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監牢的穆靜染翻來覆去的無法入睡。前兩天,這時候大皇子的呻吟總是斷斷續續地在耳邊響起,今日沒有了聲音,整個房間突然靜謐的有些駭人。
對了!
大皇子在那麼隱祕的地牢裏,按說自己靠近天牢的入口,聽到是聲音應該比方仲他們那邊小纔對!可自己分明記得那聲音自個聽的清清楚楚,甚至覺得比方仲那邊聽的還清晰,這根本就說不通嘛!
輾轉發側,這個問題始終縈繞在腦力裏無法揮去,也不知在牀上烙了多少餅後,累極的穆靜染才沉沉地睡去······
* * *
“你知道嗎?三王爺現在每天晚上都開始親自巡街啦!”
街坊茶肆間,人們紛紛議論着這一新鮮出爐的消息。
“知道!知道!你沒看見晚上大街上多了好多深居簡出的名門閨秀嘛!那都是衝着三王爺去的。”
“現在晚上的大街反而比白天還熱鬧了,這都拜鼎鼎大名的三王爺所賜哪!那些公子哥兒白天在家睡覺,晚上出去看俏佳人。反而白天倒冷清了許多啦!”
“聽說因爲三王妃無言,所以三王爺情願守大街,都不願意回家去哪!”
“就是!就是!誰願意整日對着一個醜八怪,更何況三王爺那麼玉樹臨風、貴不可及的人中蛟龍呢!”
於是乎,京城裏三王爺和三王妃之間,各種版本的留言喧囂塵上。
御書房
軒轅澤明一臉無奈地看着自家兄弟。自從上次在天牢裏,被三王妃氣走之後,軒轅赫恢復了一貫的冷硬麪容,好端端的一個神勇威武、容顏俊逸的男人,整理黑着個臉,放佛被人欠了幾萬兩銀子似的。
“赫!每天巡夜太辛苦了,這些事兒讓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
“臣弟不放心!”
軒轅赫冷冷的一疙瘩。
“呃!”
被砸的一腦門金星的軒轅澤明無語。“一個月的期限也快結束了,你準備如何安置三王妃?”
軒轅赫依舊沉默地坐着,冷冰冰的臉色讓人無法看透他的心思。
“赫!你該不會不想問她吧?這人可是你當衆答應的!”
軒轅澤明一副你別想賴賬的表情。
“三王府那麼大,她愛待哪裏就待哪裏!”
冷冷地瞟了軒轅澤明一眼的軒轅赫,沒好氣地回到。
“軒轅赫,你該不會這麼沒出息吧!南征北戰這麼多年,你就甘心敗在一個女人手裏!”
軒轅澤明激將。
“你不也是她的手下敗將!”
彷彿一枝冷箭正中紅心!想起不管是哪個三王妃,自己每次慘敗的教訓,軒轅澤明暗自飲恨!“唉!誰讓什麼樣的女人不喜歡,就喜歡這樣自己找抽的類型!”
“要不,臣弟休了她?”
不知爲何聽自家兄長批判自己的王妃,軒轅赫心裏沒來由地反感。
“赫,這不像你爲人的準則?”
“皇兄非得和一個女人計較嗎!”
臉黑的快滴出墨汁的軒轅赫站起身,“皇兄如果沒別的事,臣弟先告辭!”
“喂!既然這麼在乎她,就別抹不開面子,去天牢裏看看她!”
看着甩袖子走人的軒轅赫,軒轅澤明吼了一嗓子。
“碰!”
回答他的是門被甩上的巨響。
“呵!死鴨子嘴硬!”
軒轅澤明一臉的鄙視。
* * *
“唉!”
天牢裏的穆靜染無奈地嘆氣。想去探探軒轅瑞的情況,又擔心崔謹起疑。坐在監牢裏的桌子邊,簡直如坐鍼氈!
“三王妃,您要不要看些古書?”
巡視監牢的崔謹輕聲問到。
“謝謝你!崔護衛,可這裏太暗了,本王妃一本書看下來,故意這兩隻眼睛也快報廢了!”
穆靜染戲謔地搖搖頭。
“屬下可以給您點個油燈,有事情做,您就不會覺得時間難捱了。”
“既然這樣,那就有勞崔侍衛了。”
“王妃客氣了,想當年在三王爺手下當差時,三王爺毫無藏私地教屬下功夫,如果沒有王爺也就沒有屬下今日的成就。其實三王爺只是面冷而令人生畏,相信時間一久,王妃自然會知道王爺的好!”
“呵呵呵!”
原來是一個說情的!穆靜染忍不住輕笑。“崔侍衛,撇開王妃的身份,試問天下女子誰不想嫁個人人羨慕的好夫婿!但是,本王妃不要人人羨慕,只要那個真正好的男人!不然,就是拿到架着,我也寧缺毋濫!”
“這麼說,王妃原來是······”
“對!但請崔侍衛幫本王妃保密。”
“可、可那天王爺被您氣得不輕哪!”
“我故意的。呵呵呵!”
“啊!”
崔謹一臉迷糊地瞪着笑容綻放的女人。
“哼!本王妃只想出口氣而已!”穆靜染嬌蠻地雙手插腰。
呵呵呵!這或許就是人夫妻之間的情趣而已!尷尬的崔謹撓撓頭,“三王妃,屬下這就去幫你拿古書去。”
“哎!記得那些醫書哦!”
可千萬別拿古板的女紅之類的 ,與其這樣還不如看看醫書,好歹補充些知識呢!穆靜染趕緊補充。
崔謹的辦事效率非常高,沒一會兒捧來了書籍和油燈。
謝過崔謹後,穆靜染拉開凳子開始翻閱。任何書籍,尤其工具書類的,剛開始都是些基礎知識——枯燥而乏味!加上心無法沉靜到書中去,特別容易讓人產生困頓。沒看了一會的穆靜染也不免俗地昏昏欲睡!
“小染!”
被軒轅澤明敲碎了保護盾的軒轅赫,思來想去反覆想了好久後,決定來天牢和自己的王妃心平氣和地好好談一次,誰成想剛來到監牢外,就見女人歪歪扭扭地向油燈倒去,情急之下脫口大吼。
“啊!”
本來就不大的監牢裏,桌子挨着牀鋪。被突然的聲音嚇到的穆靜染,迷迷糊糊之中手一揮,燃着的油燈華麗麗地倒向了牀鋪,滿蓄的燈油全部潑在了被子上,被燃着的燈芯一點,升騰起一片火苗!
事情演變成這樣,監牢內外的兩個人片刻呆滯後,慌忙撲向牀鋪。
“啪!啪!啪!”
順手拿起書的穆靜染死命地拍打着火苗。
“快走!”
隨後而至的軒轅赫抄起地上的桌子,欲砸向牀鋪。
“啊!”
耳朵被怒吼聲灌滿的女人一愣。誰也沒想到沾滿油脂的乾燥書頁,竟然將火苗引導了過來。
“快!把書扔了!”
受不了女人的愚笨,軒轅赫氣急地狂吼。
“啊!”
“啊什麼啊!你想燒死啊!”
快被氣瘋的軒轅赫,直覺有種想掐死女人的衝動!
“虎子!快拿水來!”
被監牢裏一聲聲炸雷似的怒吼,嚇得不放心的崔謹跑過來一看後,同樣驚慌地大吼······
一陣忙亂之後,火勢很快被澆滅。因爲天牢的空間相對密閉,無法快速散去的濃煙,將所有人燻得烏漆墨黑!
“咳咳咳!”
被拖出監牢的穆靜染難受地嗆咳着。
“三王妃,您沒傷着吧?”
吩咐手下去到天牢裏四下查看後,看着天牢外嗆咳的女人,和一身狼狽的三王爺,崔謹關切地問。
“傷着也是她自找的!”
想起剛剛女人拎着一本火球的驚險,軒轅赫的失去冷靜地低吼。
“軒轅赫!”
穆靜染氣得牙根癢癢地,“你、你居然把過錯賴在我頭上!如果不是你發神經地大吼大叫,我會嚇得把油燈甩上牀嗎?”
“還狡辯,只有書裏的內容看不下去的人纔會瞌睡!既然沒這本事看書,還打臉充胖子!”
“我就打臉充胖子怎麼樣!”
“你、你······”軒轅赫被一下子噎住了。
“我、我什麼!沒事你的三王府不能呆嗎?誰讓你假惺惺地來這裏啦!如果你不來我就不會闖這麼大的禍端!”
“是!是!是!這都是本王自作多情!沒事發神經!好!本王走!本王再也不會來自討沒趣!”怒吼的軒轅赫,撥開圍着的人羣,氣沖沖的大步流星地離去。
“三、三王爺!”
被軒轅赫怒火嚇到的小德子,心虛地想叫住無視自家主子的男人。
“算了!小德子讓他去吧!”
“屬下該死!請皇上責罰!”
呼啦啦跪一地的兵士中,崔謹低着頭認錯。
“皇上,是臣妾閒的難受,才拜託崔侍衛幫着找書看打發時間的,沒想到臣妾不小心打翻了油燈才引起失火,於崔侍衛無關!”穆靜染搶先攬過責任。
“崔謹,天牢裏可有人受傷?”
“回皇上,屬下已經派人查看,沒有人受傷,只是地牢通風口應該會進入一些煙霧,屬下正預備去稟告皇上。”
“哦!”
軒轅澤明愣了下,“小德子,你速去泰安殿稟告太後孃娘!”
“是!奴才遵旨!”
領命的小德子撩起衣袍的前襟一溜小跑而去。
原來軒轅瑞的牢房竟然在自己監牢的下面!按照常理失火後的煙霧必然往高處走,只有崔謹所說的通風口在自己待的監牢裏,混亂中對火苗不停地向下怕打,纔會將夾雜的煙霧拍着向下走!
“三王妃!朕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軒轅澤明頭痛地瞪着僵着身體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