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澤的臉色如茫茫黑夜，難看到了極點。
無涯點好人數，他就帶着這些人狂奔而去，數千人的鐵騎隊伍，很快就在天邊縮成了一個小黑點。
而蕭玄澤只恨還不夠快，或者說之前走得太快了，他現在恨不得能飛回去。
事情發生得太蹊蹺了，不得不讓他懷疑這從頭到尾都是個陰謀。
蕭珣應該不知道他正往北晉趕，可陳王劫持煙染這個時間太巧合了，讓他本能地多想。
陳王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手上有人，那日元京大戰他定然瞧見了自己，知道自己會插手靖國之事，如此一來，他該知道，想要將煙染單獨誘出去，幾乎是沒有機會的。
而這個時候，如果自己不在元京，他行事會方便許多。
也就是說，如果他和蕭珣勾結，讓蕭珣威脅自己，逼迫自己離開元京，他就有機會對付煙染。
而自己失去長公主的庇護，蕭珣也可以趁機拿捏自己，他們合作得話，是各取所需。
如果自己猜得不錯……
“殿下快看！前面有人！”無涯遙遙指着遠處，神色劇變。
蕭玄澤慢慢停下馬，後面的三千鐵騎跟着停下。他舉目望去，前方的峽谷出口處出現了一羣人，密密麻麻堵在那裏，他們手中舉着的冰冷鐵器的金屬光芒一下一下晃眼睛。
“殿下，後頭也有人！”無涯轉頭看去，聲音裏帶着一絲慌亂。
他們現在正處在一個峽谷中，又是前有狼後有虎的境地，形勢於他們而言非常不利。
蕭玄澤笑了一下，冷森森道：“果然是這樣。”
陳王果然與蕭珣彼此勾結，他們先是逼走他，再借玉煙染的失蹤強迫他走回頭路，然後在路上伏擊他。
可是陳王怎麼如此有把握，相信他一定會回去救煙染？
他縱馬上前，抽出長劍，無涯緊緊跟着他。
蕭玄澤看着峽谷盡頭那羣蒙面之人，冷冷道：“現在罷手離去，本王還可以不計較你們的放肆。”
爲首那個蒙麪人生了一雙細長的眼睛，一笑滿目精光，他吊着嗓子道：“湛王殿下，今日就是您的死期了，您有什麼話，還是留到黃泉路上說吧，小的們會給您收屍的。”
蕭玄澤淡淡瞄了他一眼，“是嗎？就憑你和你手下這些廢物，也敢如此大言不慚？”
蒙麪人被激怒了，又笑起來，“湛王殿下身份貴重，自然看不起小的，可您知道小的帶了多少人嗎？小的保證您和您的幾千精騎今日，一個也別想走出這座山谷！”
他帶着笑意的聲音在峽谷中迴盪的格外久遠，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索命的幽魂，讓人不寒而慄，但蕭玄澤身後的幾千人紋絲未動，隨時做着進攻的準備。
“蕭珣的膽子也太大了吧，這裏可是靖國，他是如何讓你們這麼多人埋伏在這兒的？”蕭玄澤問。
“太子殿下想做什麼，自然有的是辦法，湛王殿下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
“就你們，還不足以讓本王重視。”
蒙麪人冷哼一聲，打出手勢，頓時，前方的人牆發生變化，人人彎弓搭箭，金屬的箭頭上閃着星星點點的紅光。
“火器！”無涯大駭，他在陳王謀反那日瞧見過那種威力巨大的兵器，它們比普通的箭矢射程更遠，落地後會原地炸開煙火，就算沒有被箭羽射中之人也會遭殃，這樣的利器往他們軍隊中一投的話，將會對他們造成致命打擊！
“太子跟陳王勾結！”無涯終於反應了上來，這些火器定是從陳王那裏得來的，可他都被整個靖國通緝了，是如何又提供了這些火器給太子？
“小心他們。”蕭玄澤低聲道：“聽我吩咐，先全力躲閃，再全力往前衝。”
無涯凝重地點頭，“屬下帶人給殿下打掩護！”
蕭玄澤點頭，手中長劍緩緩轉動，與此同時，發着紅光的箭矢破空而來，高聲尖叫着，像一羣衝破地獄屏障的鬼魅。
火拼在瞬間開始，煙塵被炸起，峽谷之中煙霧飛揚，嘶吼聲連綿不斷，無涯馭馬左躲右閃，靈巧地躲過飛來的羽箭，並且大聲招呼後頭的軍隊跟上自己。
打頭的蒙麪人得意洋洋看着峽谷內，慢慢晃了晃，示意屬下罷手，因爲火力實在太猛了，炸落在狹窄的峽谷中，讓視線便得異常模糊，不僅峽谷內的人彼此很難看到，就連峽谷外的人也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大人，我們還繼續嗎？”他的屬下問。
蒙麪人猶豫了一下，“等等看，等煙塵散一散，這東西火力這麼猛，送他們上西天肯定夠了。”太子殿下吩咐過他，這些東西金貴着，要省着用，多餘的還要給他送回去呢，他自然能少用就少用，沒準太子殿下一高興，自己就能升官發財呢。
“讓我們的準備，進去把沒被炸死那些人宰了！”蒙麪人從腰間抽出長劍，舉起來發命令。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就永久定格在了臉上，隨後他便茫然地看着自己的頭顱離地越來越近，最後滾落到地上。
蕭玄澤從煙塵中探出身影，彷彿地獄中走出來的兇神惡鬼，連那些鬼魅見了他都要爲之讓路。他一臉平靜，但抬手間就削下了蒙面首領的頭，有將企圖上來行刺他的那名下屬一箭穿心。
隨後大批鐵騎之聲轟轟傳來，讓峽谷一反射，聲音震耳欲聾，數千人舉着長刀飛馳而來，瞬間就將峽谷前蒙麪人的隊伍衝散，無數人倒在路上，被鐵蹄踐踏成一灘血水。
蕭玄澤站在那座峽谷外頭，冷幽幽往裏面望去。
這一頭的黑衣人被解決，並不代表危機就結束了，另一頭追殺他們的刺客還在，而他們正在峽谷中奔騰着。
“殿下，請下令吧。”無涯冷漠地望瞭望裏面。
蕭玄澤點點頭，“做得乾淨一些，”說完便轉頭往外走。
“是。”無涯朝身後的一百名騎兵招手，他們立刻騎馬走到谷口處，均勻立着，隨後從背上取下長達兩米的弩箭。
“進攻！”無涯大喊。
下一刻，上百支弩箭破空而出，比剛剛那些箭羽的速度更快，進攻更兇狠，直直衝向慢慢消散的煙霧中。
一聲一聲巨響接二連三響起，整個大地都在震動，峽谷上方的巨石被震動到脫落，紛紛往下砸，又發出了更大的巨響，這座天然峽谷正在兩方戰火的催促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蕭玄澤默默看着，無聲冷笑。蕭珣以爲有了陳王資助的火器，就可以戰無不勝了嗎？
他也有！而且比陳王的更厲害，因爲這些東西，是他從玉容涵，也就是從玉兮捷那裏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