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點,且和季顏的死因有關?
季顏當時被發現死在自己的房間裏面,死因是心肌梗塞所引發的心臟破裂。房子周圍門窗緊縮,呈現出一個密閉的空間。
當時現場的警員都認爲季顏應該是死於意外,可只有我和林婕敢肯定季顏的死,絕對不只是意外那麼簡單。
我在大腦裏將當時的情況飛速的回憶了一遍,黑暗的房間,一牆驅魔的符紙,以及那具腐爛的屍體。要說案發現場的異常點,那隻有可能是她!
我幾乎不假思索的喊了出來:“你指的那個異常點,應該就是你和季顏的親生女兒,季花花吧!”
“對,就是花花。”在說道花花的時候,林婕這個女強人的眼眸裏,終於流露出了一絲慈母般的憐愛。
季顏死後,花花在封閉的兇案現場裏陪着他的屍體活了幾乎一整個月,渴了就喝廁所裏的髒水,餓了就喫冰箱裏腐爛的食物,等到食物全部喫完之後,在本能的驅使之下,花花便像是野獸一般捕捉老鼠,介以充飢。
很難想象,一個年僅五六歲的小女孩,究竟是怎樣熬過那噩夢般的三十天的。
不過,林婕剛纔說,花花是季顏死亡的關鍵,可是關於這一點,我倒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林婕和季顏曾經是夫妻,他們共同撫養了花花將近五年的時間,都說“知子莫若父”,這其中的原委,恐怕只有她自己纔會清楚。
“其實很簡單,剛纔,我們是不是推斷出,季顏是死於他殺?”
“是的。”
“既然之後房間是封閉的,那也就是說明,兇手在殺害季顏的時候,花花應該也在屋子裏面,或許,她目擊了兇手如何殺死季顏的全過程!”
林婕當年可是我們警校成績最優異的學生,若不是畢業之後改行從商,她在刑偵領域上面的成就,可能會遠在季顏之上。
經過她這麼一提點,我立即明白了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既然季顏是被人殺死的,而且極有可能是被黑金案的兇手所殺,那麼當時房間裏的兇手一定已經發現了花花的存在,畢竟一個五歲的小女孩,並不具有辨別危險的能力。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兇手在當時已經放過花花,爲什麼在日後又將她定位黑金案的第七個目標,且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不惜冒着危險潛入福利院之中,也要殺死花花?
這種前後矛盾的做法,與黑金案兇手一貫的心思縝密的作風極爲不符。
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釋,要麼就是兇手當時以爲花花死定了,他不認爲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在那種環境中可以頑強的活下來。要麼,就是殺死季顏的傢伙和黑金案的真兇並不是同一個人,前者只想殺死季顏,而後者卻是想要花花的性命。
只是這兩種解釋,都顯得有些牽強。
沉寂了很久,林婕最終嘆了口氣,隨後緩緩走向電梯間,按下了上行按鈕:“而且,當時在福利院照顧花花的時候,我覺得她變得有些不對勁。”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就像是回憶起了最爲恐怖的事情一般。
林婕是花花的親生母親,作爲一個母親,在談論自己女兒時竟然流露出這樣的表情,這讓我着實喫了一驚。我想,林婕或許又是回想起了當晚,她被花花用匕首捅傷的情景。
“你說的不對勁,指的是什麼?”
“當我趕去福利院之後,曾經和花花的主治大夫交流過。在被送去福利院之後,花花的一些表現,顯得十分不符合常理。
首先,她幾乎喪失了語言能力,在福利院恢復了很久才逐漸能夠開口說話。作爲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要完全喪失語言能力,勢必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這也使得我堅信花花應該是目擊了兇手殺害季顏的全過程。
其次,在被送去福利院之後,花花的一些表現甚至是飲食習慣,變得近似於野獸。比如說習慣性用四肢行走,亦或是喫飯時使用雙手代替餐具,還有嗜好帶血的食物。
講道理,歷史上確實也有過獸孩的例子,可那些孩子變成獸孩的前提是,在此之前,他們都和野獸一起生活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動作與習性,逐漸被野獸所同化,變得難以融入現代社會。
可當初花花所呆的房間近乎是一個密閉的空間,根本不存在與什麼野獸接觸的可能,所以,在她身上表現出的那些情況,就顯得十分反常!”
林婕所說的這些情況,我之前確實親眼看見過,可卻沒有像她一樣想的如此細緻:“所以,你覺得有可能是什麼原因,導致了花花的這些表現?”
“很難說,畢竟花花現在還在康復學校接受語言和心理上的治療,只能等她完全恢復之後,我們纔有可能從她嘴裏逐漸獲悉當時事情的真相,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自己覺得,花花那些怪異的表現,甚至是在福利院是拿起匕首刺向我,應該都是殺害季顏的兇手希望看見到的,或者說與那個殺手有關。就好像那傢伙用季顏的死亡以及密閉的環境作爲基礎,對花花進行了某種測試實驗一般。。。。”
“實驗!”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我本能的覺得後頸有些發麻,冷汗不自覺順着脊背滴落下來。
同樣的字眼,我曾經在林八一的日記本上不止看見過一次,莫非,季顏的死當真和那個所謂的“教化場”計劃有關?
“叮!”
隨着一聲脆響,電梯間的大門緩緩開啓,就在林婕即將走入其中之時,我終於還是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所以,你究竟爲什麼會認爲,季顏的死,同L宅37號有關,並且如此執意的前往那裏?”
“你這傢伙,還是像上學時那樣,喜歡死追着一個問題不放。”林婕無奈的笑了笑,隨後緩緩打開提包,從中取出一份檔案袋,遞給我。
檔案袋裏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份泛黃的紙質報告,看起來距離現在已經有些時間了。報告上面幾個大字,依稀可見“L宅37號案件重啓調查工作”。
“這是?”
“季顏生前祕密從事的某項調查工作,在和他離婚之前,我知道這傢伙把這份檔案看的很重,並且一直將這份檔案藏在家裏衣櫃的最後一層。可在他死了之後,檔案袋裏面的內容竟然被人取走了,我想來想去,可能拿走這份報告的人,也就只有殺害季顏的真兇!”
季顏生前居然一直在祕密從事着L宅37號的調查工作,這倒是我之前從未聽說過的,難不成,那傢伙發現了當年那起案件隱藏的真相?
不過再怎麼說也是季顏的前妻,她瞭解的情況肯定比我清楚,所以關於這個情況,我也沒有必要再去質疑其真實情況了。
照她這麼分析,季顏的死倒還真有可能與這個所謂的L宅37號扯上關係。如此來看,這個叫作L宅37號的地方還真是撲朔迷離,似乎很多事情都與其有關,想來想去,無論出於什麼樣的原因,這一趟我都必須要前往的了。
片刻之後,林婕走進了電梯中,準備返回自己的房間。
具體行程日期她稍後會通知給我,總之,這段時間裏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休息,以保證倒時候有足夠的體能與充沛的精力應對之後的情況。
至於那份報告,林婕則是交給我代爲保管,反正她已經預先留了備份,將那份報告放在我手裏,說不定我還能發現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