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凡的確是在掙扎。他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要如何對她說。
他與晉王達成的協議，叫他如何告訴這個一直勸誡自己賢德奉主的夫人。
“真的沒死？”淚水模糊了範夫人的眼，她抬手去摸範凡的臉。
範凡捉過她的手，湊過自己的臉去：“沒有，夫人，我沒事。”
“那就好，那就太好了。”範夫人道，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似是放鬆，似是解脫。
方纔，九墨已經奪去了她手中的匕首，所以範夫人手中已經空空如也。雙手交疊，範夫人朝前一步跪下，“罪婦範賀氏，聽從發落。”
既然命運如此，又何必再掙扎？橫豎自己和他都在晉王府，跑，是跑不掉了。
李落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本王從不刁難自己人。”
範夫人訝異，她看向李落，又看向範凡，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範凡伸手，將她拉了起來：“沒事了，都沒有事了。”
“本王給你一日修整時間，記得你的諾言。”李落道，拂手，“退去吧。”
“是，晉王殿下。”範凡拉着範夫人的手，就往外頭走。
範夫人一語不發，只是跟在範凡身後，什麼也不說。不需要說什麼，她大概已經明白了。
只是，她向來不支持參與皇室戰爭，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扶不起來的病弱王爺。
目送二人離開，夏溶月才問李落道：“你暴露了自己的實力？”
剛剛他趕過來的時候，用了功夫。如果不是在範凡面前談妥，他不可能這樣囂張。
“王妃聰慧。”李落勾着她的鼻子，“看來王妃這邊，也已經辦妥。”
夏溶月點頭，“我們的猜想不錯，他二人的感情確實很好。”
當範凡和範夫人在一起的時候，未必能擊破，和當他二人分開的時候，逐個擊破，他二人的感情就成爲了他們的弱點。
並肩作戰的情誼，又豈能僅僅是夫妻之情這樣簡單？
“只希望我們日後，不要入了這樣的圈套。”李落的聲音很低，可夏溶月聽得明白。
她也能聽出這句話裏的沉重。
“若到那時，不管是誰，都須得心狠。”夏溶月斬釘截鐵，“因爲不管是不是真相，我們兩個，都必須有一人活着。”
秀秀還小，若是同時沒了父母，就再無依靠了。
“但願。”李落道，不知指的是何物。
一燈如豆，輾轉反側，範夫人躺在範凡身旁，怎麼樣都睡不着。
範凡轉過身，扳過她的身子：“有什麼話，直問便是。”
“爲什麼是他？”範夫人蹙眉，“他雖擁有江南地段，可他分明就不能長久。”
範凡捂住她的嘴：“莫要這樣說，容易招來禍端。”
“爲什麼是他？”範夫人問道。
“小賀，晉王他，會武，且武藝比我強。”範凡的思緒似乎飄蕩了許遠，他的聲音也如同燭火微晃的光暈，那樣的不真實。
“這怎麼可能？”範夫人捂脣，“怎麼會......”
範凡的這句話，飽含了太多的信息。範夫人不是不明白京城裏人心的叵測，只是在那樣的大環境下，不光能隱藏自己會武的事情，還讓衆人相信他體弱無勢力，難度，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