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小草小說 -> 歷史軍事 -> 玉煙染

第一百零一章 公主歸來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定遠右將軍懶得再聽這倆老傢伙吵嘴架,直接吩咐:“把鎖砸了,你們都跟我進去,親眼看看你們公主到底有沒有窩藏逃犯,是不是真冤枉了她!”

燭夜閉了閉眼,不再言語。

梨溶聽了暗自興奮,心想等下抓到人,事情就順利完成了。

士兵們在庭院裏橫衝直撞,踩得地上枯枝斷葉咯咯作響,幸虧此時是冬季,若是夏季,一定要損毀不少花草景緻。

定遠右將軍邊進庭院邊輕佻地道:“還沒見過公主府中什麼樣子,在下今日可飽眼福了。”

“將軍,水塘裏沒有。”

“將軍,假山裏沒有。”

“將軍,石橋下沒有。”

……

定遠右將軍站在橋對面,望着那片茅屋道:“去那邊搜,老子就不信,還沒有!”

燭夜冷笑:“早就說了府裏沒有逃犯,將軍不知何故,非要在此處搜到逃犯?”

定遠右將軍心裏劃魂,面上仍然獰笑:“等本將軍將人搜出來,看你們還有何話說!”

就在這時,一個清越的聲音在衆人身後響起:“將軍想在我這公主府裏找到什麼?說出來,讓本宮幫你找找看!”

大家回頭,只見玉煙染清瘦的身影倚立在庭院門口,深藍色的披風下襬輕輕飄蕩,衣裙角落裏摻雜的金線閃着忽隱忽現的光,不張揚,但足以彰顯她華貴非常的身份,讓人盯着她的裙角不敢抬頭。

定遠右將軍硬着頭皮往她面上看去。

那是一張讓人難忘的面孔,還未脫去稚嫩孩童的臉型,但已經能流露出驚心動魄的美麗。

是真的驚心動魄,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戰慄,尤其是此刻那雙精緻眼眸中含着半諷刺半幽深的笑意,薄脣勾着危險的弧度,好像將人引入陷阱的鬼魅,前來享用她捕獲的獵物,矜持又從容。

定遠右將軍腦中想法紛雜,事態已經超乎了他的想象,他緩緩打了個寒戰。

在場的也不只他一個人震驚地回不過神來,還有梨溶。

梨溶晃了晃,忍不住道:“你……公主怎麼回來了?”怎麼能回來得這麼快!

燭夜輕蔑地斜她一眼,蹲身向玉煙染行禮:“給公主請安。”

庭院裏的人陸續跟着行禮,連士兵也跟着跪下,一時間滿院子請安的洪亮聲響,梨溶反應也快,慌忙跟着跪下。

玉煙染笑笑,慢慢踱到梨溶身前,將她虛扶起來,笑眯眯地道:“我與五王嫂出門時,真哥兒忽然不大舒服,五王嫂擔憂他,我們便沒有去。姑姑覺得我回來得這樣快,可好?”

梨溶看着她溫和的神情,只覺得嘴脣都在控制不住發抖,她勉強笑道:“呵呵,原來是沒去成啊,真是可惜呢,公主不是一直想去龍泉寺……”

“確實可惜,不過也幸好約了改日,不然今日,本宮的公主府豈不要叫人掀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裏闖?”

定遠右將軍到底是個漢子,他能混到一軍統領也不是個完全沒腦子的,當下立刻抱拳道:“啓稟公主,末將正在抓捕逃犯,見逃犯逃入此處,不得已才闖入府中,請公主見諒。”

“哦,原來是不得已。”玉煙染報臂而立,問他:“那你說的逃犯呢?”

“這……目前還未搜到,”他指了指水榭中的茅屋,“那邊還沒有搜過,請恕末將無禮,要帶人搜查一番。”

玉煙染斷然拒絕:“那邊沒有人住,更沒有你們說的逃犯,既然別處也沒有,將軍還是請回吧。”

府裏下人們都覺得公主的反應不太正常,像是刻意掩飾什麼,他們緊張地看着那片茅屋,身體直髮抖。

定遠右將軍見此情形,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笑意。

公主到底年幼,撒謊的本事還差得遠哩,真是,老子剛纔怕她個球!

“公主,末將有皇命在身,恕難從命。”

玉煙染似是有了怒意,上前一步道:“將軍這是不相信本宮?”

“末將不敢,請公主見諒。”

“我若不見諒呢?”玉煙染挑了挑眉,似已怒到極點。

定遠右將軍看向面前還不到自己下頜高度的女娃,眼裏流露出輕蔑。

金枝玉葉的公主,呵,聽上去身份高貴,其實是個無權無勢的紙老虎,得罪了帝後被趕出皇宮,又丟臉又狼狽,還在自己面前裝個屁。

真是給她點臉,她就把自己當塊寶了!

他嘿嘿一笑,“公主要是不見諒,末將只能強行讓人過去了,要是讓逃犯逃了,大家都要喫不了兜着走。”

玉煙染還在做最後的掙扎,“你敢!帶着你的人立刻馬上從這裏出去!”

定遠右將軍悠然吩咐:“柔緲公主妨礙軍務,有重大嫌疑,將公主和這羣下人統統綁起來,你們帶人進去搜!”

雲夢氣得發抖,道:“你們怎敢如此欺辱公主,不怕律法處置嗎?”

“等本將軍搜出逃犯,處置誰還不一定呢。”他下巴一揚,示意下屬過來綁人。

洞庭和雲夢擋在玉煙染身前,東丘和西塘擋在她們身前,梨溶卻過來扒拉他們。

“你們還不退下!妨礙將軍辦正事,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她又轉過來教訓玉煙染:“公主,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您還是乖乖配合將軍,到時也能從寬處置,如何?”

玉煙染挑眉:“姑姑此話我卻聽不懂,您也覺得我窩藏逃犯?”

梨溶裝作一副無奈卻鐵面無私的樣子,道:“事已至此,公主何須再扯謊?近段時日您爲何封了庭院不許下人進出大家都已心知肚明,您還是早早交代得好。”

玉煙染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問道:“姑姑,我走前可是叮囑過您,讓您無論如何不要讓外人進庭院,莫非您……是您放他們進來的!”

梨溶面無表情道:“公主,旁的事都可依您,但這等觸犯律法之事,奴婢卻不能看着您行差踏錯。”她轉向定遠右將軍,頷首道:“奴婢是皇後孃娘賞賜給公主的教引女官,公主不懂事,還請將軍別介意,請將軍帶人搜查吧。”

“早該如此。”他又瞥了玉煙染一眼,那一眼真可謂肆無忌憚。

玉煙染被成功噁心到了,她冷冷一笑,別急,總有你們哭的時候。

兩刻鐘後,搜查的士兵來回話,臉上帶着有些迷茫和不真切的表情。

“將軍,茅屋裏……並沒有逃犯!”

“你說什麼!再給我仔細搜!”定遠右將軍以爲自己聽錯了。

“可,可那些茅屋中空空如也,只有一間茅屋裏擺着一尊半人高的慈航真人像,除此以外,半個人影也無……”

會不會是府裏有什麼密道,讓人跑了?定遠右將軍苦思冥想,看公主的反應,這裏不該什麼也沒有啊。

他一回頭,便見玉煙染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背對衆人,那抹笑容綻在她略帶稚嫩的臉頰上,在寒風凜冽中好像閃耀出能奪人心魄的光彩,那仿若鬼魅的感覺一下子又回來了。

定遠右將軍頓覺晴天霹靂,中計了!

柔緲公主是故意刺激他對她不敬,故意讓他以爲茅屋裏藏着人,再往深想想……甚至今天的一切都是公主故意設計的!

假裝出門,引誘他們前來搜府,半途回來,誘導他們進茅屋搜查……結果一無所獲,最後落得個擅闖公主府的下場!

他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地上,不過他轉念一想,柔緲公主本就不討皇上皇後喜歡,他就是闖了公主府又能怎樣?左右他有皇後和承恩侯府給他撐腰。

但還沒等他再次挺直脊背,接着又一個晴天霹靂砸向了他。

一個士兵匆匆忙忙跑進府裏,衝進庭院,見了滿院子狼藉的場景,詭異的氣氛,嚇得不輕。

玉煙染整整衣衫,輕聲道:“找你家將軍的?呵,居然來我公主府找一位將軍,世道真不能更有意思了,趕緊說什麼事兒吧,免得耽擱了你家將軍的軍務大事,大家都要喫不了兜着走。”

滿院子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柔緲公主看着清瘦弱小,陰陽怪氣地說起話來,身上彷彿籠罩了一層詭異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小兵一哆嗦,跪地喊道:“將軍,不好啦!城南有一處宅子走了水,火勢控制不住,京兆府尹的大人請將軍快過去呢!”

定遠右將軍此刻旦夕不保,誰還管火災如何,當即罵道:“走水就帶人去滅,找老子有什麼用!老子管捉拿逃犯,不管這些他孃的破事!”

那小兵又道:“可是,可是走水的宅子是承恩侯府的宅子,承恩侯府三公子如今還在裏面,生死未卜!”

定遠右將軍只覺得天降雷霆,要將他劈死。

怎麼會?就在他帶兵強入公主府的時候,承恩侯府的公子居然出事了?若是這公子有什麼好歹,別說升官發財了,他這條小命還能留下?

“奶奶的,你怎麼不早說!”他原地跳起來,抓着頭髮就要往外頭衝。

玉煙染閒庭信步擋到他身前,嫋嫋而立。

定遠右將軍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全力往外衝時可謂氣勢洶洶,若是他沒穩住身形或者故意不讓開,柔緲公主勢必會被撞成重傷,甚至被撞飛。

但玉煙染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輕飄飄往路上一立,微抬下巴,冷冷直視着他,直到他強行在她身前幾寸遠的地方剎住腳步,玉煙染紋絲未動。

衆人見此驚險的一幕,均嚇得屏息斂氣,暗暗佩服公主的膽量。

“右將軍,本宮這裏有句話,還望右將軍聽一聽再走。”玉煙染笑得友好。

“什,什麼話。”定遠右將軍撤開幾步,一臉戒備,他現在只覺得柔緲公主做什麼說什麼都有陰謀,沒準現在也是想給他挖坑算計他。

玉煙染淡淡道:“跪下聽。”

一般官員見到公主不必行跪地禮,但真計較起來,玉煙染正一品嫡公主的身份,完全受得起他五品官的一跪。

他只得跪下,玉煙染款款走近,她衣裳上燻了淡淡香氣,清雅飄忽,讓人捉摸不透。

定遠右將軍腦子裏一團漿糊,他跪着,只能看到玉煙染腰上掛了一隻小鹿樣式的玉佩,下頭垂着冰藍色絲絛。

玉煙染微微傾身,用僅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輕說道:“我是想說……既然你想做趙家的狗,往後就別喫我玉家這碗飯了。”

定遠右將軍費力地抬抬眼皮,仰視那半張清絕的面孔。

冬日昏暗的光線被遮擋掉一半,像是被她漆黑的瞳仁吸走了,襯得那張玉面越發白皙,笑意也越發詭異。

恐懼順着脊背攀升,定遠右將軍更加清晰地意識到,完了,自己完了。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