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庭蘭正自納悶,一縷熟悉的氣息似有若無地鑽入了他的鼻子。
本能地抬頭一看,他看到前面是一座清真寺。
他心下一顫:他康長風藏在清真寺裏?
心顫之後,一種欣悅馬上就溢上他範庭蘭的心頭: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範庭蘭極想馬上衝入寺裏,找到康長風,與他再較量較量。
他卻忍住了:不能打草驚蛇,得等其他組的人來了,再對康長風來個甕中捉鱉。
正想着,一個瘦小的身影就閃了過來。
聽聲聞息,範庭蘭知道是李紹嘉。
李紹嘉飄到他的身前,一看他喜悅的神色,心下也不由一喜,樂道,“老二是不是發現目標了?”
範庭蘭點了點頭,“把其他組的人召來。”
“好。”李紹嘉答罷,身子靈猴一樣蹦走了。
李紹嘉一走,範庭蘭的心多少就有點急。這諾大的清真寺,除了正門,肯定還有後門。要是康長風有所察覺,定然會悄悄溜走。
入寺不行。
乾等也不是辦法。
範庭蘭便施展起輕功,繞着寺飛跑。只要康長風溜出寺,絕對逃不過他的雙眼。即使逃過他的雙眼,他也可以憑着康長風留下的氣息追蹤。
他這一跑,就跑了半個時辰,其他組的人才陸續到來。
望着他跑得一身汗一身水的,衆人的目光都流露出讚許的神色:真難得他範庭蘭這樣跑了。
喘定氣,範庭蘭馬上作爲安排,“二組、三組負責後門和兩邊,六組負責正門,四組隨我入寺。”
衆人領命而去。
範庭蘭對萬全策和李紹嘉招了招手,即飛身閃到圍牆下,身子一縮,就躍上丈多高的牆頭。
萬全策和李紹嘉卻來了個助跑,然後腳蹬手爬地上了牆。
同是以助跑登牆,兩人卻有區別。
李紹嘉人瘦矮小,練的又鷹爪拳,他的腳一踏到牆,馬上借勢,手一爪一爬,就直通通地上了牆。
萬全策神高神大,功夫在拳上,而非指上,他的手指不可能直接將他引體向上,只能助他一把力。於是,他上牆就沒有直上,而是斜着上。
上了牆,萬全策心裏就服範庭蘭,“還是醉貓的輕功厲害,輕輕一躍就上了。”
入了寺內,範庭蘭帶着他倆悄悄向香客的睡房摸去。
這座清真寺不算大。
也許是這裏的治安不錯,寺裏連個守夜的人都沒有。
很快,範庭蘭便沿着康長風的氣息,摸到了寺北面的一排客房。
也就六七間房的樣子。
康長風的氣息,是從中間那間房散發出來的。那間房還從門縫裏漏出燈光。
這個壞蛋,這麼晚還沒睡?
範庭蘭沒有多想,他對萬全策指了指屋後。
萬全策馬上會意,飛身向屋後繞去,防止康長風從後窗逃跑。
範庭蘭和李紹嘉悄無聲息地走到康長風的房門前,兩人各站一邊。
剛站定,範庭蘭的心就生出一種不爽。
這不爽似乎在告訴他:你們上當了。
範庭蘭強忍着心中的不爽,伸長鼻子貼着門往裏嗅:氣息是有康長風的氣息,但絕對不是新鮮的氣息。
範庭蘭心下頓在泄了氣。
李紹嘉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問,“咋啦?老二?”
範庭蘭臉閃沮喪。
李紹嘉也嗅到房裏沒有新鮮的人氣,便出手推門。門是虛掩着的,“吱呀”一聲就開了。
李紹嘉仍不敢大意,門開的同時,已揮着槍衝了入去。
暗淡的油燈之下,牀是空的,只牀前擺着一雙繡花鞋。
康長風的氣息,就是從這雙繡花鞋散發出來的。
範庭蘭也入了房,他看到鞋上繡着的竟是一朵雪蓮花。
男人都不穿繡花鞋。
他康長風居然穿了,顯然是因爲上面繡着的是雪蓮。
看着,範庭蘭也有點不解了,康長風一直都是西裝革履的,怎麼穿起了繡花鞋來了呢?
是爲了走山路才換上的?
從上面繡着的雪蓮來看,這雙鞋應該是張雪蓮爲他繡的。即使不是張雪蓮所繡,也是他叫別人所繡,好讓雪蓮永遠跟着他走。
既然是這麼珍貴的鞋,他康長風怎麼捨得留下來呢?
越想,範庭蘭就覺得越不對勁。
康長風留下這雙繡花鞋的目的,除了誤導他們,捉弄他們,分明還暗示着什麼。
暗示什麼?
“老二,撤吧。”李紹嘉悄聲的提醒。
範庭蘭回過神來,“嗯”了一聲,便退間房間。
李紹嘉走到窗前,也對躲在窗後的萬全策說了聲“撤”。
出了清真寺,範庭蘭即對萬全策、李紹嘉道,“通知其他組的人,按原計劃繼續追尋康長風。”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叫大家要格外小心。”
“是,老二。”兩人應聲而去。
小心什麼呢?
範庭蘭鑽入一條巷子仍在想。
關鍵是康長風留下的繡花鞋暗示了什麼。
是明告訴他們:這地頭是他康長風的,他留下繡花鞋,就是讓繡花鞋等着他回去穿上?
有可能。以康長風的狂傲,他做什麼事都志在必得的。
隱隱的,範庭蘭感覺到康長風佈下的一個大陷阱,正在等着他們往裏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