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溶月接過藥方,仔細比對了一下。
自己的藥方與這一張並沒有任何的區別,就連用的紙都是一模一樣的。
沒有任何的摺痕標記,也沒有任何的氣味能夠分辨。
況且,自己也試着分開買藥了,同樣沒有用。
夏溶月便問主心骨道:“這個是於大夫給你們開的藥方?”
主心骨點頭,“是的,我看着他親手寫的。”
既然他能開出這樣的藥來,自己就能再從他那裏黑出些藥來。
“那個......”夏溶月想,主心骨估計也是沒有名字的,只好放棄了叫他的名字,直接對他說道,“你去幫我照着這個樣子,抓一副藥來,如何?”
“好。”主心骨一口答應道,“可是......可是我沒有錢了......”
說着,他黝黑的臉上又有些發紅。
夏溶月從荷包裏取出一錠銀子,放在主心骨的手中:“幫我辦好這件事,這錠銀子,就是你的。”
主心骨捧着那錠銀子,沉甸甸的,壓在他的手上。
這種實稱的感覺,讓他覺得有種莫名的幸福感。
雖然現在這錠銀子還不是他的,但馬上就是他的了呀!
這樣的一錠銀子,可以夠自己一夥兒喫大半年了呢!
看這手感,至少在二兩上下,換成銅板,就是二十吊錢,一吊錢,就是一百個銅板,一個銅板,可以買幾個包子。
自己可以買許多的肉包子,自己一夥人可以喫包子喫到吐!
主心骨的臉上慢慢浮現笑意,他覺得,現在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般,自己瞬間就有銀子了!
“喂?”夏溶月看見他在發呆,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主心骨這纔回過神來,應道:“只要一包藥就好了麼?”
夏溶月點頭,當然只要一包,反正夏府的那個老巫婆是不會喫的,買那麼多幹嘛,浪費!
如果可以不買,自己寧可一包也不買。
要不是爲了尋個回府的理由,她纔不要買什麼藥!
“那,我去了。”主心骨看向夏溶月,小心翼翼的道。
他很怕夏溶月。
記得很小的時候,他曾經弄髒過一個大戶人家的姑孃的裙子,那姑娘身邊的侍從就將自己打了個半死。
所以,姑娘,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個結。
看夏溶月的穿着,就知道她的出身不凡,雖然她和顏悅色,可主心骨依舊有些怯懼。
“嗯,去吧。”夏溶月笑道,“我在這裏等你一會兒。”
看着主心骨匆匆忙忙離去的背影,夏溶月才轉過身,問白蓮道:“我們這裏的藥,是怎麼賣的。”
要是藥方沒有問題,那就是店家有問題。
既然這些孩子可以買藥,就說明藥房並沒有限製藥的買賣。
夏夫人那麼篤定,就是確定了自己沒有辦法買的到藥材,只能去她指定的那個藥店。
這裏面,一定有名堂。
白蓮沒有思考夏溶月問這話的原因,就告訴了她:“一般是店家開藥方,再直接開藥,極少數人家直接去抓藥的。”
“或者像是我們這樣的大戶人家,就有專門的大夫養在府上,也有藥材鋪,很少會在外面抓藥。”
“也就是說,很少有人會自己拿着藥方去抓藥,是吧?”夏溶月算是明白了,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夏夫人只要派人去每家藥鋪提醒一句,叫他們不要賣藥給只有藥方的人,就能夠阻止夏溶月買藥了。
就是這樣的簡單,就是這樣的粗暴!
可,要是真的是這樣的話,他們去了也買不到藥的吧。
夏溶月心中不免又有些擔心起來。
要真是這樣,倒難辦了。
太陽,漸漸西斜。
直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夏溶月才鬆了一口氣。
他的手上,是一個小小的藥包。
“姑娘,您要的藥。”主心骨對夏溶月說道,將手上的那個藥包遞給了她。
“多謝。”夏溶月接過,白蓮就趕忙拿了過去。
她的宗旨就是,在她有手的時候,姑娘手上不能有任何東西。
白蓮,要做姑娘最貼心的丫鬟!
天色漸晚,夏溶月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和孩子們道別,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回過頭來。
“你也沒有名字?”她想起了一件事,問主心骨道。
主心骨點頭,“我只是一個孤兒,沒有名字。”
“我看你這裏一共有十二個孩子,不如就以十二個月來算你們的名字吧。”夏溶月笑道,“比如說,你叫一月。”
一月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看向周圍的幾個孩子,難掩興奮的神色:“我叫一月?我有名字了?我叫一月?”
“以後我會來找你的。”夏溶月留下這樣一句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這裏。
當然匆忙,那個老巫婆,沒準還在夏府裏安安靜靜的等着自己呢!
原本,夏溶月以爲自己會在夏府門口喫個閉門羹。
誰知道,夏府的大門敞開着,藍苑正站在夏府的石獅子旁邊,踮着腳,朝遠方看着什麼。
她找的人,多半就是自己了。
夏溶月慢慢的,朝夏府門前挪去。
“大姑娘,您的藥呢?”藍苑抱着臂,朝夏溶月手上望去。
“在這裏呢!”白蓮有幾分得意,朝藍苑晃了晃自己手上的藥包。
藍苑看向藥包,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但她很快收斂,接過藥包,低頭退向一邊:“老爺和夫人讓您去一趟。”
喫了上次的虧,藍苑這次的禮儀面面俱到,讓人挑不出一絲瑕疵。
雖然夏溶月並不想找她的錯處,但對於她的應變能力如此的迅速,還是很驚訝並且讚歎的。
後院裏的女人,果然都修成了精,變臉就像是換面具,快得叫人難以想象。
“帶路吧。”夏溶月淡淡的回答道。
藍苑稱了句是,就領着夏溶月朝夏夫人的院中走去。
春暉院,每一個丫鬟都低着頭,一副暴風雨來臨後,被摧殘的小幼苗的模樣。
夏溶月知道,大事不妙了。
自己一定是做錯了什麼,或者說,自己根本就理解錯了這些後宅裏面複雜女人的心思!
她捏緊了拳頭,跨進了會客廳中。
還沒有進門,就聽見了夏夫人勃然大怒的聲音:“跪下!”
夏溶月走進去,看見了兩張同樣臉色極差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