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姜靈喫完晚飯,纔剛過七點,夏日的白天特別長,這個時候夕陽還殘留在天邊。
姜靈提議去看看鄒媽媽,念染自從那次和潘霜霜撞了個正着之後,一直也沒去探視,心裏也惦記着,便和姜靈一起去。
讀書的時候,姜靈以前常來院子裏找她出去,所以鄒母也十分熟悉,看見她來也含笑叫她坐下。
“醫生說我術後恢復的不錯。”鄒母笑了笑撫着念染的手背。
念染見她起色不錯,也就放心了不少。眼睛瞟到桌子上成堆的水果,包裝精緻,便道:“我給您削個梨。”
鄒母也看了眼包裝還未拆分的水果籃,輕嘆地搖了搖頭:“我不想喫她送來的東西。”
“她?”念染知道鄒母一向與人和善,很少以這種語氣提起旁人。
“和景生訂婚的那女人。”鄒母忍不住又輕嘆了一聲,那個女人總是趾高氣揚,連來看她幾次,兩分鐘都沒站到,扔下水果籃就走了,還自當是很盡心照顧了,在景生面前卻裝作乖巧,她着實是不喜歡她。
念染聽得出鄒母對潘霜霜似乎很不滿意的樣子,但也不方便多說,就轉移了話題閒聊,其實她很想問關於上次說到景生父親的話題,只不過現在姜靈在場,她怕鄒母不方便,所以也沒開口問。
大約在病房裏陪了鄒母一個小時,姜靈和念染才起身告辭離開。
想到安穎可能還在病房照顧顧銘,念染和姜靈繞道就轉去了另一層樓。
剛走到病房門口,看到房門輕掩着,念染正想敲門進去,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質問:“你說要把我們母子接回顧家的,現在林淑唯都已經被送進療養院了,爲什麼你還不接我們回去?”
念染聽出這咄咄逼人的聲音是朱倩,看了眼姜靈,示意一起離開,卻沒想到接着傳來一句:“哼,走了個林淑唯,你還念想着趙芝華吧。”
這句話讓念染腳步如繫了鉛塊一樣,一時挪不動了,她震驚地幾乎要發顫。
“你又胡說八道什麼!”顧銘眸光怨射向朱倩,他發現她以前的善解人意一點點都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咄咄逼人,野心勃勃,一心想着當顧家的主母。
“哼,我說得是不是真的,你心裏最清楚。”朱倩冷冷地哼了一聲,涼涼道:“那天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是她叫你別讓我進門的吧?”
念染聽到此處,震愕的表情才稍有緩解,朱倩剛纔那句應該只是怨恨趙芝華不讓她進門才這樣說的,並不是她誤解的那個意思吧?
姜靈看到顧昭然朝這邊走過來,就扯了扯念染的衣服,念染回頭望去,先是楞了一下,然後覺得有些尷尬,雖說她不是有意偷聽,但現在的狀況看起來確實像是在偷聽。
顧昭然走近之後,眼神淡然地撇過她們。
自從知道顧昭然和秦青的事情,念染看到他,從以前的畏懼變成現在的厭惡,冷淡地叫了句堂哥,便拉着姜靈離開。
顧昭然倒也沒有在意,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見到朱倩挺着個大肚子坐在那裏,眉峯不由隆起,直接道:“時間不早了,請你出去。”
朱倩看了眼顧昭然,並不動彈,她現在自恃有孕,誰能動得了她。
“請你出去。”顧昭然迫近了一步,低沉着聲音道。
朱倩挑着眉梢,朝着顧銘道:“你沒教過他對長輩要有禮貌嗎?”
顧銘臉色也不好,顧昭然向來個性強烈,不聽他的話,若是他此時開口肯定也是得了沒臉。
“長輩?你算哪門子長輩。”顧昭然冷嘲地笑了一聲,道:“別以爲你肚子裏有這塊肉就可以用長輩自居。”
“什麼叫這塊肉,他是你弟弟!”朱倩被他的話激怒了,聲音不由拔高。
“呵呵。”顧昭然臉上的忽然擴大了笑意,看着朱倩,邊笑邊搖頭:“你似乎太天真了,以爲我母親去了療養院,你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進顧家嗎?這塊肉想做我弟弟,我看重新投胎比較快。”
顧昭然自從查清換藥的人,便知道顧銘肯定也是受了這個女人的唆使,他是絕對不會讓這個女人踏進顧家半步。
“你!”朱倩氣急無語,就把目光轉向躺在牀上的顧銘,疾聲道:“你就任由他這樣咒我們母子倆?”
“好了,你先回去吧。”顧銘有了絲不耐煩。
朱倩這下徹底是被惹怒了,手指發顫地指着他們倆,道:“好啊,你們父子倆一個鼻孔出息,顧銘,你別忘了我肚子裏的也是你兒子!”
話說得又急又氣,朱倩忽然捂住肚子,人漸漸軟到在地上。
“好疼,我要生了。”朱倩手指收緊,抓着顧銘病牀的牀單。
顧昭然擰眉看着她似乎不是裝的,便轉身出病房去叫醫生護士過來。
朱倩被抬上病牀,推送進手術室。
病房內,就剩下顧昭然和顧銘兩人,顧昭然冷眼看着顧銘,道:“你和那個女人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你在背後的那些動作,還是乘早收手吧。”
顧銘被揭穿了什麼似的,有些心虛,聲音也大了起來,嚴厲道:“你這是和父親說話的態度嗎?!”
顧昭然並不喫這一條,冷笑了下:“你做的那些事,又有哪件是做父親的態度?媽的事情,若不是我兜着,你以爲能瞞得過林家?”
“你知道了?”顧銘的聲音發顫,弱氣下來。
“你放心,我並不會告訴舅舅。”顧昭然口中的舅舅是林淑唯的哥哥,現在林氏銀行的掌舵人,和顧家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我......”
“你外面的那些債,是我最後一次幫你。”顧昭然打斷了顧銘想說的話,直接挑明道:“絕不會有下次,你好自爲之。”
語畢,顧昭然轉身走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