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病,倒不難治。
夏溶月閉目,將老夫人的表徵全部回想整理了一遍:因風溼外感,惡寒發熱,咳嗽氣喘,痰白清稀,簿而起泡沫,喉中痰鳴,舌苔白渭,脈象浮弦。
選取小青龍湯主之即可。
她睜開眼,就有丫鬟將筆紙呈了上來。
夏溶月洋洋灑灑的寫下處方,剛想收手,老夫人居然看着她,突然出聲道:“歌兒!你是我的歌兒!”
說着,伸手就要去抓夏溶月。
夏溶月大驚,這老夫人,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吧?
外頭的人也都聽見了這句話,顧不得禮節,全都湧了進來。
李落不急不緩,心中卻焦躁的很。這是怎麼回事?老夫人是怎麼瞧出端倪的?
戚老爺看見老夫人捏着夏溶月的手,忙跪了過去:“娘,母親,您醒醒,這不是歌兒,這是給您瞧病的大夫,不是歌兒!”
夏溶月忙乘着這個空檔,抽出自己的手,遮在了袖子後面。
自己這樣精心的裝扮,居然都能被老夫人看出來,雖喊的不是自己,但喊自己這身體的母親,也是一樣的。
至少,她認出自己不是個正經大夫。
“你胡說!”老夫人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戚老爺,又看着夏溶月,突然笑道,“這可不就是我的歌兒?歌兒,過來,到娘這裏來。”
夏溶月低頭,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內心卻早已翻騰。
照常理來說,她只是借用了這具身體,這身體有關的任何人,都與她本身沒有任何關係。可當她看見老夫人對這具身體的情感時,心中卻依舊有觸動。
或許,這就該稱呼爲血脈親情。
“娘!”戚老爺無奈,擋住了老夫人看向夏溶月的目光,溫言道,“這位真的是晉王爺府上的大夫,不是歌兒。”
老夫人這纔回過神來,看着戚老爺,神色淡淡:“是我糊塗了,倒是叫晉王爺看了笑話。”
“老夫人思女心切,本王若是當笑話來看,就是本王的不對了。”李落笑道,“既然今日開下了方子,好好喫上幾副藥,早些好了,也叫晚輩少點擔心。”
戚老爺一聽這話,就明白六殿下是想要辭行了,忙道:“今日叨擾六殿下,下官感激不盡。”
順着他的話,李落笑:“也不必感謝本王,自有人會替你感謝本王。”
戚老爺今日聽戚五姑娘說,是昨日裏夏姑娘答應請晉王身邊的大夫過來。今日晉王又提了幾次,想來是將那姑娘放在心上了。
“下官改日叫珍兒親自去府上給夏姑娘道謝。”戚老爺很聰明,知道李落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見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李落這才說道:“本王待會約了一個好友下棋,就不在這裏久留。莫大夫,我們該走了。”
他親自走過去,拉着夏溶月往外走。衆人連忙跟上去送,不敢怠慢,也更加感嘆這個大夫對六殿下的重要。
戚老夫人枕着靠墊,看着夏溶月和李落離開的背影,眯着眼睛,對旁邊的一個小丫鬟說道:“去,叫薇姐兒過來,我有事要和她說。”
“是,老夫人。”小丫鬟行了一禮,去找戚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