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車停在了非墨家門口。
俠客付了錢,他們一起下車。
非墨拿出鑰匙開門,請俠客進去。
走進房門的那一瞬間,俠客的碧眸中閃過了一抹暗色。從剛開始在咖啡吧的時候,俠客就發現有人在暗處盯着他和非墨。之後那些人一直跟着他和非墨來到了這裏。
現在,俠客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些人的方位。
俠客本以爲那些人是來找麻煩的。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他們行動,俠客慢慢地否認了這個想法。
是什麼人呢?他們是來找自己的,還是找非墨的?他們有什麼目的?俠客心裏思索着,表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依舊是笑眯眯地樣子。
嘛,想不通就不要想了,看他們的樣子也厲害不到哪裏去。大不了殺了。俠客十分輕鬆的想着,他換拖鞋進了客廳。
進來後,非墨微微一笑,對俠客說:“俠客,你自己坐會,我去做飯。電視遙控器在茶幾上,電腦在書房裏。你自己隨意參觀一下吧。”
她的表情輕鬆自然,沒把俠客摒棄到自己的世界之外,卻也沒有把他完整的納入自己的世界裏。
聽非墨這麼說,俠客笑眯眯的回了一句:“吶,小墨,我幫你一起做飯吧。”
他還沒粗線條到第一次到人家裏,就去四處亂轉的地步。
俠客幫自己做飯?想想漫畫裏和動漫裏的蜘蛛們做飯的情景,非墨的眼中瀰漫起了柔軟溫暖的笑意:“啊,不用的,俠客你自己坐會吧,我很快就好。好了叫你。”
看非墨拒絕,俠客也沒堅持,他起身站起來在客廳裏轉悠起來。
“小墨,這裏只有你一個人住嗎?”他問。
非墨一邊準備食材,一邊回答:“是啊,這裏只有我一個人。”
“你爸爸媽媽呢?”俠客緊接問了一句。
非墨手中動作一停,“他們在我10歲的時候就過世了。”
俠客沉默片刻,“對不起小墨,我不知道,很抱歉。”說着,他來到了非墨身旁。
聽俠客的聲音這麼近,非墨微微垂下了眼簾,“沒什麼的,我已經習慣了,你不用介意。”
習慣了嗎?俠客觀察非墨。
“你沒別的親人了嗎?”他又問。
“嗯,是的,我家裏只剩了我一個人。”非墨依舊垂着眼簾在洗菜。
“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住?”俠客繼續問。
“是啊,從我爸爸媽媽去世之後,我都是一個人住在這裏。”非墨把洗好的菜放進了盤子裏。
這不是個好話題。俠客沒再繼續它。他把話題引到了別處,跟非墨天南地北的聊起來。
聊着聊着,俠客便自動的去幫非墨打下手。
非墨沒有拒絕。
約一個小時左右,非墨做好了飯菜。
她跟俠客兩個人把飯菜端到客廳的飯桌上。接着他們洗了洗手,便坐了下來。
看着飯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還有香噴噴的米飯,俠客對非墨露出了一抹陽光燦爛的笑容:“喫過非墨做的飯菜之後,很難再對別的食物產生興趣呢。”
非墨給俠客盛了一碗米飯,溫軟的微笑着放在了他面前:“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大。好了,別客氣,開動吧。我可是餓了呢。”
非墨給自己盛好了飯,開始動手夾菜。
俠客早就餓了,再加之非墨做的飯菜真的是很好喫,他也就不再矯情,跟非墨一起動手喫起來。
可能是兩個人都很餓的原因,他們把飯菜喫得溜光,什麼都沒剩下。不過,俠客喫得最多,基本來說那些飯菜都進了他的肚子裏。
喫過飯,非墨把碗筷收拾了一下,就端着兩杯果汁和一些早先做好的甜點和水果來到了客廳。
看到那些甜點,俠客忍不住又喫不少。
自己做的東西能得到別人的喜歡,非墨覺得挺滿足,她微笑着看俠客喫東西:“不夠的話冰箱裏還有。”
俠客擦擦嘴,喝了口果汁:“夠了,喫得很飽吶。我今天晚上喫了很多,喫的也很開心,謝謝非墨了。”
非墨淺笑:“東西做出來就是讓人喫的,你能喜歡,我覺得很開心。”
好像自言自語般非墨又說:“其實,我應該謝謝你纔對,我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自從這個世界的父母死了以後,她就已經不知道放鬆自己是什麼滋味。
不過,或許是她本身的問題吧,她總是不能很好的放縱自己。她的生活一直都安排的很有規律,極少有脫離軌道的事情發生。
久而久之,無形之中的束縛線便困住了她。她偶爾的放縱,也只是在網絡上跟那幾個人組織一些入侵活動而已。
俠客直覺的覺得非墨的話裏有話,他笑眯眯的看着非墨:“爲什麼謝我,應該我謝你纔對。”
非墨不想說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話,她錯開了話題:“好了,咱們不要再謝來謝去了。總之我今天很開心。這是我這幾年來過的最開心的一個生日。”
“生日?今天是你生日?你怎麼不早說?”俠客的語氣聽起來略帶責怪。
非墨毫不在意的笑笑:“生日而已,沒什麼的。”
18歲,花一樣的年紀,非墨卻覺得自己的心很蒼老。重生以來第一次,她覺得帶着以前的記憶重生並不是什麼幸運的事情。
說實話,她很想忘記以前的東西,做一個真正意義上的18歲少女。而不是頂着花樣少女的表象,內裏都是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見非墨這麼雲淡風輕,俠客收回凝視非墨的眼神,他眨了眨眼睛:“這樣可不行喲,非墨,你根本沒把我當朋友。你應該早告訴我,讓我準備禮物纔對。”
給我準備禮物?不會是一根天線吧?非墨暖暖的笑:“沒那麼嚴重的,一個生日而已。再說,你不是陪我喫飯了嗎?這就是最好的生日禮物。”
怕俠客再說別的,非墨又說:“俠客,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俠客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無奈的笑笑,不再說關於生日的話題。
“非墨,你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裏不害怕嗎?”俠客很隨意的說着。
非墨笑笑:“還好,我習慣了。再說,我這裏很安全,所以不怕。”
俠客眨眨眼,他笑得十分燦爛:“吶,非墨,你就不怕我對你做什麼嗎?要知道,我跟你才見了兩次面喲。”
俠客確實挺好奇,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這個少女不害怕自己,還對自己沒有防範意識,近而把自己帶回到家裏,還這樣跟自己很自然的聊天。
喜歡?一見鍾情?想要跟自己上、牀?呵,俠客被自己腦海裏冒出的十分狗血的想法給弄得失笑。
只見非墨笑顏淺淺的看着俠客,“你會嗎?”
非墨的反問讓俠客怔忪片刻,他笑眯眯的說:“這可說不上哦,說不定我等會就會對你做很壞很壞的事情呢。”
俠客笑眯眯的說着讓人害怕的話。
可問題是非墨一點都不怕,她依舊是笑顏淺淺溫軟可人的樣子。“沒事,我不怕,因爲俠客看起來很溫柔,不是會做壞事的人。”
非墨這些話並不是假話。一定程度上來說,不殺人且沒有利益衝突的俠客給她的感覺確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再者,她認爲無論是作爲蜘蛛,還是作爲普通人,俠客永遠都把溫和陽光,富有吸引人的笑容掛在娃娃臉上,讓人看着就覺得很有親和力。
雖然只是表面,但這些並不妨礙他們兩個交流。
非墨的回答讓俠客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非墨爲什麼會認定我是不會做壞事呢?”
俠客越來越好奇,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這個少女覺得自己無害呢?她又是怎麼肯定自己不會對她做壞事的呢?
雖然實際上來說他並不打算今天晚上動她,但他卻有動她的心思。他只想結一張網,讓她自己進來而已。
相較獵物自動送上門,俠客更喜歡去獵取獵物。他享受着玩弄獵物的過程。等玩膩了之後。毀掉,丟棄。
非墨抬頭看向俠客,她輕輕地眨了下眼睛,眼神清澈如通透的泉水:“感覺啊,俠客的眼睛很漂亮,很純粹,我爺爺、奶奶、爸爸和媽媽都說過,看一個人的時候要先從眼睛看起。俠客的眼睛乾淨純粹,所以,俠客是個好人。”
眼睛?純粹?好人?
俠客笑。
真是個有趣的女孩。
“非墨是第一個說我是好人的人呢?”那雙碧眸中閃爍着迷人的笑意。
“俠客確實是好人啊。”非墨依舊是一副溫軟柔和的樣子。尤其是她眼眸中的溫暖流光,更是讓人如同置身在陽光下那般舒服。
俠客笑得越發燦爛:“非墨真的是很單純。不過,不要隨意輕信別人啊。因爲每個人都帶着面具呢。”
如果我撕下面具,你還會說我是好人嗎?真是個讓人期待的獵物和遊戲啊。俠客在心底輕嘆。
非墨微微側首,溫軟的淺笑掛在她的臉上。“嗯,我知道了,我會記住的,謝謝俠客。”
俠客絲毫不知客氣,他笑眯眯的點頭,“不客氣。”
看俠客這樣,非墨撲哧一聲樂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起來。
約兩個小時後,時間晚上10點鐘。看看時間,俠客站了起來,“太晚了,非墨,我走了,明天給你電話。”
非墨沒有留他,“好的,你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俠客表示理解,他囑咐非墨一個人好好休息,注意安全,接着他就離開了非墨的家。
非墨在門口目送俠客離開,之後關上了門,走進了臥室。
爬上牀後,想想跟俠客之間的相處,非墨輕輕的笑了笑,鑽進了被窩裏。閉上眼的時候,她在心裏默默地感嘆了一句:蜘蛛也是人呢。
是啊,無論他們再怎樣的泯滅人性,也都還保留着人性的另一面。只不過,他們的另一面只會給他們認可的夥伴看。不會露出來給別人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