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笛把小行李箱拎進屋子裏,她父親渾然不覺,她心裏的痛一點不比父親少,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她垮了,她父親怎麼辦呢?
因此,她強忍着悲傷,努力勸說自己。
一定要讓父親看到希望。
“爸,我回來了。”
盧父依然保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的。
盧笛的心中有如刀割一般疼。
她走出房門,準備打電話時才發現手機不見了。父親的手機就在桌上,她拿着父親的手機找家政公司,曾經在他們家做保姆的那個阿姨在父親的生意失利之後離開了。以前,父親請保姆照顧她,現在,輪到她請保姆照顧父親了。
父親沒有刪除朋友電話的習慣。
手機裏仍然家政公司的電話。
盧笛打完電話之後,拿着證件去補了一張手機卡。
手機卡剛辦好,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小王總打過來的。這次總部述職,他也在名單之內,都是餘會計,她領着兩個總部執事離開的時候,氣哼哼的威脅他:“不要回總部也得回。”
那個女人。
“盧總,三天之後動身,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其實沒有。
還有三天時間,要做準備也夠了。
在這三天裏,她要安排好公司裏的人事,她跟小王總都不在,她最得力的助手是金梅和小蔡,兩個人的能力都不差,暫時讓她們頂職。
她的工作可以交給她們兩個。
工地上呢?
這個事還得跟小王總商量一下。
剛掛掉電話的小王總,又接到了她的回電,她向來直接,直接問他,他離開之後,他的工作交給誰。小王總想了想,有一個人還不錯,工作能力很強,應變能力也很強。有將領之才,他沒多想,直接把他選中的人員告訴她。
盧笛卻聽出了異樣:“你的意思是由他接替你?”
“盧總,這次回總部述職,我可能回不來了。”只要他回到總部,他就別指望還能從總部回到V城,餘會這次能領着兩個執事草草離開,已經給他發了警示信號。他不笨,能看懂,他要堅持留在V城,也不是什麼難事,只不過會給V城這邊的同事帶來麻煩,他們的麻煩一定會成爲盧總的麻煩。
他的臉上露出淒涼的笑意。
“爲什麼,因爲那個會計?”
“算是吧。”
盧笛從他的話裏聽出了無可奈何,她理解,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那就把他看中的那個人選提上來吧。
給他兩天的考驗期。
總部述職的時間可長可短,離開公司之前公司裏的事情一定要妥善處理好。關於公事,告一段路,父親這裏,她會盡可能的回家,多陪陪他。
任何傷痕,經過歲月的洗禮,總有一天會淡化。
希望他能夠早些回覆平靜。
還有他呢?
一想到枕邊人,謝少卿。
她的心裏沒來由的糾成了一團。
他在哪?
這些天,都不聯繫她。
又跟沈星俊一樣麼,果然,男人都靠不住。
盧笛把房間整理好之後,從第二天開始,頻繁地往返工地與家,第二天和第三天都小王總在一塊,指導他提上來的那名監理。
小王總的眼光不錯,這個監理確實有大將之才,雖然才上任兩天,處事的雷厲果斷,機敏,幾乎就跟當初盧笛管理監理時一個樣子。
而這兩天,一直有盧笛陪在身邊,這是小王總過得最開心的兩天。
第三天,她回公司。
金梅見到她別提有多激動了,她有很多話要跟盧總說,這些天,藏在心裏都快把她悶死了。盧總沒給她機會,她把各個部門的頭兒都叫了出來,說要召開公司會議。
她的面色嚴峻,清冷,有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這樣的盧總,金梅是陌生的,她要說的話卡住了一般,一句也吐不出來。
她是業務部的主管。
自然也是參會人員,她選一張靠盧笛很近的位置坐了下來,郭畢祥坐在她的旁邊,他輕聲問她:“梅子,在想什麼呢?”
“小蔡怎麼沒來?”盧笛高聲厲問。
“她請假了。”
“請了多久?”
“五天。”算上今天是第三天,還有兩天纔會過來。
盧笛聽了臨時改了主意,小蔡現在的工作狀態不適合協調整個公司的運作,她暗暗打量了設計部和人事部的幾位。
郭畢祥僅僅是設計能力出衆,公關不行。
人事部這邊,最佳人選還是小蔡,她突然想到了小王總提上來的那個監理,想到他之後立刻又否定了,監理主外,公司內部的管理萬不能讓他們參與進來。
那麼,她的兩個手指不停地纏繞。
臨時招人進來。
還是不行。
還是暫時安排小蔡吧,她指示金梅:“打電話給小蔡,讓她儘快回公司。”
金梅走到盧總身邊,附在她耳朵邊小聲地對她說道:“盧總,她現在是......”金梅想到的是,小蔡休假的目的一定在跟黑子商量婚事。
跟當初盧總一樣,帶球結婚。
盧總應該能夠理解。
“哦!”盧總的手指頭點着桌面。
那就只能在人事部挑人了,人事部有一個工作資歷比較久的員工,此人工作能力一般,但是重在穩重。把他安排在金梅身邊,讓他協助金梅管理公司一段時間。
她想好之後,讓人把人事部的那名員工叫了上來。
被叫上來的人事部的員工一臉的茫然。
什麼叫喜從天降,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盧總要去總部述職了,金梅和那名平地而起的員工成了代老總,儘管前面加了一個代字,那也還是牛氣哄哄的。
這場會議以臨時命名代理老總終結。
那名人事部的員工直到散會之後,整個人還恍恍惚惚的,金梅皺眉,她最後一個起身,她推了那名員工一把:“打起精神,要有點代老總的樣子。你這樣子,怎麼管理其它人。”
呵呵,那些同事,用得着管理嗎?
天上掉下塊肥肉啊,被他給撿了。
金梅搖頭,要不是小蔡忙着結婚的事,哪有他的機會,可是小蔡結婚之後應該會在家裏安心養胎吧,如果是她懷了郭畢祥的孩子,她肯定會離職在家相夫教子的,像盧總這種“拼命三娘”這個世界並不多。
那以後見不着了,可就更寂寞了。
她這個“八卦王”最近也忍得特別苦,不能隨便說小蔡的事,也不能說盧總的事,她難受,忍得不能忍的時候就命郭畢祥出氣,把郭畢祥整得莫明其妙,郭畢祥也難受啊,她哪裏不舒服她也不說,現在還讓她當個代老總,他接下來的日子能好過?
可能不管大事小事公事私事,捱揍的都只能是他吧。
明明這個季節晴空萬里,每個人心裏都有事,且都不說,弄得公司裏的氣壓很低沉。盧總安排好之後,拖着行李箱跟小王總去了機場。
明天是總部述職的第一天。
他們要提早去公司總部。
小蔡這幾天都在黑子的住處,迎春領着人去公司裏鬧過之後,第二天一大早又去了,但是公司裏一個人也沒有。
外面被他們弄壞的門像是嘲笑他們一般散落一地的狼狽。
“沒上班?”
“去他們宿舍。”
不可能所有人都不上班,公司的宿舍裏一定有人,她領着人氣呼呼地衝向公司宿舍,公司宿舍有一道門,那道門跟公司裏的那道門一個樣,堅硬無比。
他們根本進不去。
跟隨而來的人撲了空,有幾個人沉不住氣了,他們跟着迎春這麼多天了,說好的給他們開工資的,這也鬧了兩天了,一毛錢也沒見着。
有個膽兒大的找迎春拿錢:“美女,我們的工資什麼時候給我們?”
“什麼時候少了你們的工資了,別這個時候給我添堵。找到了人,我會多給你們一些。”
又開空頭支票,那之前答應的還沒給呢,他沉不住氣:“什麼多的獎勵我們就不要了,先把欠的工資給我們吧。”
迎春拿出一張卡:“我這裏有六百萬,你們誰把這個羅嗦的人給我打廢了,我把這張卡給他。”那些人一聽說有六百萬,一個個眼紅了,掄着拳頭去揍那個多話的人,一轉眼,他被打成了豬頭,被兩個漢子拖走了。
“好了,你們繼續給我找。”
那幾個人卻沒動,眼睛往她身上瞟。
迎春心裏颳起了冷冽的風,這羣人,不給他們一點顏色,他們不學乖,正好,她新研究了一種藥,可以拿他們做個試驗,驗證一下藥效。
她媚笑着,招手讓幾個人過來,捂着鼻子把藥瓶子湊到他們鼻子邊,那幾人聞了氣味,腦袋暈乎乎的,一瞬間忘了要拿錢的事情,只笑眯眯地看着他。
接着,她又向其它人招手。
遠遠站在角落裏的人,看着前面的人幾個幾個,一個一個地往那個女人身邊走,沒見到誰在她手裏拿過一毛錢,只在她身邊呆了呆,回來的時候,臉上泛着紅光,眼神空空的,那副樣子着實讓人看了害怕。他遠遠的躲開了,跟他們保持着一定距離,趁他們沒留意他時,他退了出去,一羣人圍着那個女人時,他從這邊的門處溜了出去,溜出去的他還只管看着那羣人的反應,但見與他一同來的那羣人像發了狂似的搶着拳頭往牆上砸,砸得血直流也不會痛似的,一轉眼,宿舍門上佈滿了他們的鮮血。把他看傻了,他嚇得往外面跑,腿都軟了。
胡亂衝出來的他正好撞在卜想的懷裏。
“救命救命。”他嘴裏胡亂嚷着,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