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凰輕淺沒想到的是,第二日武義王就來到了震北王府。 她不得不跟容霖一同到客廳去接待這尊大神。
武義王似乎根本就察覺不出仁武帝對他的惱意一般,一路走進王府可以說是有說有笑的,那小聲渾厚有力,可見此人功夫之深。
凰輕淺安靜的走到了客廳,完全把自己當做是透明的,那眼中卻漫不經心的觀察着武義王。
武義王亦是帶兵打仗的好手,相比容霖身上那股深不見底的沉然之氣,武義王周身散發的卻是一股子張狂的霸氣,尤其是那雙毫不畏懼的虎目,如果是膽怯的人定不敢直視。
“上次見面太過匆忙,這一次我們叔侄兩可以好好的喝一杯,不然我這心裏怎麼也順不下來。”武義王大笑一聲,隨後將目光落到了安靜的坐在一旁的凰輕淺身上。
“侄媳可會武本王可是聽說你們夏昭的女子是可以習武的。而且幾乎各個都有一身好武藝。”
凰輕淺聞言謙遜的笑了笑。“讓皇叔見笑了,夏昭固然是女子可學武的,但我卻只會一個逗弄小孩子的三腳貓功夫,實在是難以入皇叔的眼。”
“你一女子沒有多好的功夫倒也無礙。”武義王只是隨意說了幾句就岔開了話題。
“上次你們在晉城把那些人販子抓獲算是立了大功,也算是晉城百姓的恩人。”
容霖不在意的勾了勾脣。“皇叔言重了,那本是皇命,自當遵從,能夠爲民除害也算是爲楚璃江山社稷出了一份力。”
“你有這樣的想法就好,你皇叔就是怕這江山太大,事情太多,皇兄一時間之間兼顧不過來。”武義王說着話的時候眼神一錯不錯的看着容霖,似乎想要在他的臉上看見異樣的神色。
可遺憾的是,他看到的只是一派從容淡定的表情。
“父皇爲政多年,這些年來都將楚璃國管理得很好,作爲臣子,自要爲父皇分擔。”容霖不動聲色道。
凰輕淺坐在一旁聽着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暗道這武義王果真是膽子不小,居然敢來直面跟容霖說這樣的話。
什麼江山太大管不過來,管不過來,你這是想要插手兼管
武義王虎目中極快的閃過一抹冷色,但臉上的笑意依舊沒有落下,自然的岔開了話題。“上次你們到晉城都沒有能夠好好的遊玩一番,什麼時候再去皇叔我肯定讓你們玩得滿意。”
“上次是爲了公事,的確是太過匆忙了些,日後有時間一定會再去。”
“上次雖說也是匆忙,只不知你們覺得晉城的民風如何”武義王似乎很喜歡圍繞晉城這個話題來說,有時候話語間還會透出毫不隱藏的驕傲。
不得不說,自上次到晉城一趟凰輕淺記憶就很深刻。那裏無形中形成的一種肅然的氣息定跟武義王平日的治理有關。
後來她讓趙老三去打聽,才知道晉城只要到了十六歲的男子就要去服兩年的兵役,但他也不敢那麼明目張膽,明面上的理由時要讓晉城的兒郎更壯實,讓人帶着他們去鍛鍊身體每到農忙的時候也會放他們回來幫忙一陣子,之後又要回去。而且還有銀子拿。
這樣的政策無疑是好的,這麼一來晉城的男子至少在體質和喫苦耐勞這一點就要比別的人強上不少。
聽說武義王還制定了一套法律體系,這麼一來,晉城就完全像是一個**的小國家。難怪仁武帝想防賊一樣的防着他。有這樣一個潛在的危險隨時可能爆發,換了誰都會睡不安穩。
晚膳的時候容霖將他留了下來。武義王一直嚷嚷着不醉不歸,皇上暗中派來那些人時時刻刻都注意着他的動向,那樣子好像連他今晚夾了什麼菜都要回稟給仁武帝。
凰輕淺回到了靜蘭閣。想着武義王今日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按他今日的舉動看來,他還不敢確定那日闖地宮的人就是他們,所以這是來試探的。不知道這是好事,只是他這一次回皇城肯定有事要辦,不然他怎麼會捨得離開晉城的銅牆鐵壁,來到這處處都可能要了他性命的皇城
皇宮,御書房內。
仁武帝滿臉怒氣的將龍案上的東西掃落到地上,鷹眸被恨意佔滿。
近旁伺候的四喜顫顫巍巍的站在那裏候着,連大氣都不敢喘。他跟隨仁武帝多年,自是知道他爲何會發那麼大的火。
“皇上息怒啊,可千萬不要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啊。”
“哼當朕是傻子嗎根本就沒有遞過文書,居然說是朕沒有收到”仁武帝想到武義王那囂張的樣子就恨得抓狂。
“皇上,武義王這一次突然回皇城,皇上不僅不能苛待了,還要善待纔是啊”四喜冒死顫聲說道。本來這種事情他一個奴纔是沒有權利置喙的,可仁武帝再這麼生氣下去,被殃及的只是他們這些不被當做人看的奴才。
“他如斯的不將朕放在眼裏,難道朕還要善待他”
四喜見仁武帝雖是生氣,但終究是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便繼續道:“皇上,這世人都知道您在沒有收到文書的情況武義王就私自進皇城了,雖然打的是探望太後的名號,這終究是違抗了聖命不是如果這個時候皇上處處苛待那些人定只會覺得皇上不善待兄弟,但如果皇上您不計他的過失,而是善待他,這樣不僅能爲您掙得賢明,更會讓人覺得武義王不守規矩。”
仁武帝本來是很狂躁的,但聽四喜這麼一說,慢慢的也嚼出其中的味道。看來他是被武義王給氣昏了頭了。要是往日怕他早就想到這一點了。
“不錯,但過了正月十五,朕不論如何都要將他送回去”這“送”字被狠狠的要進。監視武義王的人比平時更多了一倍。不過仁武帝卻沒有爲難他,這到真的博得了不少史官的稱讚,將這一事添些到史冊上。濃重點出仁武帝如何的宅心仁厚。
凰輕淺坐在前往皇宮的馬車上,這陣子事情還真不少,似乎到這皇宮的次數別樣的勤。
一下馬車就有輕車熟路的宮人上前引路,今早就有宮裏的人來說太後身體不適,想要她進去看看。
真是有趣,就太後的情況宮裏的太醫診治起來根本就是綽綽有餘了,偏偏還要讓她跑這麼一趟。
在得了通報後,她徑直的走進了養心殿,看起來一切與往常無異。
可就在她踏入殿門的那一刻,只感覺有一股勁風向自己襲來,她下意識的就要閃身躲過。躲過一次還不算,只要她往殿內多走一步,那勁氣就不斷的向自己飛射而來,既快又準。
本來她的身體只是輕輕一動的躲閃,動作太大會引起殿內人的注意,可這麼多一起過來她想不大動作都難
腦海裏不禁想到武義王裝似無意間問了那句話,她的功夫如何。本以爲他已經打消了懷疑的念頭,沒想到在這裏還給自己安排了新的試探招數。
想知道她的底細,自然沒那麼容易。
她腳下故意一崴,整個身體毫無預兆的往後面摔了下去,後面沒人,她就這麼重重的摔到了鋪了軟地毯的地上。
“啊”嘴上配合的驚呼出聲。
本來那些暗器就是朝凰輕淺去的,別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在看見她摔倒之後忙上前攙扶,而那些暗器也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王妃您怎麼樣了”宮人急忙的上前將凰輕淺扶了起來。凰輕淺則是一臉氣惱的將她們推開嘴裏怒斥道:“沒眼界的奴纔沒看見本王妃要摔倒了嗎居然不知道在身後給墊着”這麼一罵那衝動無腦的性子展露無遺。
這在別處也就罷了,可偏偏這裏是太後的養心殿,她辱罵太後的宮人可不就是在說太後管下不利領頭的宮人不屑的冷哼了一聲,讓人扶着她往正殿裏繼續走去。
太後斜靠在軟榻上,方嬤嬤正在一下一下的給她捶的背。太後閉着眼,似乎不知道剛纔發生的事情。
“兒臣給太後請安。”凰輕淺在彎下膝蓋的時候,感覺那裏傳來一陣刺痛。眉頭不經意間的蹙了蹙。
太後似睡着了一般,等到半刻鐘之後才緩緩的睜開了一雙帶着些許朦朧睡意的眼。在看見凰輕淺還跪在地方時,微微的驚愣了一會兒。隨即不滿的輕叱一旁的方嬤嬤。“怎麼輕淺來了也不知道要叫醒哀家平白讓這孩子在地上跪了那麼久”
方嬤嬤一臉知錯的停下手上的動作跪下道:“老奴看太後難得睡一會兒,所以不忍叫醒。震北王妃是個孝順的,自是不忍吵了太後休息。”
“是啊太後,您身子不好應該多休息休息纔是。”凰輕淺像往常一般的笑着,彷彿剛纔在外殿的那一幕根本就沒有發生一樣。
“你這孩子,快些起來吧。這天還冷着可別在地上跪出病來了。”太後看着她一臉心疼的道。
凰輕淺乖順的站了起來。“太後身子不適,還是讓輕淺給您把把脈吧。”
太後本就是用這一由頭讓她進宮的,自然應允。
診脈過後,她又給太後寫了一張藥方。許是上了年紀,太後體內還有一些毒素的殘留,但並不多,喝幾天的藥就可以調理好了。
“太後,這藥方您讓嬤嬤拿起給宮裏的老太醫過目了纔是,我醫術尚淺怕有些是思慮不到的。”
太後一臉滿意的看着她,得到她的賞識不驕不躁,做事也夠謹慎,倒是個好的。
太後拉着她到自己身邊坐下。“你也知道,這人要是上了年紀所念所想的就不多了。哀家也有好些年沒有見到你皇叔了,這一次他回來雖然冒失了些,但哀家看見他這心裏可舒坦了許多,這病也自然會好的快了。”
太後此時就像一個思念遠在他鄉親人的老人,染上淺淡皺紋的臉上一派祥和。如果這祥和是由心而發的到是好的。但如果這只是想要她放鬆警惕的僞裝,那就夠噁心人的了。
“你們上次到晉城,可發現那裏有什麼不同”前面坐了那麼多的鋪墊終究是說到了點子上了。
“當時輕淺跟王爺一心就想着如何將那些作惡的人抓到,倒是沒有多留心。”
“你說得也是,不過我看你皇叔跟霖兒倒是有幾分相似。偏生就是喜歡那些殺戮的戰場”
說到相似,除了那同樣不將人放在眼裏的張狂之外,還真沒什麼地方是像的。不過就算是張狂,兩人也是有區別的。一個是明着來,一個卻隱晦得多。
“你說那些人販子爲何要將那些人帶到晉城那邊去”太後的叨叨絮絮再次切換到試探模式。
凰輕淺稍一思考就知道她想要探的是什麼。這麼說來太後是知道武義王在晉城的地宮了。“這個輕淺不知,也許是一路被王爺追趕着,覺得只要過了晉城就能夠出了楚璃國,到時候我們就是想要抓住他們也沒那麼容易了吧。”
凰輕淺在回答每一個問題的時候太後都看着她的神色,不讓自己有任何的錯漏。不過凰輕淺表現得似乎對這些問題毫無興趣,太後見自己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時候也不早了,哀家看你最近臉色不是很好,讓方嬤嬤包了兩支百年老參回去好好的補補,哀家還等着你們再添兩個可愛的小孫子呢。”
凰輕淺無語的眼角直抽,這個時候應該要露出小女子般的嬌羞神色纔算是正常,可她實在是做不來那要柔弱的表情。索性直接低着頭隱藏臉上的情緒,謝恩之後就離開了養心殿。
剛一走出養心殿的大門,她的眉頭不由得緊緊的皺了起來。剛纔她一直在隱忍着膝蓋上傳來的疼痛,那暗器上肯定有毒
思及此她不願意多留,快步的朝宮門走去。
天不遂人願,出宮的路被人攔住了。
凰輕淺懶懶的抬着眼皮看着眼前這不將任何人看在眼裏的金貴妃,對於她這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和敵意感到無語。
“給金貴妃請安。”
一身銀白宮裝的金貴妃倨傲的看着在自己面前低下頭的凰輕淺。吊着嗓子冷聲道:“三天兩頭的往皇宮跑,以爲找到了靠山王爺就會高看你一眼”
“那以貴妃的意思來說,太後召見臣妾是要推了不見”面對一個對自己有明顯敵意的人低聲下氣,她還做不到。
“你倒是越發的伶牙俐齒了王爺是不會喜歡你這樣膚淺的人的”金貴妃被她那種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冷淡神色激怒了。不管是才情還是相貌自己遠勝於她,憑什麼她能夠成爲容霖的正妃
呵呵,凰輕淺在心裏冷笑兩聲。這是一隻目中無人又自作多情的孔雀。“王爺喜不喜歡臣妾,臣妾不知,不過王爺倒是喜歡趙王妃,喜歡得緊。”
“你”凰輕淺的話讓金貴妃胸中的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岔氣過去。要說她對凰輕淺是看不起,覺得她配不上容霖。那對趙雨瑩就真的是深恨到底了,她嫁給容霖可是頂着一個青梅竹馬的名頭。而且在她看來,容霖對趙雨瑩可比對凰輕淺好上一百倍
“時候不早了,臣妾告退。”趁着她發火之際,凰輕淺行禮閃身離開。
人還未走到宮門,凰輕淺卻感覺心跳漸漸加速。在沒人看見之際從身上拿出一顆藥丸快速的喫了下去,這藥丸是可以在段時間內控製毒素的擴散。想拿暗器上的應該不是致命的毒,但拖久了不利的還是自己。
“四皇嫂”
凰輕淺剛纔假山後走出來,就看見一個穿着宮裝的女子不確定的看着自己叫道。
來人看着不過是十四歲上下,生了一雙圓圓的大眼,小巧俏挺的鼻子和一張粉嫩的殷桃小嘴。身上是粉,小徑通幽,假山林立,在繞過一個月亮拱門看見一個不小的魚塘,不過此時魚塘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進瑞雪宮的時候雪玉公主是避開那些宮人的,所以除了兩三個她的心腹之外,瑞雪殿裏的其它人是不知道的。
凰輕淺就這麼一股腦的被她拉進了屋子裏。相對外面的嚴寒,這屋子裏的溫度可以說是溫暖如春。
在前身的記憶中,這位公主是很得仁武帝寵愛的,看着屋子的擺設便知,沒有一樣不是價值連城的。
“雙雙快去把準備好的點心都端上來,我要好好的招待四皇嫂。”雪玉公主坐下之後便轉頭對一旁的圓臉宮女吩咐道。
那宮女爲難的看了凰輕淺一眼,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公主,你現在還在禁足階段”
“哪裏來的那麼多廢話,父皇不準我出去,難道你要看我悶死嗎”雪玉公主卻打斷她,讓她趕緊把她最愛喫的點心端上來。
凰輕淺算是明白了,雪玉公主怕是之前犯了事這會兒還在禁足的時間裏,可她卻偷跑了出去,外加還把自己給帶了回來,這算什麼事
“不知道公主讓我過來是有何事”前身跟雪玉公主籠統也沒說過幾句話,所以現在還是直截了當一些的好。
雪玉公主直接忽略了凰輕淺臉上疏離的神色,而是來到她的身邊坐下。一雙又亮又圓的大眼睛就這麼眼巴巴的看着她。“其實之前我就想要去找四皇嫂了,可父皇怎麼也不允許我出宮,現在皇嫂你好不容易過來了,就跟雪玉講講這外面有趣兒的事吧。”
聞言,凰輕淺忍住想要站起來馬上走人的衝動,她現在身上還中着毒,這廝居然還一臉無害的讓她給她有趣兒的事
“公主,王府還有事情需要回去處理,你想要聽有趣兒的事可以讓道外採辦的嬤嬤來說與你聽。”
聞言雪玉公主失望的皺起了眉頭,嘟着粉嫩的嘴。怎麼也掩飾不住瞬間跌落的情緒。“雪玉知道,你們都嫌雪玉麻煩,所以不想跟雪玉在一起。父皇也總是讓雪玉待在瑞雪殿裏,可是這瑞雪殿就這麼點大,我早就逛遍了。好想讓四哥帶我到外面去熱鬧熱鬧。”說到最後,失落已經變成了嚮往。
“公主,我要出恭。”
“什麼四皇嫂要帶雪玉出宮”
公主你想象力可以再豐富一點嗎
“我說,要出恭。”凰輕淺再一次強調自己要表達的意思。
雪玉公主這纔回過神來,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忙讓另一個小宮女進來帶凰輕淺去。
凰輕淺看不出任何異樣的來到公主御用的茅房,裏面很乾淨,只放了一個空桶。
她動作迅速的摞起自己的褲腿,此時膝蓋已經是青紫一片,還腫起來了。
她皺眉按了按膝蓋四周,發現一碰就會劇痛,可饒是如此,她依舊要找到那射進去的暗器。可一通找下來,卻發現根本就沒有,只有被注入的毒藥。
她能夠肯定那暗器沒有刺穿自己的骨頭,不然她也不能夠那麼淡定的站在這裏了。可暗器明明打入肉中,又怎麼會找不到
她回想當時的情況,剛進入殿中就有一股勁氣襲來,但當時有一點她卻忽略了,那股勁氣的溫度極低,許是外面的天氣太冷,所以她一時之間沒有察覺出來,現在想來,那些暗器或許是染了毒的冰針
殿內的溫度遠高於外面的,能夠在這樣的溫度下在冰針沒有溶解之前將其射如她的體內,可見此人內功之深厚。
從身上拿出一個瓷瓶,裏面一直泡着幾根銀針。
將銀針在膝蓋四周的穴位紮下,再拔出,很快就有一股濃黑的血液流了出來。她伸手輕緩的擠壓着,一直等到傷口上的血液變成了紅色之後她才灑了些消炎藥,用錦帕將傷口包紮起來。本來想到研究室去處理的,但這畢竟有風險,想想也就作罷了。
“震北王妃”跟着來的那個宮女不確定的叫喚了一聲,凰輕淺從進去到現在可有快兩刻鐘的時間了,可什麼動靜都沒有,她都不確定她是不是在裏面睡着了
凰輕淺處理好之後,推門走了出來,在一旁洗乾淨手之後纔跟着她回到了屋子裏。
剛一進門雪玉公主就迎了上來。“還以爲四皇嫂就這麼走了呢,皇嫂你快來嚐嚐這是雪玉最喜歡喫的馬蹄糕。”
凰輕淺看着桌上的馬蹄糕晶瑩剔透的倒是勾起人的食慾,不過她很好奇雪玉公主讓她過來到底是爲什麼。
“公主想向我打聽什麼”
容雪玉聽凰輕淺這麼問也沒有多想,便拉了她坐下道:“其實我是想要知道皇嫂你跟四哥追查那些人販子路上的所見所聞。最近太無聊了皇嫂你能告訴我嗎”
凰輕淺看着眼前這雙毫無雜質的大眼。如果她是有心要從這裏套信息,那她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完全到了以假論真的程度。但如果她只是單純的想要知道外面的趣事兒,她也沒有那個說給她聽的心思。不管是哪一樣,她都懶得應對。
“公主公主,皇後過來了”還不等凰輕淺開口,那叫雙雙的宮女便急匆匆的跑了進來,面露急色的說道。
“什麼那,那皇嫂你,你快從後門離開,要是被皇後知道皇嫂在我這裏肯定要連累皇嫂了。”說到皇後雪玉公主似乎也有些害怕,拉了凰輕淺將讓她從後門離開,卻完全不顧這是非常失禮的事情。
失禮和被皇後抓包,她明智的選擇了前者,她現在還在禁足期間,要是被皇後發現她偷溜出去還帶了人回來的話,少不得又是一頓責罰。
她受罰到還好,可不能連累了四皇嫂。
凰輕淺亦不願跟皇後碰上,也不計較,直接從後門離開了。
一身暗黃色鳳袍的皇後襬足了姿態的緩步走進了屋子。她之所以沒有讓宮人進來通報就是想要抓她個出其不意
“皇後孃娘萬福金安。”
皇後輕應了聲,隨後道:“公主呢”
“公主不知皇後到來,還在屋子裏練字。”
“那倒是乖巧了不少,本宮去看看她,這孩子關了這麼些時候怕是要膩煩了。”雙雙聞言忙掀開簾子讓皇後走了進去。
容雪玉一臉認真的拿着毛筆在寫字,甚至連皇後什麼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
皇後進來後發現只有容雪玉一個人,不禁輕輕蹙了蹙眉頭。她本來剛從花園那邊回來,路上聽一個宮人說看見雪玉公主帶着震北王妃到瑞雪殿去了。
容雪玉在半年前犯了事,從那個時候開始仁武帝就下令要讓她禁足整整一年的時間,現在期限還沒有到,她就私自跑出來,還敢明目張膽的把凰輕淺帶回院子,這根本就是在找死
想要找死,她自然是樂於成全的,所以她這散步就散到瑞雪殿來了。
那邊正在寫字的容雪玉似乎感覺到屋子有人進來了,一抬頭看見站在門邊的皇後明顯愣了一下,隨後忙放下筆走上前恭敬的請安。“給母後請安。”
皇後不着痕跡的收回自己審視的視線,眸中染上點點慈愛的神色。“快些起來吧。”
“謝母後。”
“本宮想着你在瑞雪殿待了好些時候怕是早就膩歪了,所以就特意過來看看你。”
容雪玉仍由皇後拉着自己的手,臉上卻笑得討巧。“剛纔兒臣不知道母後來了,禮數不周還請母後不要怪罪兒臣纔好。兒臣自知是自己做錯了事,這會兒正在練字呢。”
“都是自家人還在乎那些虛禮你好好的就好,剛纔聽奴才說看見不少人在那宮裏的後園玩耍,這大冷天的也就你們這些年輕的孩子有那個精力了。可仔細了不要病着纔好。”皇後這話裏話外說的都是關心的話。可這話容雪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了,就證明她剛纔偷偷溜出去到後園去玩了,不接,這皇後明顯是在關心自己,自己不答話又怎麼行
“母後纔要注意了,今年也不知怎麼的,雖然比往年冷得晚些,但卻比往年更冷了。母後出了屋子後可要多加兩件衣服纔是。”容雪玉倒是知道討巧,直接避重就輕的撿了皇後也挑不出的話來說。
皇後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可那拉着容雪玉的手卻慢慢收了回來。“本宮聽說今日震北王妃進宮了,想你們好像也好些日子都沒有見到了,怎麼說她也是你的親嫂嫂”
“四嫂在王府肯定是有不少事情要做的,況且我還在禁足中,四嫂也來不了。”容雪玉沒有等皇後將話說完便當先回道。當初她禁足的時候,仁武帝只允許皇後一個人來探視,說是要順便管教。想要讓她多跟皇後學些東西。
本來想要抓個現行的,看自己的打算落空,皇後哪裏還有心思坐在這裏浪費時間,沒多久就站了起來。“本宮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好生的待着,想你父皇過不了多久氣消了就會讓你解禁了。”
容雪玉乖巧的點點頭,將皇後送了出去。
“公主,皇後來的可真及時。”雙雙看皇後離開之後便小聲的嘀咕道。
“恩,看來我又要被悶一段時間了”容雪玉無奈的嘆氣,她好不容易冒着危險把凰輕淺給帶進來了,可兩人都還沒說什麼皇後就來了,真是討厭。她之前就在宮裏聽說了凰輕淺的一些事情,本來對這個皇嫂不太感冒的,可聽人一說,就覺得這個皇嫂好像變得厲害了,所以想要看看到底是怎麼樣的,可以跟四哥出那麼遠的門,真是讓人羨慕。
皇後回到宮後就讓人將那個報信的宮女重打了三十大板,扔在雪地裏一個晚上。
凰輕淺並不知道宮裏事後發生的事情,但完全可以猜到皇後到了瑞雪殿看不見她時會是什麼樣的惱怒心情。真是一個沒事找事的女人。
翌日,凰輕淺易裝之後到了錦上添花,讓趙老三跟自己到郊外的山腳下去,算算時間那些孩子該出來了。
今日似乎比往日還要冷上幾分,一身白衣黑披風的凰輕淺就站在出口等待着他們,時間到今日的正午十二點止。超過了這個時間出來的人就算是不合格。
隨着時間的推移,漸漸的有些孩子已經往這邊走了過來。無一例外的,臉上都露出了疲憊的神色,有些更是瘦了一大圈,但看起來卻不像是病態中的人。
還剩下一個時辰的時候,還有八個孩子沒有出來。
凰輕淺讓那些當先出來的孩子站在一邊等待。
等到最後一顆沙子流盡,凰輕淺讓他們報數。
三十一個人,一個都沒有少看來之前的訓練對他們來說還是有一定的效果的。
凰輕淺看着一張張雖然疲憊,但眼神卻熠熠生輝的年輕孩子們。脣角淡淡的勾起一抹笑意。“對於你們這次的表現我非常的滿意,今後只要你們繼續努力我保證你們會成爲整個楚璃國人人聞風喪膽的精銳。”
“一切聽從凰主安排。”
“好,這一次的考察全部通過,我給你們放三天的假,好好調整好你們的身體。三日之後將會有新的訓練等着你們。”
“是。”
回去的時候依舊是不動聲色,讓三十一個人都四散開來分批迴去,這件事情在成功之前絕對不能夠讓別有居心的人知道。
回到錦上添花,趙老三跟凰輕淺來到議事的屋子,把這段時間胭脂水粉的製作進城跟她彙報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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