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照常上班,齊跡冷冷淡淡地對她說了吳主任讓她帶學生參觀展館的事情。
念染看見那個破碎了的搪瓷娃娃已經被粘好,擺在桌子上,只是粘合過的痕跡很明顯,一眼就能看出。那天被打碎成那麼多片,他還執意粘回去,看來這個東西對於他來說很重要。
“怎麼還嫌碎的不夠徹底?”齊跡見念染看着他桌上的搪瓷娃娃,冷嘲地刻薄了句。要不是她的那個朋友,也不會搞成這個樣子。
“額,對不起,齊老師真的不好意思。”念染收回目光,再度道歉。
齊跡抽了桌案上的教材,起身便向外走,懶得理會念染。
念染輕嘆了聲,整理起自己手上的教材,張玲帶着小月月進來,小月月立刻跑念染身邊,抱住念染的小腿,撒着嬌要念染抱。
近段時間,張玲一直帶着小月月來學校,只要她中間空閒一節課就會幫着帶帶,所以小傢伙也沒有剛開始那麼怯生生了,反而是現在粘人得很。
念染將她抱到膝上坐,從包裏拿出一個棒棒糖哄她。
“你啊,真應該早點做媽媽。”張玲看着她哄小月月玩,忍不住玩笑道:“她現在是粘你比我還多。”
“張姐你就會取笑我。”念染給了棒棒糖之後,把她從膝蓋放下來,繼續整理教案。
張玲笑了笑,忽然想到件事,湊近念染身邊,壓低聲音道:“我記得懷月月之前,婆婆給了我張祕方,讓我燉了給老公喝,很有效果,要不我找給你試試?”
咳,念染臉稍微紅了下,生過孩子後的女人果然是百無禁忌,她還沒有急需到這份上,何況顧易航已經天天精力那麼旺盛了,哪裏需要什麼亂七八糟的補藥。
“真的很有效,按日子算,好像就是喝得當天就有了月月。”張玲肩膀輕碰了碰念染的肩膀,又道:“現在懷的話,明年3月開春生,天氣正好,月子也好坐。”
念染耳根也紅了下,張玲見她是不好意思,便又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我這是過來人的經驗之談,我那時候生完月月正值夏天最熱的時候,那月子坐得真不舒服。”
念染憊懶的偷安慣了,自然也是想怎麼舒服怎麼來,可孩子什麼時候來,這種事怎麼控制的住。
“我這就去找找,我記得上次七班的黃老師就找我要過,可能現在郵箱裏還有呢。”張玲見念染似乎有被她說動,就立刻積極地打開電腦,在裏頭尋找,不多久,她抬起頭,笑道:“找到了,我發你郵箱還是打印出來給你?”
“張姐真的不用了。”念染臉皮薄,總不習慣和別人討論這種閨中事。
“我發你郵箱算了,你要是想用就看看,不用也可以這樣放着。”張玲瞭解她麪皮薄,便直接替她拿了注意,將祕方發到她郵箱。
人家那麼熱心,念染自然也不好說什麼,任由她去吧。
兩人聊着天,沒注意一旁的小月月,爬上了齊跡的椅子,夠到了那個搪瓷娃娃,小肉爪沒抓穩,砰地一下就落地了。
念染看到那剛被粘好的娃娃又支離破碎了,心下叫苦,也不知齊跡又會發怎樣一通脾氣。
張玲過去將小月月抱到自己座位上教育,念染彎腰撿着瓷片,本來粘好不久,膠水都沒有真正穩定乾透,這下碎地更多了。
齊跡下課回來,一進來,就看到念染彎腰撿着那一片片熟悉的碎片,心頭怒火蹭地一下上來,快步走向,俯身將她手腕扣住,厲聲道:“你是跟我有仇嗎?!一而再,再而三挑戰我的極限!”
張玲見齊跡誤會了,立刻放下月月,向齊跡道歉道:“齊老師對不起,是我沒看管好月月,才讓她不小心碰倒了你的東西,真的很對不起。”
齊跡扣着念染的手鬆了開來,有些彆扭道:“不好意思,錯怪你了。”
念染揉了揉剛剛被齊跡大力箍過的手腕,她能感受到他的怒意,就這麼一下,她的手腕都被捏得通紅了。
齊跡低頭,彎下身子撿起碎片,這一回,他沒有將那些隨便再收起來,而是沉着臉,把它們傾倒進垃圾桶。
念染怔了下,這個搪瓷娃娃對他來說那麼重要,怎麼忽然就......
安穎此時探頭進辦公室,見那人也在,便走了進來,喚了聲念染,然後也注意到垃圾桶裏的瓷片和地上還殘留着地零星碎片,詢問地看向念染。
念染心知齊跡此刻不悅,就朝安穎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往槍口上撞。
安穎倒是不在意,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然後拆開盒子,把裏頭的東西拿出來,放到齊跡的面前,道:“我說過會陪你個一樣的。”
念染在看到那尊娃娃的時候,略驚了一下,看上去幾乎是一模一樣,正疑惑安穎是從哪裏找到的,只聽她又道:“我沒找到你那個一樣的,這個是我去陶藝教室學着捏的,那天真的很抱歉。”
齊跡將目光挪向那尊新的搪瓷娃娃,手藝看着很笨拙,但造型和他原先那個是一樣的。
他伸出手去拿,安穎正要以爲他是打算原諒她了,沒想到他手卻一揮,將那尊暫新的娃娃揮落在地,讓它遭遇同樣支離破碎的命運。
辦公室內,幾個人表情都是驚楞住的,小月月似乎被嚇到了,突然大哭起來,張玲趕緊抱着她哄,可能是裏頭的氣氛太僵,小月月一直不停哭,張玲只能將她抱出去哄。
哭聲除卻之後,辦公室內陷入了安靜僵硬的氣氛,念染有注意到安穎手上的貼了好幾個創可貼,想來是做這個娃娃做的。
安穎手掌收握了下,淡淡看了眼一地的碎瓷片,又看了眼齊跡,轉身離開辦公室。
念染本想追上去,但上課鈴打響,她只能連忙抱着教材先去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