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鬧了好一陣,直到夜半,肩並肩躺在牀上。
霍青霖深深地嘆口氣,前所未有的失意,吱大仙眨眨眼看着他:“你幹嘛忽然無精打采的。”
“我無精打采?我精神着呢,你要是願意,我還能更精神一點兒。”
吱大仙也受了霍青霖一段時間的悉心指導,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努努嘴,立刻翻身整個人都貼在牆上,形同一隻壁虎。
霍青霖斜着眼睛淡淡地瞥她一眼:“夫人。”
聽不見,吱大仙啥也聽不見。
“霍夫人。”
吱大仙是一隻壁虎,聽不懂人話。
“你現在也算學有所成,其實既然你遲早是我的人,圓房的事......咱們早一個月還是晚一個月其實沒有什麼區別......”
“嗯.....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
“什麼疑問?”
“你爲什麼總是......總是那樣對我,就是所謂的圓房嗎?說實話,這圓房......怪,怪不好意思的,我知道這麼說你可能不太理解,你要知道,我們鼠族都是有皮毛的,你總是.....總是.......弄得人家好奇怪啊。”
“有什麼奇怪的?”
“就是,每次都覺得很奇怪......酥酥麻麻的,很奇怪。”吱大仙不知道自己一席話又讓霍青霖來了精神。
“你不喜歡?”霍青霖撐着身子看着她。
“也不是不喜歡,只不過有點不太習慣。”
“總歸要習慣的。”
“不習慣......不行麼?”
“不習慣怎麼行,不是你說的要給我生一窩小崽子嗎?”霍青霖幽幽地看着她,跳動的燭光映着他的眸子愈發明亮。
“是啊。”吱大仙點點頭好不含蓄地說道,“可是這跟你那樣有什麼關係呢?月老說過,夫妻二人拜過堂,同牀共枕久了送子觀音就會曉得他們情深意篤,便會給他們送寶寶了,到時候我多上幾炷香好好拜一拜,讓她多送我們幾個寶寶就是了,當然一定要是正常寶寶纔好。”
霍青霖皺皺眉頭:“等等,你是說上幾柱香就會有寶寶?”
“對啊。”
“所以你之前說願意給我生孩子,意思就是願意替我多上幾炷香?”
“你也可以這樣理解。”
霍青霖向來不願意同女人翻臉,覺得這樣很沒有男子氣概,但是這回他是真的忍不住了,強壓着怒氣說道:“那你跟我結什麼婚,去廟裏燒香不就完了嗎?”
“你怎麼這樣說話,你聽不懂我說的嗎?要先結婚拜過堂然後誠心誠意地同牀共枕,這樣送子觀音纔會送寶寶給你嘛!你以爲什麼人拜一拜都會有寶寶嗎?人家送子觀音也是很敬業的好不好,她每日每夜都在天上看着,是好糊弄的嗎?”
霍青霖倒吸一口冷氣:“你該不會真的以爲夫妻兩個人結過婚,拜過堂,然後每天像兩個火柴棍一樣睡在牀上就可以有寶寶了吧?”
“不是嗎?是的吧......反正當時月老是沒說過什麼圓房不圓房的。”吱大仙小聲嘀咕着。
霍青霖嘆口氣,前所未有的無語:“我算是明白了,敢情這段時間我從你身上花的這些時間都是白費。”
“不是啊,你教了我很多知識的嘛。”吱大仙說道,“比如今天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還是很有道理的。”
“那我再教你一個道理。”霍青霖說着又抓住她的手。
“什麼道理?”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這句我聽過,是個姓朱的夫子說的。”
“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意思就是......”吱大仙眨眨眼,“不知道。”
“意思就是,傳聞不可信,凡事都要親自嘗試纔行。”
吱大仙歪着頭,預感到他這話裏還存着別的意思。
“就比如這生孩子,不管是月老還是送子觀音,他們有孩子嗎?”
“嗯.....沒有。”
“所以說,他們的話不可信。”
“可是,那是月老啊。”
“紙上得來終覺淺就是這個意思,書上的東西多半具有權威性,但是權威說的就一定是對的嗎?不見得。”
“那誰說的是對的?”
“這就是下一句,絕知此事要躬行,就是說,生孩子這種事,是要身體力行的。”
“嗯,那要怎麼個身體力行法?”
“這就是身體力行......”霍青霖看着她那副懵懂的模樣,忍不住咬她的臉,又長臂一伸將他摟住懷裏,手腳並用地纏住她,竟閉上眼睛睡了。
阿枝掙了掙,又是這樣,認命地嘆口氣閉上眼睛。
次日傍晚,阿枝陪着霍青霖一同前往縣長府上,一路上嘀嘀咕咕止不住的唸叨:“我們可一定要小心一些,千萬要小心一些,吱大仙我現在法力不同往日,萬一出了什麼事情,你吱大仙可是罩不住你了。”
“是是是,爲夫一定謹慎小心,有勞夫人牽懷掛心。”
吱大仙丟給他一雙白眼,最好不要。
實際上,吱大仙的確是過慮了,她憂心忡忡地到了老縣衙,憂心忡忡地就了坐,美味餐點一端上桌,那些個擔心和顧慮就全被她拋到腦後了。
霍青霖看着她喫東西的那副模樣,不禁慨嘆,自己在她眼裏尚且不如一隻雞一塊肉,推推她。
喫的專心致志,毫無反應。
又推一推。
專心致志的喫,反應全無。
“咳咳,你就不怕這裏頭有毒。”
“吱!”吱大仙猛地抬頭,又把頭埋下去,“不用怕,你不知我生平嗑了多少耗子藥從來沒出過事......嗯,你那次除外,那次也是被你拖累的。”
霍青霖敲敲桌子:“別喫了,回頭胖起來又哭。”
吱大仙原本嘴巴塞得滿滿的,聽了這話,悻悻地放下手裏的蹄膀。
宋現如的夫人身懷六甲,用胳膊肘碰碰宋現如說道:“你的青梅糕喫不喫,不喫給我。”
宋現如便乖乖地把青梅糕推到他夫人面前,又問:“蹄膀喫不喫?”
他夫人搖搖頭。
宋現如又道:“青梅糕喫多了胃酸,喝點兒米粥。”
這一幕偏偏被阿枝看在眼裏,頓時有些不悅,氣鼓鼓地說道:“同樣是夫人,怎麼人傢什麼都給夫人喫,你什麼都不給我喫?”
“我什麼時候不給你喫?再說,人家夫人身懷六甲才喫那麼多,你一個人就喫那麼多。”霍青霖小聲說道。
“身懷六甲就可以喫那麼多?那我也身懷六甲,我也可以喫!”阿枝心裏賭氣,說話也沒太留意,話說出口才發現大家全都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