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很不錯的速度。”
一陣清冷的晚風拂過,阿魯卡多身上的銀沙鬥篷亦隨之輕輕飄蕩,在濃墨的夜色裏就如同一面獵獵生風的戰旗般。
突然,那張蒼白的臉頰右側,緩緩浮現出一道淺淺的紅線,一絲絲猩紅的鮮血隨着晚風慢慢從傷口中滲出,被迅速被微風帶到了空氣中。
但是,阿魯卡多身上的血跡卻並不只這一處,他那帶着白色手套的手指尖不知何時,也多出了一點點鮮豔的紅色
“啊,前輩也是呀,差點我的腦袋就要分家了。”
看着短刃上那隱約的血跡,感受着左臉頰上那微微的痛楚,曼弗雷德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了,而就在這短短的幾秒對話中,兩人臉上的竟然傷口都復原了,只是阿魯卡多的更細緻一點,連血液也都重新吸回到了體內,曼弗雷德則在臉上殘留了一絲絲血線,顯示着那一瞬間的交鋒。
“飲魂者,可是一把威力巨大的神器,難道就只有這點能耐?”
“前輩試試便知”
唰!
幾乎和剪切好的電影畫面一般,一閃一動之間,曼弗雷德整個人便從原本的位置出現在了阿魯卡多的右側。
噗嗤!
這次就不是小傷口那麼簡單了,一瞬間,阿魯卡多的右肩就在一陣血霧噴湧中,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而曼弗雷德的右臂則被拉出了一道長長的傷痕,造成這道傷痕的,正是阿魯卡多手中那杆閃電般出現的白色短槍。
“前輩?飲魂者的威力怎麼樣?”
“呵呵,只是一刀,還真不好判斷呢”
“是嗎”
當手臂上的傷口徹底復原後,曼弗雷德身形再次一晃,但阿魯卡多卻僅僅只是微微抬起手中那一黑一白兩杆短槍,並沒有移動一步。
呼!
噗嗤!
這次曼弗雷德的攻勢就不像之前那麼短暫了,每一次閃現後,虛空中都會劃過一道淺淺的紅光和一雙拖着長長幻影的血眸。
噗嗤!!
伴隨着紅芒的每一次閃過,阿魯卡多身上都會綻放出一大朵鮮豔的血花,雙腿,雙腳,軀幹,臉頰,幾乎每過一秒,他的身上就會多出一道或淺或深的傷痕
“哈!”
但不知爲何,身上的傷痕越多,阿魯卡多臉上的笑容越燦爛,也越猙獰,配合着他那張滿是鮮血的蒼白臉龐,整個人簡直猶如耳鼻地獄中爬出的惡鬼,同時他手中的短槍也如同蜻蜓點水一般,不時往虛空中那劃過的虛影處突刺一陣,雖然同樣也能帶起一絲血花,但是卻並不能阻止住對方的行動。
“狂亂的血肉之舞啊,撕裂吧”
忽然,隨着一聲低沉的吟誦,數十道若隱若現的紅點猶如黑暗中的螢火蟲般慢悠悠的飄進了阿魯卡多身體各處。
“結束了。”
呼!
眨眼間,一道紅芒劃着優美的弧線從阿魯卡多的身後滑動到了他的面前,而阿魯卡多也隨之猛地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很快,當附近的人定睛一看時,才發現那道紅芒原來就是曼弗雷德手中的短刃,此時的他,就如同一隻撲食的豹子般,軀幹幾乎與地面平行,緊緊繃着身體,握着短刃的右手伸向前方,雙眸滿是嗜血的光芒
噗嗤!
沒等屏息靜氣的衆人將胸中的鬱氣呼出,獰笑的阿魯卡多臉上的表情忽然一滯
撲哧!撲哧!
一瞬間,阿魯卡多整個人就如同一串鞭炮般發出了連綿的“炸響”,但是產生出的卻不是硝煙和火光,而是嬌豔的血花,駭人的肉片和白骨!
短短半秒的時間,阿魯卡多身上就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雙臂幾乎斷裂,無力的垂着,一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內臟和骨頭,但即便如此,阿魯卡多卻還是穩穩的站着
“哈哈哈!竟然無法恢復,血流不止果然來自地獄的神器,很好”
無力的聳着身體,低垂着頭的阿魯卡多發出了一陣陣低沉,卻滿是喜悅的笑聲,甚至他的雙肩都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聽到這個笑聲,就連曼弗雷德心中都猛地一緊,彷彿一隻真正魔鬼開始從地獄裏爬出
“告訴我!年輕的吸血鬼,告訴我你的名字!”
猛然抬起頭的阿魯卡多,已經有些破碎的臉上,有的只是一種人類最恐懼的噩夢裏纔會出現的笑容,而他嘴裏那原本和人類差不多的牙齒,此時已經全部變成了尖銳駭人的利齒
他,似乎已經不再是原本那個看起來很優雅的吸血鬼,反而更像一個因爲長時間不能吸血而癲狂的吸血怪。
“曼,曼弗雷德曼弗雷德·馮·裏希特霍芬。”
看着他這副樣子,轉過身的曼弗雷德無法保持淡定了,就連他原本被飲魂者稍稍“預熱”過的大腦也猛地冷了下來。
“曼弗雷德·馮·裏希特霍芬”
很突然,阿魯卡多的聲音又恢復到了原先的平靜,只是平靜之中帶着一絲讓人不安的躁動,隨着他緩緩直起身,之前那些一直無法恢復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起來,甚至連地上的鮮血也開始一滴不漏的重新捲回了阿魯卡多體內
“我承認擁有飲魂者的你,作爲對手的資格。”
恢復如初的阿魯卡多露出森白的利齒微微一笑後,便用力將身上那已經十分破爛的銀沙鬥篷一扯,露出了裏面那血紅色的風衣和黑色的晚禮服。
“不,不可能!被飲魂者砍中的人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恢復力!”
“沒什麼不可能的,飲魂者其實並不只有一把,許多由地獄製造出的武器都可以叫做飲魂者,其中一些強大的甚至能夠擁有困住靈魂的能力,但你手中的那把卻只是最普通的而已,應該只具備【強化】和【生命汲取】這些基本能力。”
“不,不會我的神器不會只是那麼普通一定是我的實力還不夠一定是”
聽到阿魯卡多的話,曼弗雷德立即不敢置信的往後退了幾步,同時用力的甩了甩頭,彷彿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一般。
“好了!別磨蹭了,假如你不攻過來,那我就只能攻過去了!”
看到對方沒有進攻的意思,阿魯卡多忽然將兩杆短槍插到了地上,然後抬起右臂,並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背。
“純淨無垢的死之國啊,收容吾這彷徨的靈魂吧”
一瞬間,阿魯卡多的雙眸綻放出了駭人的血光。
咕咕咕~~~~
一陣低沉的吟誦,阿魯卡多的身軀彷彿開始融入這濃稠的夜色一般,迅速的模糊了起來,但在那黑黝的霧影中,一條條脈動這段血絲卻在飛速蔓延着,使得阿魯卡多的身軀看起來似乎正在膨脹般。
“年輕的天行者,讓我教教你吧!真正的吸血鬼的戰鬥!”
“啊啊這是什麼”
此時,阿魯卡多已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一大團如同爛泥般,卻佈滿了血絲的半凝固狀人形黑霧。
看到這個東西,曼弗雷德的心臟竟然開始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幾乎達到了要蹦出胸口的地步,而他那原本就蒼白無比的臉更是已經白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甚至出現冷汗這種不屬於吸血鬼的東西
嘶嘶~~~
突然,黑霧裏傳來一陣直刺靈魂的嘶吼,很快,原本只是兩米範圍大小的黑霧開始急劇膨脹,湧動起來,似乎正有什麼東西想要掙扎着爬出
咕咕咕~~~~
先是八條長長的蜘蛛節肢從那團人形黑霧的背後伸出,接着以八條節肢的中心爲起始,人形黑霧的背部如同吹氣球般迅速鼓起一大堆類似腫瘤的物質,同時還有一個有着三張臉龐的頭顱隱約浮現於頂端。
嘶嘶嘶~~~~~
四近三米長的詭異手臂,類似於女性的軀體,三張不同表情的臉龐,最終黑霧中浮現的是這樣一個噩夢般的東西,雖然看不清這個物體實際的樣子,但身爲吸血鬼的曼弗雷德卻感覺着似乎很像吸血鬼們所崇拜的娜姆塔菇蛛母
“到底!這到底是”
嗚嗚嗚~~~~
突然,就在曼弗雷德已經徹底被眼前這恐怖的一幕驚呆的時候,那個巨大的蜘蛛女神虛影模糊黑黝的軀體上倏然睜開了無數雙深藍色的魔眼,魔眼中滿是瘋狂,暴戾,殺戮,以及窒息般的恐怖,只要看上一眼,似乎都會墮入無盡的噩夢中。
桀桀!
突然,一聲淒厲的怪笑,蜘蛛女神的虛影就帶着這樣駭人的氣勢從人形黑霧的身上飄出,如同閃電般直奔曼弗雷德而去,不過此時蜘蛛女神卻並未和人形黑霧分離。
桀桀桀桀!!!
隨着蜘蛛女神虛影的突擊,地面上那一大片陰影中也猛地浮現出了無數藍色的魔眼,並如同潮水般迅速往曼弗雷德所在的方向湧去。
“啊!!!!”
霎時間,一聲淒厲得難以復加,就如同被鬼魂驚嚇的少女一般恐懼的尖叫聲響徹了整片天空,曼弗雷德就像孩童一樣,再也不復之前的氣勢,而是踉蹌的轉身向後跑去。
呼呼呼~哈哈哈~嘻嘻嘻~
隨着曼弗雷德的逃竄,夜空中開始迴盪起無數不同音調,不同嗓音,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而那個不停尖嘯的蜘蛛女神暗影更是猛地提高了速度。
“啊啊啊!!不要!不要過來!!”
咔嚓!
當曼弗雷德哀嚎着亡命向後奔去,甚至忘了自己還會飛行之時,蜘蛛女神的一隻手臂忽然朝他伸出,接着手掌一張,又是一隻被紅色袖子包裹的手臂從其中伸出,而那隻手臂上還握着一杆白色的短槍
嗖!
“啊!!!”
隨着阿魯卡多那隻莫名出現的手臂輕輕一揮,白色短槍立即化爲了一道流光,徑直穿透了亡命奔跑的曼弗雷德的左肩。
噗嗤!
眨眼間,白色短槍就將他的左臂從肩膀處連根打斷,而對方再受到如此重創後,立即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離我遠點!”
嗖!
一聲滿是驚懼和狂亂的吼叫後,幾乎崩潰的曼弗雷德便胡亂的將手中的飲魂者往後一甩,但很可惜,那把來自地獄的神器只是將黑霧穿出了一個空洞就消失在了虛空中。
甚至那個空洞,也在一秒後就恢復如初,但曼弗雷德付出的代價卻是失去了唯一的抵抗手段。
因爲投擲出去的武器雖然會自動回到所有者的包裹裏,但卻需要一定的時間後纔可使用。
嗖!
飲魂者顯然並沒有爲曼弗雷德爭取到多少時間,就在他投出武器後三秒,蜘蛛女神的另一支手臂的手掌中又伸出了阿魯卡多的手,同時一支黑色的短槍也再次奔向了曼弗雷德。
噗嗤!
“啊啊啊啊!!!!!”
這次黑色短槍的目標是曼弗雷德的右腿,而就在擊中的一瞬間,【黑彌撒】的爆炸效果發動了。
一瞬間,曼弗雷德的兩條腿就被齊根炸斷,頓時他便哀嚎的撲倒在地,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也染紅了整片大地
“嘿嘿”
當週圍徹底陷於黑霧的籠罩,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恐懼壓迫後,只剩下一隻右臂的曼弗雷德反而發出了一陣低低的笑聲,似乎他的神經已經徹底崩斷了,也就是達到了所謂【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地步。
“你到底是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哈!”
勉強轉過身,看着自己身後那團不停湧動,翻滾,閃爍着一雙雙藍色魔眼的黑霧,曼弗雷德發出了一聲不甘的怒吼。
而聽到他的聲音後,那團泛着紅光滿是魔眼的黑霧開始迅速凝聚出一個模糊的人形。
很快,阿魯卡多那有些癲狂的聲音便悠悠飄進了曼弗雷德耳朵裏
“怎麼了?不過是被打斷了一隻手和兩條腿而已,攻過來!”
下半身依舊是一大團泛着紅光的黑霧,而模糊湧動的上半身,只有一張狹長猙獰,幾近瘋狂的笑臉,以及一雙白色手套能夠證明此身所屬何人,不過此時的阿魯卡多,右手竟然還握住一支尚滴着鮮血的大腿。
“放出使魔!變幻軀體!重建四肢!站起來!”
病態癲狂的臉上,那雙血紅色的眸子讓地上的曼弗雷德見識到了時間最龐大的噩夢,一聲一聲的呵斥,那模糊湧動的黑霧軀體,此時就是阿魯卡多心靈最真實的寫照。
“夜晚纔剛剛開始!!快!快!快!快!!!”
噗嗤!
隨着阿魯卡多那越來越激動的催促,他的右手竟然不由自主的將那條斷腿捏成了兩半,噴湧的鮮血很多都濺到了黑霧中那唯一白皙的臉龐上,但他卻恍如未聞一般,只是瞪大着血眸,高聲催促着對方和自己戰鬥。
“怪怪物!你這個噁心的怪物!去死!”
徹底崩潰的曼弗雷德吼出了自己心中最想說的話,阿魯卡多卻似乎對這句話有着異常的敏感,一瞬間,整個人就徹底愣住了
“啊”
呼!
倏然間,所有的黑霧都迅速收攏到阿魯卡多身上,他那穿着紅色風衣和黑色晚禮服的軀體也再次顯現了出來,但此時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隱約有種一股淡淡的悲哀
“是嗎你也是這樣嗎?同樣無聊的生物”
“別開玩笑了!不過只是一堆數據而已!身爲玩家的我,那裏是你們這種噁心”
“吵死了!”
雙眸再次綻放出駭人的紅芒,但令曼弗雷德驚恐的卻不是阿魯卡多眼中那殘忍的光芒,而是他背後再次浮現的那個長滿藍色魔眼的蜘蛛女神黑影。
“數據,將會成爲你永遠的噩夢。”
“啊!!”
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容,身後的蜘蛛女神倏然劃着一道弧線撲向了曼弗雷德,而對方這次卻學聰明瞭,立即鼓起最後一絲力量,奮力飛到了半空中,但這卻並不意味着他已經安全,因爲曼弗雷德發現,不知何時起,天空那輪妖冶的血月離自己是如此的近,以至於有着身在月上的感覺
“哦?能夠逃得掉嗎?”
“呼呼~~噁心的怪物,我”
嗖嗖!
就是阿魯卡多身後的蜘蛛女神再次撲向半空中的曼弗雷德時,附近的空氣卻猛地一陣扭曲,不到半秒,十多道閃亮的銀光便如奔雷般劃破了夜空,也劃破了那一輪血月。
噗嗤!
“啊!!!”
眨眼間,半空中的曼弗雷德就被十多把短劍被紮成了刺蝟,而短劍上那鐫刻着的無數禱文,更是讓他在一陣慘烈的哀嚎後,化爲了一股青煙飄散於空中。
“哈!沒想到你竟然來了。”
無需多看,就憑這種攻擊方式,微笑的收起蜘蛛女神黑影的阿魯卡多便知道了來者是誰。
“向吾祈求,吾將賜汝諸國以嗣業,至地之盡頭皆爲汝物,汝,手持手持黑鐵之杖將彼等如陶器般擊碎,因此諸王啊!浮現身來接受地之審判者的教示,誠惶誠恐的侍奉汝之主,欣然赴戰,親吻汝等子民吧!因爲天之女將送汝進滅途,其怒火將如此迅速蔓延燒盡一切,彼等將爲無可依靠之知識”
白衣,銀刃,黑靴,金十字,降諸此地之人,乃虔誠,光明,狂信的神罰代行者。
飲魂者:在亞山的歷史上,有一些武器,它們來自那炙熱焦灼的謝爾戈,而它們帶來的也都是死亡和毀滅的黑暗預兆。
這些武器從第一次月蝕戰爭便開始流入亞山大陸,最初它們都有各自的名字,但當人們發現它們都具有一定的共同點後,便賦予了它們一個相同的名字飲魂者。
其中,最有名的一把【飲魂者】,是由一位在戰鬥中死去的大魔鬼的鐮刀鑄成,並在隨後的時間內連續殺死了數名惡魔領主和大魔鬼,殘酷的殺戮使得那把【飲魂者】擁有了許多強悍的能力,恐怖的靈魂和肉體詛咒,汲取對方的生命恢復自己,吸收魔力爲己所用等但最強大的能力就是能夠困住靈魂,不管強弱,甚至是魔鬼和天使的靈魂。不過儘管如此強大,但是【飲魂者】作爲一種兇器,其使用者的命運也都十分難堪和悲慘,大多數使用者都是死在【飲魂者】的刃下,而【飲魂者】最終的殺戮也往往就是自己的主人,所以這種武器就連惡魔都是敬而遠之,反倒是亞山大陸上的人類對於這種武器有着難以理解的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