得命令闖進去,可不見得有他的好果子喫!
“國師來了!”青遠正雙手交疊在腦後,半眯着眼睡意朦朧地躺在牀上,瞧見半掩着的紗幔外的素色衣袍,懶懶地道了一聲。
柳如墨並不直接應話,而是選了一處坐下,繼而淡然開口:“皇上,差不多就行了!”
這話一出,青遠嘿嘿一笑,自牀上翻身坐起來,剛纔睡意朦朧的疲態一掃而空,他並沒有急着下牀,兩腿盤膝坐好,就對着柳如墨道:“部署得如何了?”
“一切順利,剩下的就看皇上你的了!”柳如墨答道。
是的,這一切都是柳如墨和青遠商議過的結果,她雖然答應了青離三年之內不動吏部的人,但不代表她不可以提前籌劃,柳芝就是她一早選定的人,她會將柳芝扶持起來,由她去將夏堇言和許菱鳳壓制住,夏堇言和許菱鳳的父親目前都是在她的懷疑範圍內,當然,柳芝的父親也不會沒有關係,只是相較於柳芝的父親,那兩位大人的嫌疑更大而已,這用刀自然要用在刀刃上,而她選擇的刀就是柳芝。
“放心,爲了朕自己,朕也會極力地辦妥這件事的!”青遠信誓旦旦地笑言道。
他不是沒有試過提拔新人去分散吏部如今的官宦權力壟斷,只是效果並不理想,而國庫那邊的彙報賬目更是讓他堅定了整頓吏治的決心,只是就在他下定決心要拿吏部尚書爲首的利益團體開刀時,柳如墨卻提出了反對票,並且闡述瞭如今青國的國情和朝臣的權力分佈,讓他不得不把自己才下了的決心偃旗息鼓,隨後兩人便商議得出了這樣的計劃,培養起一個人來,用這個人去攻克現有的利益團體,這個人便是柳芝。
之所以會選擇柳芝,是因爲她的父親雖然只是在吏部當職的四品官員,但卻深得吏部尚書的看重,此番推舉柳芝入宮選妃,少不了吏部尚書的背後活動,利用柳芝是他們共同的意見,算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吧。
柳如墨從未否認柳芝的聰明,只可惜她還不夠聰明,若是她有青離那樣思慮敏捷的頭腦,想必那會兒在琴臺,她就不會問出那樣的問題,也不會因爲自己的幾句話就慌了心神,更不會浪費了大把大把的時間在猶疑不定上。
“皇上,您別忘了,這段時間要‘雨露均霑’!”柳如墨似乎是不太樂見青遠這幅興沖沖的樣子,當即給他潑了一盆冷水,澆熄了青遠剛纔還燦爛的笑容。
也就她敢這樣對他說話了,青遠暗暗歎息着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