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聲音像從遠處來,又像來自心間。
是他自己喊着自己?
應該是的。
在他的感覺裏,只有將安室美惠剁成肉漿才解恨。
是她,使他和萬全策在稻田裏狼狽不堪,差點丟命;是她,使他和萬全策差點被江水硬生生凍死。
快點,快點,加油哦。快點追到安室美惠。
心在喊他,魂在喊他。
他的目光四射,一個影子從路邊跳出來,他還沒看清楚她的臉容,她就飛快地往前飄去。
背影苗條。
並非安室美惠的豐滿。
又一個影子從路邊跳出來,他還沒看清楚她的臉容,她就飛快地往前飄去。
接二連三,李紹嘉知道自己見鬼了,心下不由發毛。
奶奶的,難道我長了一雙鬼眼?還是象兌的鬼與我有親,白天見,夜裏也見?要不他萬全策爲什麼見不到?
因爲自己練的是鷹爪拳,以陰性見長?
有可能。
也只能宙麼解釋。村裏的老人都說,陰性重的人容易見到鬼。
白天的紅裙女鬼並沒惡意。
此刻的幾個女鬼,似乎也沒有惡意。
是的,當她們從路邊跳出來那一刻,似乎是帶着笑意的。
她們纏我幹什麼呢?李紹嘉不解。他也沒時間去理會那麼多了。但他越往下追,鬼影越活躍。一個跳到他前面的樹身上,呼嗖呼嗖歡吟着似的,彷彿十分的亢奮。
天哦,她們不是當我是她們陽間的男人吧?
正愣着,另一個鬼影也呼嗖呼嗖地飛到,竟是一個年輕的男鬼。
兩頭鬼從樹上跳下來,你拱我,我拱你,一副斯磨相親的樣子。再看下去,男鬼爬上女鬼的身子,做着人類也做的事……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李紹嘉的大腦迅速旋轉。
他們不會是來爲我表演相親相愛的事吧?
他們朝他望的時候,好像還甜蜜蜜地衝他笑。
是對他暗示什麼呢?
李紹嘉想不透。他的身子仍飄着、浮着,若飄似飛,就像在雲裏夢裏似的。
其他幾個鬼影,也有樣學樣。不管是白色的狐狸,還是花鹿,都一對對地朝他李紹嘉表演着性愛。
狐狸更甚,邊做着,邊發出醉人的呻吟……
但做着做着,突然就散了、碎了,煙消雲散一樣了。
幾番重複,李紹嘉終於感到那麼點意思——
不管是陽間,還是陰間,性愛都是甜蜜幸福的事兒,但陽間是實實在在的,陰間則只是鬼影一團,雖能變形,卻不能長久,性愛一瞬間,就像夢一樣粉碎,煙消雲散,什麼都沒了、虛了、不存在了……
很明顯,它們都是好心的鬼,在暗示我要珍惜今生、此時。而此時頂頂重要的,就是不能失去生命……
李紹嘉不由對幾個鬼影感激地笑了笑,然後衝他們道,“多謝了,我會努力的。”
話音剛落,幾個鬼影竟然飛了過來,在他的臉上親了幾下,才咭咭笑着飄走了……
不會那麼簡單吧?
鬼影飄走了,李紹嘉又沉思了起來。他們的歡愛,是否象徵着象兌當日的繁盛?而他們的碎滅,是否暗示着象兌的衰落?
如果是這樣,那麼他們僅僅是爲他演示繁盛和衰落麼?
應該還有別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