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章 大篇幅折磨裴清寂,夫妻……
空箱子是拿來添排場的, 並未記錄在嫁妝單子上。
秦雨鈴不知道的是,她母親偷偷挪空了她的幾個嫁妝箱子,卻沒有在單子上劃去。
戚氏出身商戶, 後來縱使是嫁了秦家, 也沒有見過什麼世面,哪懂這些規矩。
秦雨鈴捏着拳,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是一種由心底裏散發出來的悔恨。
她目光堅定起來, 頂着朱夫人的目光, 到她跟前跪下, 言辭懇切:“婆母,我不知道我母親挪空了我的嫁妝箱子, 請您相信我,鈴兒既已嫁入朱家,就已經是朱家的人了, 任憑您處置。”
秦雨鈴如何能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去巴結誰呢。
她這一跪, 倒是把朱夫人一腔火氣給跪沒了。
朱夫人神色複雜地看她, 還以爲她再怎麼也要爭辯兩句呢。
可眼前的女子,姿態溫順,面容乖覺,一副任她敲打的模樣。
“婆母,鈴兒自知小門小戶出身,許多規矩都不太懂, 還請婆母調教。”
朱夫人變了臉色, 就她這副模樣,往後必是能成大事的。
“既然如此,你就起來吧, 我也不是當真要生你的氣。”
只是對那個戚氏,朱夫人實在無奈得很,生怕她女兒跟她是一個德行。
一嫁進來就搞這麼多事兒出來,朱夫人這纔不願意給她好臉色。
秦雨鈴跪在地上沒起來,她還有事情要說,她難以啓齒。
朱遇清已經到朱太保跟前了,支支吾吾說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朱太保不耐煩地打斷他:“我憑什麼要幫她們呢?”
朱遇清愣住了,往常自己的要求,父親就沒有不同意的呀。
朱太保第一次後悔起沒有好好教這個兒子了。
“有些人,有些關係,除了會拖後腿以外,什麼作用也沒有,朱遇清,認清你自己的位置。”
朱遇清愣在當場,往常自己想求父親的,都是想整誰的,沒有想幫誰的。
父親不同意這件事情,他徹底沒了主意,答應了妻子的事情,可怎麼辦呢。
秦雨鈴被朱夫人帶着,來了朱太保這裏。
朱夫人對秦雨鈴道:“你要說什麼,現在就說吧。”
秦雨鈴拽着衣襬,頂着朱太保的目光,她看也不敢看一眼,只道:“我母親家的事情,還請公公不要管。”
朱太保反而將目光正視於她:“爲何不管,不過是我朱家一句話的事兒。”
可人家憑什麼管呢。
秦雨鈴知道這背後的道理。
“舅舅他們咎由自取,鈴兒並不在意他們,只是母親在意罷了,可鈴兒已經來了朱家,就是朱家的人了,不該縱容母親胡亂攀附。”
她咬着牙,恨不得當衆宣佈要跟母親斷絕關係。
她跟姑姑可不一樣,明知母親不愛自己,只是利用自己,還被那一絲親情釣着那麼久。
她從一開始,就是明確知道自己目標的,母親對她而言,已是累贅,若母親不拖累她,她尚可看顧着母親,可母親若是開始拖累她了,她一定翻臉不認人。
朱太保眼眸深沉,秦雨鈴年紀還小,可眼睛裏的野心不小。
朱太保久經官場,如何不懂她的心思。
若是這樣的話,自己兒子的這門婚事,倒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了。
此女若是一心依附他朱家,叫夫人好生教養,未來必定可堪大用。
朱太保面容溫和起來:“行了,你起來吧。”
朱夫人帶着秦雨鈴下去,朱太保望着傻乎乎的兒子:“你知道你爲什麼比不過人家賀宴舟嗎?”
朱遇清嘟着嘴:“外人這麼說也就罷了,父親你爲何也這樣說兒子。”
朱太保道:“開年以來,朝中局勢每日變動,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在一天天的長大,百姓對當今皇上不滿已久,你還不明白你現在真正該做什麼事嗎?”
朱遇清面目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父親,兒子應該做什麼事?”
叫他做什麼事,他就做什麼事。
“賀家要扶持三皇子上位,你說你要做什麼?”
朱遇清恍然大悟:“兒子現在開始拉攏二皇子。”
朱太保輕輕哼笑一聲:“還有一個辦法,殺了三皇子。”
朱遇清皺着眉,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父親,此事恐怕不好辦,皇上最寵愛三皇子,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朱太保捋着鬍鬚,並不言語。
賀宴舟將妻子送回賀府後,便又回了皇宮,像往常一樣,侍立在皇上身旁。
景歷帝今日勉強跟着賀宴舟看了會兒摺子,又開始昏昏欲睡了。
賀宴舟瞥了他一眼,道:“皇上可需要叫位娘娘過來侍奉。”
景歷帝“嘿嘿”笑了一聲:“你成婚了,倒是懂朕了,有你那美嬌娘陪在身邊,賀卿昨晚可是快活慘了。”
賀宴舟垂頭全神貫注地批摺子,浮起一抹淺笑,眼中卻無任何情緒。
“皇上說得是,臣的確,快活慘了。”
王炎呈來一盞羹湯,正是皇上每日補身體用的十全大補湯。
景歷帝認爲,自己就是靠着這湯,才一直雄風不倒的。
賀宴舟從王炎手裏接過湯:“讓臣來侍奉皇上飲湯吧。”
賀大人願意親自侍奉皇上,王炎自然沒什麼好阻攔的,畢竟皇上喜歡賀大人。
賀宴舟用湯匙攪着羹湯,望着那湯裏的漩渦,黑乎乎的,也不知這十全大補湯是什麼東西熬成的。
他的袖管中,藏着一小包精心研墨的粉末,是在北境得到的,本來認爲這東西害人,他正發愁怎麼用呢,既然皇上今日得罪了他,那他就先給皇上用用吧。
賀家家訓之一:忠君愛國,早已被他拋在腦後了。
粉末遇湯即溶,沒留下一絲痕跡。
“皇上,趁湯還溫熱,儘快飲下吧。”賀宴舟雙手穩穩地將湯呈到景歷帝跟前,面上一如既往的正經又恭順。
景歷帝接過湯,一飲而盡。
這十全大補湯他都已經喝了很多年了,每次喝了過後,渾身冒汗,雄風大振。
賀宴舟將粉末藏進袖口,這藥名叫“幻痛散”,他第一次在北境聽說的時候,就覺得此藥甚是有趣。
雖不知道拿回來有什麼用,但還是揣了一些回來。
這藥並不危及性命,在發作時,卻能給人帶來極大的苦頭,只要□□一硬起來,藥效就會逐漸開始發作,但不影響行事過程,到最後輸出渾身快活的那一下時,纔會迎來劇痛,緊接着四肢都會傳來陣陣劇痛,似被烈焰灼燒,又仿若沒重錘敲打,可旁人查看時,卻不見絲毫異樣。
賀宴舟覺得此藥甚適合景歷帝。
就算他藥效發作起來,也只會以爲是自己剛剛行事太猛了,不知傷到了身子裏的哪根筋
剛剛下的那些,恐怕能持續個幾回,賀宴舟心裏想着,下次還來。
從皇上這裏出來,賀宴舟又到了大理寺。
他實在是有些想裴清寂了,不知道他傷養得怎麼樣了,今日可還扛得住他的新刑具。
昨晚洞房花燭,他害怕極了弄疼姑姑。
姑姑之前怕是爲這事疼痛得厲害,賀宴舟便越發輕,他一點也不要弄疼姑姑。
可是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一開始他感覺到有些阻塞感,如何也進不去,又因爲他怕姑姑疼,一點也不敢用力。可相宜似乎是等急了,那波瀾壯闊的甬道早被浸潤得透透的,哪裏會疼呢,姑姑爲宴舟動情得厲害呀,她輕輕一抬腰,雙腿把他的腰肢往裏一勾,哪裏還需要他用什麼力呀,這甫一進去,兩人的鼻音同時發出,都是一股暢快的感覺。相宜微微張着脣,輕輕呼吸着,纏得賀宴舟越來越緊,她高高昂起脖子,用肢體語言示意他加把勁兒,宴舟便再也不管姑姑疼不疼了,只管衝便是了。皮膚上綻開一朵一朵的紅梅,襯得人越發豔麗,叫人想收着點兒也收不住,賀宴舟本還一面迎合姑姑,一面分心照顧她的感受,到最後,便是什麼也無法顧及,一開始就能勾得他敬慕不已的相宜,此時更是勾得他不管不顧地發起瘋來了。那速度似是濺起了火花,偏生姑姑還極爲附和他,一點也不覺得疼似的,一聲比一聲高,可他撞得都有些疼了,誰又管得了疼不疼呢,那一波接着一波而來的觸及感,叫人一輩子也出不來了。
來到大理寺,賀宴舟越發興奮起來。
梁泰興致勃勃地告訴他,今日牢裏來了新刑具。
“工部最新研發,你也知道的,我們的目的只是爲了讓犯人吐露實情,而不是傷人性命,不好用太血腥的,失血過多,人容易死。”
“你先看看,今日是要用‘冰棱刺骨’,還是用‘炙烤銅靴’。”
梁泰越說越興奮起來。
“還有新到的‘尖刺轉喉箍’、‘顫魂鐵鏈’……”
賀宴舟手裏拿着鞭子,這老藤編的鞭子內部嵌入細碎魚骨與鐵片,編織成型後,在放入鹽滷中浸泡。
“我還是喜歡這看得見摸得着的皮開肉綻,梁泰,我一看見他那副鮮血淋漓的樣子,就興奮得很,你說我,是不是有些壞啊。”
梁泰拍着他的肩:“這算哪兒到哪兒啊,你若是恨一個人,就算是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也不爲過。”
裴家人剛開始還想着救裴清寂,後來多方走了關係,卻還是沒能將他救出來,再加上之前裴家被抄家也是他的原因,裴家人乾脆就決定,放棄這號人了。
如今裴清寂已經成了黑戶,整個京城,不會有一個人再來找他。
他從架子上艱難抬頭,身上的傷已經結了痂,每日有醫師爲他塗抹上好的金瘡藥,必要讓他再活很久很久。
賀宴舟又來了,他的腳步聲如同重錘,一下一下錘在裴清寂的心上。
裴清寂例行開始發起抖來,恐懼如洶湧潮水將他吞沒。
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如同砂紙打磨乾裂地板,每吐出一個字,都似砂礫隨之滾落,粗重而喑啞。
“賀宴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吧,我下半生爲相宜當牛做馬,我發誓。”
賀宴舟陰惻惻抽了一鞭子上去:“你也配喊她相宜。”
可相宜已經受了傷了啊,她不知偷偷尋過幾回死,她手腕上全是傷痕,賀宴舟一邊抽他,一邊落淚。
他是興奮不假,可他更是哀傷,只因爲他知道,無論如何抽打裴清寂,相宜的傷都無法被抹平,相宜曾一頁一頁絕望寫下的字句,全都印在他的心底,他當時從北境回來時,才真的篤信了那消息的真實,相宜她……真的會死的,賀宴舟便就是要將裴清寂千刀萬剮,叫他也嚐嚐絕望的滋味。
裴清寂身子劇烈抖動了一下,連叫聲也無法喊出來了。
賀宴舟拎着鞭子又往他身上抽了幾鞭,叫來獄卒:“給他上夾棍。”
那獄卒屁顛屁顛跑過來:“得嘞,賀大人,給他上在哪兒?”
賀宴舟指了指他的腿:“上在他腳踝上。”
這些天,他一直邊給裴清寂吊命,邊折磨他,雖然他人已經不成樣子了,可他仍還是一個完整的人。
他要他身上再無一寸好骨頭,不光是皮肉上的傷與疼痛,他要讓裴清寂徹底絕望。
沒了腳,沒了腿,再沒了手,要他知道,自己一步一步地,從一個人,變成了一灘肉。
他要將姑姑曾經經受過的絕望,千倍百倍地還回去。
那獄卒做慣了這樣的事,喜滋滋地將裴清寂的兩隻腳踝套上夾棍。
逐漸收緊的過程中,腳踝骨收到劇烈壓力,便會一寸一寸的碎裂。
秦相宜到街上買慄子糕,馬上就要過了慄子糕的季節了,她想趁着時節多買一些喫。
沒想到路上卻遇到了王庭陽。
真是好久沒見過的一個人了。
王庭陽站她跟前攔住她,一臉的糾結。
“王大人,你有何事?”
昨日賀宴舟與秦相宜的婚禮上,王庭陽也在,秦相宜與賀宴舟背後的彎彎繞繞,他自然全都知道。
不過他現在糾結的卻不是那個,而是另一件事。
“賀大人自從北境回來,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你可知道?”
秦相宜搖了搖頭,宴舟還跟以往一樣啊,待她極溫柔,無論站在哪兒,都是光風霽月的好郎君。
王庭陽糾結已久,每當想起當初賀大人寫給他的那封信,邀他進京一同做出一番事業,兩人理念一拍即合,一直以來相處融洽。
可是最近,他發現賀大人不像之前那樣了,甚至,還偷偷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這與他們一開始的理念相悖,王庭陽不願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賀大人拿他當兄弟,他不能把這些事情告訴旁人,便只能告訴賀大人的妻子。
讓他的妻子勸告他,叫他別再誤入歧途,早日迴歸正道。
“永寧郡主,你要不,還是到大理寺去看看吧。”
王庭陽覺得自己最多也就能做到這裏了,賀大人若還不迷途知返,他與他,便要分道揚鑣了。
秦相宜點了點頭,往大理寺走去,好在皇上給了她這個郡主的身份,她走在街上,無論要去任何地方,心中都不必害怕。
裴清寂雙腿被拉直,腳踝處正對着那令人生畏的夾棍,這夾棍,通體由某種精鐵製成,黝黑的色澤彷彿浸染了無數犯人的鮮血,夾棍中間佈滿了無數細小而尖銳的木刺,棍身中間,一條粗實的鐵鏈纏繞,鏈環相互緊扣,宛如猙獰的蟒蛇隨時準備擇人而噬。鐵鏈的一段連接着一個巨大的絞盤,行刑者只需輕輕轉動,便能掌控這夾棍的開合。
裴清寂的雙眼瞬間瞪大,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他的嘴脣開始劇烈顫抖,想要開口求饒,可乾澀的喉嚨卻只能擠出幾聲細碎的嗚咽。
賀宴舟對他,怎會有憐憫之心。
裴清寂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之中,他萬不該招惹賀宴舟。
賀宴舟往常的形象往往是最好欺負的那一個,任何人都以爲,只要給他扣上仁義道德的帽子,賀家出身的賀宴舟,必會遵守。
與姑姑的情意,多不符合仁義道德啊。
裴清寂此時才真正知道,越是像賀宴舟這樣的人,一旦拋棄了他從小堅守的信念,會變得比毒蛇還恐怖。
隨着絞盤的持續轉動,一陣劇痛從腳踝處如同閃電般躥升。
木刺扎入他腳踝的肌膚,鮮血緩緩滲出,洇紅了周圍的地面。他的面部肌肉因痛苦而扭曲,牙齒緊咬下脣,直至咬出鮮血,混合着汗水淌下,在下巴處形成一道可怖的血痕。
就在這時,秦相宜闖進來了。
她是郡主,沒人敢攔她。
這陰暗又黑洞洞的大牢裏,忽然闖進來一抹亮色身影,很難不引起人的注意。
賀宴舟剛抽了一鞭子下去,滲出絲絲的血,他側頭望去,秦相宜正緊緊盯着他。
這裏的血腥氣,和四面八方傳來的慘叫,令她很不習慣。
可是她的夫君在此啊,她那光風霽月的夫君在此。
她便絲毫不懼了,她抬步往最裏側的牢房走去。
賀宴舟垂手扔下鞭子,手上的血跡無處可藏,便只能在衣服上擦了擦。
他有些害怕,相宜見到這些,會不會生他的氣。
相宜不該來看到這些的。
相宜越走越近了,賀宴舟手背在身後,像個等着長輩懲罰降臨的孩子。
他心中祈盼着:姑姑,別過來。
他不想叫她看到這些。
秦相宜卻未曾停下腳步,他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翻動,妻子已然逼近了他。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賀宴舟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
秦相宜卻俯身拉起了他的手,掏出手帕替他擦掉血污,柔聲問道:“夫君,你在這裏做什麼啊?”
她抬眼看他,靜靜地望着他,眉眼裏的溫柔如同潺潺暖流,就只是問他,來這裏做什麼而已。
賀宴舟扛不住她的凝視,更扛不住她一下一下用她那盈滿香氣的手帕給他擦手。
她的手溫柔地將他的手拖住,輕柔包裹住。
而他腳邊,躺着他剛剛扔下的刑具鞭子。
賀宴舟覺得自己好壞,怎能當得起她這樣的好。
可一旁急促又沙啞的呼喊聲響起:“相宜,你還活着!你快叫賀宴舟放了我,他是魔鬼!是魔鬼!”
賀宴舟雙目突然變得血紅,可他制止不住相宜扭頭看去。
秦相宜這才扭頭看向被綁在架子上的犯人,若不是她對自己這位前夫極爲了解,怕是也認不出他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詫,又有些害怕,賀宴舟小心翼翼注視着她的眉眼,他怕叫她害怕。
可是忽然,當她微微揚起嘴角,露出那抹笑容時,賀宴舟愣住了。
她的笑直直照進人心最深處,她嘴角的弧度完美而自然,仿若新月初綻。
她的眼眸彎成了月牙,眼中的光芒如同繁星閃爍,純淨且炙熱。
她細密的睫毛隨着笑容輕輕顫動,仿若振翅欲飛的蝶。
“宴舟啊,有這樣的好事,爲何不早些告訴姑姑呢?”
賀宴舟從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突然變成了求表揚的孩子。
他總算不再那麼緊張了,卻還是小心翼翼問道:“姑姑當真不生我氣?”
秦相宜緩步走到一旁放着刑具的檯面旁,細細掃視,良久,她拿起一根烙鐵,看來看去,還是這玩意兒看着好使。
賀宴舟便招呼了兩個獄卒進來,又將帶滾輪的炭盆推進來。
他伸手握住了秦相宜拿着烙鐵的手,沉聲道:“姑姑不會用,我教你。”
秦相宜由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大掌包着小手,小手握着烙鐵,往炭盆裏一伸,“滋滋”的聲音響起來,猶如一場盛宴。
這炭盆裏冒着火星子,人一靠近,照得她的小臉兒紅撲撲的。
她扭頭望向賀宴舟,朝他柔柔一笑。
賀宴舟下巴親暱地蹭着她的頭,兩夫妻像是在共同完成一件作品。
等烙鐵被完全燒紅燒透了以後,賀宴舟抬手要讓她把它拿起來。
秦相宜握得緊緊的,目光堅定。
賀宴舟怕燙着她,秦相宜仍執拗地自己握着:“宴舟,讓我來試試。”
賀宴舟目光溫和地看着她,他想替她做這個劊子手,相宜手腕纖纖,一身漂亮的粉裙子,不好叫她來做的。
裴清寂瞪大了眼,這些日子他怕了賀宴舟,卻不怕秦相宜。
秦相宜是誰啊,不過是以往每日被他壓在身下無論如何欺負也一聲不吭的人。
她早已被他馴化了,從來不敢還手的。
她的還手的確遲了太多年了,不過現在爲時也不晚。
就算秦相宜現在已經舉起了烙鐵,已經要向他逼近,裴清寂仍然不怕,她不過是嚇唬嚇唬他罷了,她膽子小得很。
她想看到他哀求她的模樣,他偏不讓他如願。
可秦相宜一絲也沒有猶豫,拿着烙鐵直接印上了他的臉。
她恨極了這張臉,或許以前,她還會怕他,可她現在身後已經有了後盾。
烙鐵剛一觸及裴清寂的臉頰,“滋滋”的聲響便瞬間打破了牢房內的死寂,那是皮肉被高溫灼燒發出的慘烈抗議。
穿着粉裙的嬌豔少女,就這麼手持着刑具,嘴角上揚,聽着對方的哀嚎。
裴清寂瞪大了雙眼,眼珠子彷彿要從眼眶中蹦出,死死盯着秦相宜,滿臉的不可置信,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那個被他馴化得逆來順受的秦相宜,脫胎換骨了。
眼前女子滿頭珠翠輝輝叮噹作響,纖細的手腕穩穩地握着烙鐵,微微揚起的下巴恰似春日裏一朵帶刺的嬌花,明豔動人又不容侵犯。
這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盛宴,怎好勞煩宴舟幫她完成呢。
她的仇,必須要自己來報。
不過,還是謝謝宴舟了,不然她還不知道,世間竟有這樣好的報仇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