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中,一個女人坐在柳木椅子上,正對着窗戶,繡着花。
“歌兒,我今天看見月兒了。”於大夫激動的走進屋內,迫不及待的對女人說道。
繡花的女人手中的繡花框掉到了地上,她抬頭,眸中泛着淚光:“你......說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比珍珠還真!”於大夫笑道,坐在了女人身邊,“歌兒,她長得很像你。”
“是麼。”女人雙手合十,放在前胸,“我的月兒,那是我的月兒。”
說着,眼淚一滴滴落下來,滴在衣服上,暈開一道道水圈。
窗外的陽光打在她的臉上,這張臉,竟與夏溶月有着七分相像!
“別哭了。”於大夫溫柔的將女人臉上的淚水拭去,安慰道:“我總會將我們的女兒給帶回來的。”
“可是,可是那樣東西還在他的手上,我們......”女人眸中泛着憂傷,難過的很。
於大夫冷笑:“歌兒,總有一天,所有的東西,我們都會拿回來的。全部。”
“嗯。”女人靠在於大夫懷中,“于飛,我們的月兒一定不能有事。”
“我會讓人暗中保護她的,她不會有事。”于飛承諾道,也像是保證道。
離開安身藥堂,夏溶月走在街上,白蓮就跟在她的身旁嘰嘰喳喳道:“姑娘,您下次一定不能再去那裏了!”
“於大夫看您的眼神不懷好意!”
“姑娘,下次您在外面一定不能摘下帷帽,以免惹來禍害。”
“真沒有想到,於大夫他平日看上去那麼好,卻......”
“白蓮,別說了。”不知爲何,夏溶月不太想聽見白蓮和自己說於大夫的壞話。
“可是姑娘......”
“他只是看見我像一個故人而已,沒有什麼惡意。”夏溶月解釋道,這是她真心的想法。
白蓮見自家姑娘這樣的信誓旦旦,還是多了一句嘴:“姑娘,您還是萬事小心的好。”
“我知道了。”夏溶月回道。
白蓮也是爲了自己好,並沒有錯處,夏溶月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不舒服從何而來。
“姑娘,我們現在去找一月?”白蓮見夏溶月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就換了一個。
果然夏溶月鬆了一口氣:“好,還是你領路吧。”
“是,姑娘。”白蓮笑道。
夏溶月走到冷巷的時候,正好四月在和其他的小鬼煮着薄荷水。
四月一看見夏溶月,就站了起來,抹了抹手,笑道:“姑娘。”
想來是一月教她這樣叫的。
她的頭頂,還纏着之前白蓮送給她的頭花。
“你們這裏怎樣?”夏溶月笑道,彎腰拍了拍她的肩膀。
四月仰頭看着她,擦了擦頭頂的汗:“可好了姑娘,我們最近餐餐都有肉包子喫,可好了。”
說到肉包子,其他在煮薄荷水的孩子連忙抬起頭,點頭,表示同意四月的說法。
夏溶月將賣薄荷水的錢,分了一半給他們,現在他們不再是一個流浪兒,而是真正的有了一種家的感覺。
可,這也只是感覺而已,他們終究還是缺少一個家。
“一月怎麼不在?”夏溶月問四月道,直起身,四處看了看。
難不成,他已經去外面賣薄荷水了?
果然,四月回答道:“一月哥哥和二月三月哥哥出去賣茶了,待會一月哥哥還要給烏覺兒伯伯送茶呢!”
“烏覺兒伯伯?”夏溶月不知道烏覺兒的事情,故而問道。
四月點頭,道:“第一日的時候,我聽一月哥哥說,烏覺兒伯伯買下了一個月的茶,每日都要送過去。”
原來他就是那個‘包月’的?夏溶月瞭然,烏覺兒就是給了一月一錠銀子的人。
“嗯。”四月笑道,“昨兒我聽一月哥哥說,烏覺兒伯伯今天要帶他去尋店鋪。”
“店鋪?”夏溶月轉頭小聲問白蓮道,“白蓮,盤一個店鋪要多少銀子?”
白蓮便小聲回答道:“若是在城裏,街道邊,至少要十兩銀子才能租下一個月。”
“十兩銀子?”夏溶月皺眉,“一月哪裏來的十兩銀子?”
話音剛落,一月和二月三月就有說有笑的走了過來。
他們看見了夏溶月,臉上都露出了笑臉,迎了上去:“姑娘。”
雖然夏溶月罩着面紗,但是他們都認識她身邊的白蓮。
夏溶月笑着朝他們點頭:“回來了?”
“嗯。”一月笑着應道,將手中的瓷罐放了下來,叫四月去盛滿。
四月忙拿過瓷罐,利落的將一旁透涼的薄荷水裝了進去。
“一月,你要去租一個店鋪?”夏溶月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
這些孩子的心思都單純的很,對他們可以直話直說。夏溶月很是擔心他們會受騙。
“嗯,烏覺兒伯伯已經看好了店鋪,今日我去看一看。”一月接過四月盛滿了的瓷罐,捧在手裏,“姑娘,您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夏溶月猶豫了一會兒,扭頭對白蓮道:“白蓮,你去買一頂帷帽,遮住臉,我們待會兒和一月一起去看看。”
“可是姑娘,這不符合規矩。”白蓮如同平日一般的規勸道。
哪裏有閨閣裏的姑娘討論商事的?更不要說姑娘是相府家的千金大小姐。
“你我將帷帽一遮,誰又知道是你是我?”夏溶月笑道。
即使是在古代,她也不想被這些條條框框給束縛着。
“我們既然都出來了,不如就去看看,我帶你開開眼。”
白蓮知道,自己沒有勸說的必要。反正自己勸姑孃的話,姑娘也從來不會聽。
“一月,你告訴我烏覺兒和你說的地方在哪,我和白蓮慢慢走過去。”夏溶月可不會傻到要和一月一同走在外面。
那太引人注目了。
雖然夏溶月不喜歡教條,但要是被抓住把柄,落人口實,的確很糟糕。
投機取巧,可不等同於作死。
“就在城中的決明書屋邊,我和烏覺兒伯伯約定了在那裏看店面。”一月很老實的回答夏溶月道,“不過,我要先將茶水送到烏覺兒伯伯的府邸。”
“好,那我和白蓮直接去那裏,到時候我們見機行事。”夏溶月說完,就離開了冷巷。
這個烏覺兒,自己是得好好的會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