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念是這麼想的:如果跟在大川他們後面走,第一個挨槍子的目標肯定是落在後面的他。
在叢林追蹤,一是憑足跡,二是憑氣息,三是路過踩斷樹枝、小草、青藤等等的痕跡。
人多足跡多、氣息大,留下的種種痕跡自然也多。
這“三多”,無疑就成了別人追蹤的路標。
高木三郎悄悄跑到另一邊的時候,就故意屏氣屏息,腳下也走得特別小心,不留下一點明顯的痕跡。
大概與大川他們橫向相隔了三百多米的時候,他才繼續往北走,與大川他們平行。
他這麼做,心裏一點也沒有內疚。因爲他覺得自己並非逃跑,只是爲了更好地保存自己而已。再進一步說,只有自己好好地活着,纔對得起小井的死。
到了下半夜,大川也沒發現高木三郎趕上來,心裏就感到不快。他不會迷路。因爲中村正島他們留下的路標暗號很明顯的,是自己人都能看到。他也不可能死。在他們特工隊,大川覺得高木三郎是個表面傻呼呼,內心很精明的人。隊中的人死光了,恐怕才輪到他。至於他高木有什麼本事,他也不得而知。反正每次外出執行任務,別人要麼傷,要麼死,他卻安然無恙。也沒見他立過什麼特別的功,卻也沒出過什麼錯。
一個不會出錯的人,怎麼還不趕上來?
只有一個理由,就是他另擇路而走了。
媽的。
大川心裏不由罵了一句。
這句話剛罵出,走在前面的下崗已傳回驚異的聲音,“大川,路標沒了。”
“沒了?不可能吧?”大川走到下崗身邊,“你看清沒有?”
“看清了,都過了兩段該留路標暗號的距離了。”下崗答道。
聽下崗這麼一說,大川的心不由“咔噔”一聲響:他們被中村正島賣了。
以他和下崗多年的拍擋,他很清楚下崗是個膽大心細的人,極少出錯。尤其是對跟着路標走這樣簡單的事,他更不會出錯。
定了定了神,大川平和的道,“再往前看看吧。”
下崗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木根一直沒吭聲。因爲他知道,對他倆而言,自己是個局外人。他們不同組。與他同組的人,一個死了,一個還沒趕上來。他這個組長,已成了光棍組長。再說,中村正島走之前,就叫大川負責的。
話語權在大川。
繼續走了幾里路,仍然沒有發現中村正島他們留下的路標,大川這才叫下崗停下。
望着下崗和木根,大川話語沉重地道,“不用我說,你們也應該明白,中村隊長不希望我們跟着他們,而要我們繼續做誘餌,以掩護他們。也就是說,是生是死,全憑我們自己了。”
“那組長你的意思是——”下崗欲問又止。
大川望着他,“我們現在是人少對人多,還能怎麼樣?逃吧。”
“怎麼逃?是分開,還是一起?”下崗不由問。
大川思索片刻,“分開固然不錯,但個體行動,一旦遇到危險,就毫無抵抗的能力。依我看,還是一塊行動吧。畢竟相互有個關照。木根君你說呢?”
木根愣了一下,他想不到大川會問他。在他的印象中,大川是個殺人是殺雞的人,從來就是說一二的。
這下問他,恐怕也是出於客套。
於是,他便道,“我沒什麼可說的,都聽你的。”
大川的眉毛揚了一下,“木根君,我知道你有話要說,說說吧。”
被逼上樑山了,木根只好硬着頭皮道,“那我就隨便說說吧,說得不對,請大川君不要介意。以我的看法,完全分開是不行的。但不分開,目標又大。所以最好還是分而不離。”
“嗯,木根君言之有理。”大川讚道,然後決定,“那我們就呈品字形走。下崗你打尖,我和木根橫向在後。大家相距百多米就行了。”
“行。”兩人齊聲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