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樂春水心裏不舒服, 涅繭利的心情也沒好到哪裏去。
“嘁, 這麼久不見,你還是這麼的蠢。簡直蠢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涅繭利緊緊地攥着雙手, 看似隨意說了這麼一句。
這個蠢女人,從認識她的時候, 她就是這麼的傻, 這麼的蠢。無論有什麼事都是自己扛着。從不會主動去尋求別人的幫助。更不會隨意接受別人的幫助。
每次看到她看似溫軟如水, 實則內裏倔強的不願依靠任何人的時候, 他都恨不能狠狠撕裂掉她身上那種無差別的溫柔, 讓她在他面前露出她最真實脆弱的一面。
哪怕她這一面充滿黑暗, 充滿冷酷,自私而無情, 他也願意去包容。
可是……
這個叫人愛的發瘋,有時恨得牙根癢癢,卻又不捨得去勉強她,傷害她的蠢女人。她就是不願主動剝掉她心上的隔閡, 讓他看到她的內心。
她用她的溫柔拒絕了所有人對她窺探。她把她的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縮在一個角落裏,像個懵懂無知的孩子一樣靜靜地注視着周圍的一切,感知着周圍的一切。
他弄不懂她到底在注視着什麼, 尋找着什麼, 感知着什麼,在意着什麼,等待着什麼。
這個蠢女人,她真的有把人逼瘋的潛質。
涅繭利的手越攥越緊, 越攥越緊。
“我走了。”他怕他再繼續待下去會忍不住用強硬的手段逼她說出實情。他需要時間冷靜一下,然後想辦法找出她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看到涅繭利站起來,非墨撤掉了結界。
涅繭利抬手一揮,打開了兩界通道。
“京樂隊長,你不一起走嗎?”他站在時空通道前問京樂春水。
京樂春水站了起來。
“我走了非墨。”他手扶鬥笠,眸中含笑的說。
“嗯。”非墨輕應一聲。她站了起來。
京樂春水手扶鬥笠注視她一會,便與涅繭利一起走進了時空通道中。
通道即將合併那一刻,他背對她說:“非墨,你不說你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我不勉強你。”
“但我想要告訴你。不論任何時候,你都不是一個人。”
“非墨,你是屍魂界的恩人。”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會站在你的身後。”
通道閉合。他們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非墨的視線之中。
對於京樂春水所說的話,非墨並沒有放在心上。
很多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沒必要再去回頭看,回頭想。她不是那種會回頭繼續去折磨自己的人。
他們消失後,她脫掉鞋子,雙手抱膝坐在沙發上,神色平靜的看着前方的大海開始失神。
她發呆失神的時候,朽木白哉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
“我以爲你離開之後可以生活的更好。現在看來你過得並不好。”
非墨沒有說話。
朽木白哉凝望着她的背影,抬手撫上了她長及腰部的黑髮。
“跟我回去吧。留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
非墨有了些許反應,她輕輕地眨了下眼睛。
“白哉,我不喜歡屍魂界。”爲了避免諸多牽扯,她很直接的說出了她的想法。
說這話時,她的聲音聽起來有種飄忽不定的感覺。
那裏帶給她的無助、絕望、失望、太多太多。多的她永遠都不想去觸碰。
朽木白哉輕撫她長髮的手微微一頓。
不喜歡這三個字太過沉重。壓得他一句也說不出來。
最後,說不出的話語悉數化成了一個擁抱。他從後面抱住她,把她抱進了他的懷中。
他的懷抱並不柔軟,但卻給人一種十分安心的味道。被他抱着的非墨放鬆身體依靠在了他的懷中。
“白哉,幫我做一件事吧。”她輕聲說。
朽木白哉想都沒想,便應了一聲:“好。”
非墨淺淺微笑,她不再說話。
朽木白哉靜靜地抱着她,默默地感受着這一刻的安寧。
船艙裏面,所有人都在盯着路飛看。
“路飛,你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份嗎?”烏索普一臉的不相信。
“是呀路飛。你們在一起生活那麼多年。她從來都沒跟你說過她的事情嗎?”喬巴一臉的好奇。
“路飛,你再仔細想想。”娜美一臉的求知慾。她很想知道外面那些人到底什麼來頭。一個兩個的看起來都那麼的強。
從進來他們就一直在問他這個問題,路飛已經被他們問煩,他不高興的撇着嘴,嚷嚷道:“非墨就是非墨。”
娜美……
喬巴……
烏索普……
好吧。他們認敗。看來他們是沒辦法從他們家船長口中得知那個女人的事情了。
嘛……其實也無所謂了。他們不過是好奇想要知道她的來歷而已。能知道最好。不知道也沒什麼。左右對他們也沒什麼影響。
於是,娜美他們不再盯着路飛問這個問題。
一個小時後,非墨推開門走了進來。
只有她一個人。
“呀咧?怎麼就你一個人?你弟弟呢?”路飛微微歪頭好奇的問。
非墨對着路飛微微一笑:“他在外面。”
“噯?那他怎麼不進來呢?”喬巴說。
非墨將視線轉到喬巴身上,給了喬巴一抹輕淡柔和的微笑。
喬巴被這笑容迷倒,他紅着臉躲到了路飛的身後。
“他性情寡淡,不喜過多與人接觸。”非墨回答他。
“哦,是這樣啊。”喬巴再次害羞的紅了臉。
非墨微微一笑,她將視線放在了索隆身上。
“索隆,我的弟弟深得家族劍道傳承。他在劍道方面有着很深的見解。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不妨跟他交流一下。”
“相信我。你絕對能學到一些你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只要學會了這些東西,你就能變得更強。”
唯有變強,你才能更好的保護你的夥伴。非墨的眼神如是在說。
索隆看懂了非墨眼中的含義。他微微勾起脣,眼中浮現了一絲很淡很淡的笑意。
路飛的這個家人真的很好。好的叫人羨慕。
“啊,我知道了。”他說。
非墨點頭,她又看向山治。
“山治君,如果不介意的話,在索隆跟我弟弟交流劍術的這段時間,你就跟着我學怎麼做增幅料理吧。”
山治自然不會拒絕。他很認真的應了下來。
看山治認真答應的模樣,娜美和羅賓同時愣了愣。
這樣穩重且一臉認真的山治,跟她們印象中那個色色的山治相差太多。簡直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山治……這傢伙沒問題吧?”娜美問了出來。看到這麼美的女人,山治這傢伙竟然沒有髮色,這真是太不正常了。
“應該沒有吧?”羅賓微笑着回答。
唔……或許吧……娜美不是很肯定的在心裏說。
她們不知道的是,山治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因爲非墨上次爲他修復他精神世界中的創傷時,他抱了非墨的意念體引起的。
衆所周知,人的精神世界是個很神祕很私密的存在。一般就只有自己一個人存在。外人絕對接觸不到。
但凡能接觸到的人不是專修精神力的異能人士,就是精神治療師。再者就是傳說中精神雙修,共同成長變強的精神伴侶。
而很明顯這個世界不存在精神治療師,也不存在專修精神力的異能人士,更不存在什麼精神雙修的精神伴侶。
然,就在這根本不存在的事例裏。山治卻陰差陽錯的抱住非墨的意念體,沾染了非墨的精神氣息。
他沾染上非墨精神氣息的後果便是不由自主地就會想要親近非墨。這種親近不是那種由這樣那樣慾望引發的親近。而是一種發自心靈的純潔無比的親近。
也即是說,如今的非墨之於他來說是一個十分特別的存在。
其特別程度,非墨就是他精神世界的女神。而他是守護女神的忠誠騎士。
既然忠誠。自然也不存在別的東西。
就這樣,山治跟隨在非墨身邊,開始了怎樣做增幅料理的學習。
索隆也跟在朽木白哉身邊,開始了他的變強之旅。
爲了叫索隆更好的跟着朽木白哉學習劍道。也爲了教授山治更多的東西,教喬巴醫術,非墨帶着他們來到了一個食材藥材都極其充沛的無人島。
在這座無人島上,非墨身體力行地教會了山治許多調配增幅料理的知識。同時,她也教了喬巴很多處理各種傷痛和配藥的知識。
在教授他們這些東西的同時,非墨每日還會爲他們做能增強改變他們體質的料理。
隨着非墨爲他們做的越來越多,他們的體質越變越強,細心的山治慢慢察覺出了非墨眸底深處潛藏着的一些東西。
這些東西山治並不陌生。那是不安、不捨、害怕、絕望、茫然、及無助。
看着這樣的非墨,他彷彿看到了小時候的他。
其實也不完全是小時候的他。只不過非墨眼中潛藏着的東西他曾切身體會過。對於曾深陷這些東西中的他來說,他比任何人都瞭解那種感受。
正因瞭解那種感受,所以他明白深陷其中的時候是多麼的痛苦。
他無法眼睜睜地看着一個溫柔嬌美的女人遭受這些。某日,獨自跟着非墨學做能恢復人體流失生命力料理時,他突然開口問:“能告訴我出了什麼事嗎?”
正在做料理的非墨手中動作一頓,她輕聲說:“抱歉,不可以。”
意料之中的拒絕。
山治眼神複雜的看了非墨一眼,他沒再說什麼。
非墨本以爲這是一個小小插曲。過了也就沒事了。
不曾想,山治剛問完這個問題。到了晚上,她獨自一人站在海岸邊上吹着海風,遙望着前方失神時,索隆找到她,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面對索隆的問話。非墨沒有像對山治那樣直接拒絕索隆。她凝望着前方,聲音低柔的說了一句:“我要離開了。”
離開?
索隆的眉頭微微一皺。
雖然他們相處時間並不算長。但他已經把她當成了真正的夥伴,自己人。
“爲什麼要離開?”他皺着眉頭問。
“這不是我能左右的。”恰逢海風吹來,她的輕柔低語被海風吹散。
索隆沒有聽清她說了什麼。
還未等索隆再問,非墨已經轉身。
走到索隆身邊,錯身而過時,她輕聲說了句:“索隆,路飛那孩子有時候很傻,傻得無可救藥。以後,就請你多多照顧他了。”說完,她便漫步離去。
索隆緊跟轉身,他想要追過去問個究竟。
但在他轉身時,他看到朽木白哉已經出現在了非墨的身邊。他看到朽木白哉自然牽住非墨的手,拉着她逐漸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從朽木白哉對她的眼神舉止間,索隆看出了一種不容任何人覬覦的強勢。
這個劍術強的離譜的男人,他在杜絕着他們對她的接近。
人有時就是這樣的奇怪。別人越是不想讓這人接觸某個人或某件事的時候。這人的心裏就會對某個人或某件事產生更多的好奇。
好奇引發興趣。興趣過重會引發關注。關注之後不是興致缺缺,就是對某個人或某件事產生更加濃郁的興趣。
而很明顯,性情溫柔,氣質溫婉嫺雅,善解人意,傾城絕色的她並不屬於那種會叫人興致缺缺的人。
這樣一個女人,很難叫人不去喜歡她。
作爲一個男人,喜歡上這樣一個女人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但,於他來說在這個世上還有比喜歡一個女人更加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堅守貫徹他的信念,守護並保護好他的同伴。
他羅羅諾亞.索隆,一定會將他人生的信念貫徹到底。
作者有話要說: 海賊王之所以有魅力,在我看來就是每個人都有自己堅守的信念。他們輕易不會放棄他們的信念。而這些都不是非墨所要的。所以,她的心纔會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