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雨點敲打着顧易航的車子,顧易航心煩意亂地看着落地窗內,有說有笑的兩個人。
念染捧着熱奶茶喝了口,抬頭看鄒景生,問道:“你約我出來見面,不是隻爲了請我喫抹茶蛋糕吧?”
再過幾天,鄒景生就要訂婚了,而她也是顧易航的妻子,這樣的私下見面,還是避免爲妙。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鄒景生低頭攪拌着咖啡,長長的眉睫垂下覆蓋着眼睛,讓人看不清眸中的光。
念染耐心等待他下一句話,誰知鄒景生半天沒有再說話,她只能問道:“什麼問題?”
鄒景生抬起眼睛,俊秀的臉上有種讓人捉摸不清的情緒,咖啡廳幽暗暖黃的光更讓他蒙上了一層迷離朦朧的感覺,他刀削的薄脣輕啓,緩緩道:“你還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
念染臉色微變,兩人的身份敏感,這個問題更敏感。
“小染,我可以爲了你放棄訂婚。”鄒景生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像是孔雀放下了它的驕傲,帶着點祈求可憐的味道。
念染驚愕,鄒景生說這話什麼意思?
“我想了許久,想要最後爭取一次。”鄒景生眸光中閃着堅定,清晰而緩慢道:“當初的錯誤已經造成,我不想連最後的爭取都不做,成爲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念染慢慢緩過臉色,深黑眸子裏的驚愕也收了起來,放下奶茶杯,疏離淡漠道:“我想你誤會了,我出來和你見面只是因爲當你是朋友,但如果你還要說這些話的話,那麼我想我們也沒什麼好聊的。”
鄒景生臉上閃過一絲落寞,念染話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劃清界限。
“如果沒其他事情,我先走了。”念染冷下臉,站起來。
鄒景生扣住念染的手腕,念染回頭,不悅地擰眉,她沒想到鄒景生到現在還會糾纏不清,之前不是說過祝她幸福嗎?不是說過希望還能當朋友嗎?
“潘璐璐的事情,我可以解釋。”鄒景生低垂着眸子,似乎在考量該不該說。從他決定要復仇的那一刻,他就註定和她漸行漸遠,他以爲他早已準備好,但真正面對的時候,卻原來這麼艱難。
念染甩了下手,沒有掙脫開,眉心擰得更緊。
顧易航看着落地窗內的情景,薄脣抿脣一條線,開車門,不顧身上是否被淋到,徑直走向咖啡館。
“三年前,潘璐璐的父親公安局長,而我的......”鄒景生的話一時頓住,他看到了推門進來的顧易航,眼眸深了深。
念染沒有心情等待他說下去,再度要掙脫他的鉗制,哪知鄒景生忽然起身,將她一把納入懷中,在她耳邊聲音清晰道:“我知道你一直沒有忘記我。”
念染不知道他忽然發什麼神經,用力推開他,不慎用力過度,身子往後傾倒,鄒景生欲拉住她,手抓了個空。
顧易航從後方扶住念染的腰和手臂,念染穩住身形,要回頭道謝,只見顧易航溼漉漉的站在那裏,臉微黑,顯然是聽見鄒景生剛剛那句話。
“鄒先生,對着別人的太太說那樣的話,你不覺得是不禮貌的行爲嗎?”顧易航黑着臉,氣場頗有壓迫感,他放在唸染腰上的手至始至終沒有放下,像是在宣誓主權一樣。
鄒景生輕笑了下,不甚在意道:“如果這樣叫不禮貌,那你放任你的前女友登堂入室又叫什麼?”
念染眼睛睜大,微愕,她半句沒和鄒景生提起過,鄒景生是怎麼知道的。
顧易航的臉黑得更加明顯,如黑潭一般的雙眸緊緊看着鄒景生,一言不發。
“顧先生,說別人之前,請先自我檢討吧,你並沒有資格來指責我和念染。”鄒景生臉上帶着微諷的笑意,放下錢買單,拍了拍顧易航的肩膀,繞過他,從容地向門外走去。
鄒景生走後,念染和顧易航之間的氣氛就是僵着的。
顧易航的臉色很不好,緊抿的脣透露着他不悅的情緒。
念染不敢揣測顧易航是怎麼想的,離家出走,揹着他和前男友見面,還和前男友訴苦。無論是哪一條,依照剛剛的情況,顧易航都有可能按在她身上。
顧易航抓着念染手臂的手,不自覺地微微用力。
念染感覺得到疼,眉心擰了下,直言道:“你抓疼我了。”
顧易航陡然鬆開手,手掌垂下。
“他是故意的,我並沒有和他說什麼。”念染解釋道,不管她和顧易航現在關係如何,她並不希望被他誤會。
顧易航沒有說話,也不知是信還是不信。
念染看着他身上溼噠噠的,有些無奈地輕嘆了口氣,道:“先到我那裏擦乾吧。”
說着念染拿起雨傘,轉身走出咖啡館,顧易航沉默地跟在後面。
念染撐着傘,舉高遮擋在顧易航頭頂,顧易航至始至終一言不發。
兩人進了公寓,念染讓顧易航先進浴室,道:“浴巾只有那條粉色,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先用。”
顧易航進了浴室,大約十五分鐘左右就出來了,光\裸着身子,並未念染的浴巾浴巾圍着遮掩。
念染楞了下,不得不說,冷戰中這樣的‘坦誠相見’,有點令人尷尬。
“我去找見衣服給你。”念染蹭蹭上了閣樓,從牀邊櫃子裏翻找,她的衣服再寬鬆再大,顧易航都套不進,無奈只能作罷。
念染低嘆了聲,回頭恰見顧易航站在她身後,這樣的仰視角度,更是看得一清二楚,她臉紅了紅,伸手把牀單往他身上一扔。
“我去把你的衣服吹乾。”念染撇開眼睛,越過他,聲音有點緊張不自在,連家裏沒有吹風機也沒想到。
顧易航抓住了她的手臂,從後面緊緊圈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發心上。
因爲剛洗完澡的緣故,整個人的溫度有些高,他身上的溫度穿透過她的衣物,灼熱她的皮膚。
“哪裏都不要去,待在我身邊不好嗎?”顧易航低啞着聲音,懇求道。
在他看到念染和鄒景生見面的時候,他不得不承認他嫉妒了,他嫉妒得差點不能自控,當看到鄒景生將念染拉入懷中時,他難受地幾乎要爆炸。
他對念染的感情從何時開始那麼深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他知道自己喜歡她,甚至愛上她,卻不知原來那種感覺已經那麼強烈,強烈到已經不可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