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看,這都十點了!”文秀禾皺了皺眉。
謝運也問道:“跟誰看,男的女的?”
“男的。”
文秀禾一驚:“那怎麼行!你晚上和男的一起去看電影,他萬一對你圖謀不軌怎麼辦?!那男的是誰,幹什麼的,住哪兒啊,手機號碼多少,我跟你爸認識嗎?”
謝運:“你操什麼心,哪個男的打得過她。”
文秀禾一愣:“也是。那你去吧。”
謝運板着臉,手指衝着她點了點,警告道:“你自己有點分寸啊。”
“知道了,”謝靈陌站起身跟他們揮了揮手,“我晚上不回來睡,直接回我那了,拜。”
下了樓被風一吹,謝靈陌突然清醒過來。
她爲什麼要給黎定睿發短信?
謝靈陌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彎,怎麼頭腦一熱就給他發短信了呢?爲什麼偏偏是他,秦海,蔣宇,陸瑤瑤,怎麼誰都沒找偏偏找他了。明明知道這傢伙又流氓又無賴,還對自己似乎有點不軌之心……
可是,他們三個明天還要上學嘛!晚上出來會影響到第二天學習的。
謝靈陌胡亂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並且不斷催眠自己。
沒錯,就是這樣,跟黎定睿這個人本身沒多大關係,只是因爲他和自己是唯二不用上課的人。
另一邊。
黎定睿接到短信的時候正在家裏洗澡打扮,今晚是第一次和謝靈陌單獨出去,他必須要表現得好一點。
正琢磨着晚上是要穿風衣還是穿夾克的時候,短信就來了。
“喫夜宵嗎?”
短短四個字,卻像是一針強勁的興奮劑。黎定睿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謝靈陌居然主動給他發短信了,還是約他出去。
他快速地回了一個字。
對方三十秒內就回了:“現在出去,等我。”
黎定睿真的要瘋了,迅速地拿了一件黑色的長風衣,最後理了理髮型,拿上車鑰匙衝了出去。
謝靈陌站在小區門口糾結,遠處的燈光突然亮起來。她一轉頭,剛好看見黎定睿從車上下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長風衣,灰色的V領毛衫,深色牛仔褲。頭髮不知道打了少髮膠,本來短短的劉海全都豎了起來。
“怎麼樣,”黎定睿晃了晃腦袋,帥氣的臉在路燈下更加線條分明,“帥不帥?”
謝靈陌忍不住笑了笑:“你把自己收拾的跟個冰淇淋一樣。”
她今天難得換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閒套頭衫,淺色牛仔褲,高幫的白色帆布鞋,還紮了一個高高立起的丸子頭。和平時差別非常大,這個打扮青春靚麗,尤其是剛剛那一笑居然還有幾分說不出的活潑俏皮。
黎定睿被電得呆了一下,回過神以後立刻有點尷尬。不自然地轉了轉頭,笑道:“是嗎?你這樣,倒是挺好看的。”
謝靈陌挑了挑眉,注意到他難得的窘相,忍不住調侃:“好看你怎麼不看?”
“不敢看,”黎定睿迅速恢復了沒臉沒皮的狀態,調情的話順嘴就出來,“你這麼好看,我怕我多看幾眼就把持不住了。”
“不想跟你廢話,”謝靈陌白了他一眼,在黎定睿看來頗有幾分傲嬌的感覺,“我想喫夜宵,你帶我去。”
黎定睿開了車門,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沒問題,想喫什麼隨便點。”
謝靈陌斜着眼看他:“喫什麼都行?那種一頓十幾萬的也可以?”
“當然,”黎定睿一本正經地道,“喫完我給他們洗十年的盤子就可以了。”
夜裏十一點,路上的車明顯少了很多。雖然路燈都還亮着,但一家家關了門的店鋪總是讓整個街道都顯得很冷清。
謝靈陌坐在副駕駛,靠在椅背上向外看,嘆道:“都關門了,好像沒什麼能喫東西的地方。要不我們去喫KFC吧。”
“你怕吵嗎,”黎定睿單手扶着方向盤,側頭看着她,“有一條街上很多大排檔,味道不錯。”
“可以,”謝靈陌痛快點頭,“我挺喜歡大排檔的。喫烤串吧,很久沒喫了。”
黎定睿左轉右轉,把車開進了一條小街道。
從一進去謝靈陌就覺得不一樣了,這條街從頭到尾幾乎都是小喫攤子。麻辣燙,小火鍋,烤串擺了滿滿一條街。每個攤子都駕着棚子,木杆上棚子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小燈泡。
數不清的北方漢子們在小桌上圍着喝酒劃拳,吵吵鬧鬧,好不熱鬧。
黎定睿找了個空的桌子,用衛生紙擦了擦椅子,招呼謝靈陌坐下。
“冷不冷,”黎定睿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摸了一下,“你穿上我的外套吧。”
謝靈陌剛一抬頭就被摸了一下,她想發火,卻看見對方問得十分關切。又忍不住覺得是自己多心了,沒準他真的是想看看自己冷不冷呢?
“我不冷。”
她假裝不在意的樣子簡直讓黎定睿在內心深處一陣瘋狂抓撓。
臉好滑!裝淡定的樣子好萌!
黎定睿拼命抑制了自己還想再摸一把的念頭,對老闆喊道:“老闆!30個羊肉串,10串雞翅,10串麪筋,5串茄子5串金針菇。”
“你會喝酒嗎?”
“當然,”謝靈陌嘴角一勾,自信滿滿,“不是我吹,我能把你喝趴下!”
“好,”黎定睿笑道,“今天開車不能喝,你記住你今天說的,回頭咱倆可得比試比試。”
兩人一直喫到將近十二點半才起身,準備去看電影。
謝靈陌其實根本不餓,她晚上原本就喫過文秀禾精心準備的愛心餐,只是看見燒烤就控制不住。一邊喫一邊喝可樂,最後撐得都有點想吐。
“你…你開慢一點。”謝靈陌打開車窗,深深吸了幾口氣,就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吐出來。
黎定睿無奈地嘆口氣,又忍不住想笑:“讓你別喫那麼多了。”
謝靈陌閉着眼睛沒理他。
黎定睿剝了一個薄荷糖給她:“來,喫個糖。”
“不不不,”謝靈陌趕緊把他手推開,“別讓我看見喫的,你快開車,我要看電影了。”
黎定睿只好把糖塞進自己嘴裏。
謝靈陌閉着眼睛吹了一會兒風,終於感覺沒那麼難受了。掏出手機準備看看幾點了,結果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同一時間,黎定睿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怎麼回事。”黎定睿聽出來這是組織的專屬鈴聲。
謝靈陌打開手機,組織APP幾乎是立即跳了出來。
“六隊長謝靈陌,謝靈陌,你在聽嗎!”
“在,”謝靈陌大聲答道,“怎麼了?”
“這裏是情報部,距離你兩公裏的地方出現了一個血魔,現在正在進行攻擊。我會把地址發送給你,請你和黎副隊長立刻前去處理。”
謝靈陌立刻關閉通話,打開了地址導航。本來輕鬆的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又變回那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隊長。
“前面路口左轉。”
黎定睿腳下油門幾乎快踩到了底,手中方向盤一打,嘆道:“真是夠掃興的。”
謝靈陌也很無奈,她還撐得難受呢,不知道一會兒會不會驅魔驅到一半就吐了。
在導航顯示還有將近三四百米的時候,兩人已經感受到了磅礴的魔氣。
謝靈陌心裏隱隱覺得不安,這麼厲害的血魔,恐怕是剛剛沾了人血。這附近,有可能剛剛發生一一起兇殺案。
“前面車進不去,停車!”
黎定睿方向盤一打,車在路口處來了個瀟灑的漂移。
謝靈陌打開車門,迅速從路口跑進去,根據感覺拐進了一個衚衕裏。還沒進去,就已經聽見了淒厲的慘叫聲。
這是一條典型的北京老衚衕,牆面上有些地方糊着層水泥,有些地方已經裸露出了破舊的青磚。小小的窗戶嵌在靠近牆頂的地方,窗沿上還有幾片破舊的瓦片。
整個衚衕又窄又深,黑漆漆一片,僅有一盞極爲暗淡的的燈掛在牆上,不斷閃爍。
這條衚衕即使是放在普通的夜裏,也是個讓人極爲恐懼的地方,而此時,這裏上演着更加令人驚恐的一幕——
一個男人渾身抽搐着不斷大叫着,頭破血流,活像是一個惡鬼。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在半空中盪來盪去,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拎起來,不斷地把他甩在在衚衕的兩面牆之間。
而在衚衕的一個角落裏,躺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女屍。女屍的胸口插着一把刀,然而奇怪的是,這具女屍卻像是死了很多年被風乾了一樣,傷口處連一滴血也沒有。
“是謝隊長嗎!”
謝靈陌看見了一個男人站在一戶人家的門前,門裏不斷傳來哭聲和孩子被嚇壞的尖叫聲。
男人雙手撐着門框,門框和門板上貼着滿滿的鎮魔符。此時在這個男人的催動之下,全都在黑夜中發出淡淡的金光,像一扇巨大的屏風牢牢攔在了門前。
“快,把那個男的救下來,我騰不出手。”
黎定睿後謝靈陌一步趕到,聽到這話立刻手中掐訣,閉上雙眼。再睜開眼時,雙眼瞳孔內隱隱閃着一點橘黃色的光,如同繁星入眸。
謝靈陌左掌一翻,太極圖閃現,緊接着一分爲二,迅速縮小,化作兩個柔和如明月的光團匯入謝靈陌的瞳孔之內。
兩人開了心眼,衚衕裏的一切在兩人眼中登時如臨白日,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半空中,一道黑霧夾雜着濃濃的血氣,猶如一條靈活綿長的黑色布帶。不斷地纏繞住已經神志不清的男人,將他帶到空中又狠狠甩在牆上,動作激烈而瘋狂,每一次撞擊發出令人肉痛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