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努嘴,不高興道:“那你剛剛還一副難受樣。”
他笑眯眯地說:“茶雖稱不上好,但是泡的人有心,心境也自然爽朗,便覺好喝。”
我輕哼一聲,“啥時也會這般油腔滑調了。”
他放下茶杯,眼神幽幽地看着我,自語道:“自遇見你時。”
我心頭一顫,心跳急劇加速,但卻無絲毫喜悅之感,容淵的這番話,我不應該喜出望外嗎,怎麼反而木然了。
不知該如何回應,便假裝沒有聽見,容淵也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話,便也不語,屋中一片寂靜。
過了會,仍舊沒人說話,我實在覺得尷尬,硬着頭皮道:“我,你”倆人竟異口同聲,遂不由自主地笑起,我抿着嘴道:“還是你先說。”
容淵並不推辭,盯着門外,轉移話題道:“我想說,上次聽皇兄講起你泡茶的情景,竟把他的茶壺都摔了,茶房也差點被你燒了,如今看來這次還是進步不小了。”
臉上的笑慢慢僵住,一絲愁緒湧上,想起上次泡茶時笨手笨腳,雖被他一番責怪,但心情卻是好的,而如今想來竟覺恍如隔世,再也沒有當初那份簡單的悠閒。
我幽幽地看了眼容淵,嘴裏不自覺地冒出一句話,“你覺什麼是情?”
容淵一時僵住,愣愣地看着我,臉上的笑容漸收轉爲害羞,他點點頭,低聲道:“以前曾聽一句話,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結連理枝,便是這樣了。”
我心中似懂又非懂,幽幽地說:“相見時難別亦難,見着覺得心中窒息,不見卻又心中掛念,夢中是他,腦中是他,因他哭因他笑,因他而容己。”
想着太子,低聲問自己:“我是愛上你嗎?”
容淵一把抓住我的手,將我拉入懷中,我一驚,掙扎了一下,容淵卻抱的更緊。在我耳邊激動地說:“夕顏、夕顏,我也愛你。”
心中瞭然,原來是他誤會了,使勁掙脫想對他解釋,他卻安慰道:“夕顏,不要害怕,我會好好保護你,以後你我就都不是一人,有你永遠陪着我,我不會讓你像母妃一樣消失。”
他又緊了緊手,好像害怕我突然消失一樣,又道:“夕顏,謝謝你,謝謝你喜歡我。”
我愣着,心裏大喊不是那樣,卻怎麼也開不了口,就任他這麼抱着,他抱得很緊,似乎在用身體的溫暖向我證明,他會好好待我。
只覺他身體一顫,“皇兄”,我應聲掙開他的懷,側身看到太子一臉陰沉的站在門口,冰冷的眼神緊緊地鎖住我。
我欲起身向他解釋,他已轉身闊步出門,容淵拉住我道:“放心吧,皇兄不會怪罪我倆。”我扯出一絲笑,心中鬱結,事情怎麼成了這樣。
入夜,萬物俱靜,我卻心煩意亂。坐在槐花樹下,此時已入冬,樹葉落盡,只剩光禿禿的枝椏,彎彎曲曲刺破蒼穹。環抱着膝蓋,背倚着樹幹,仰望天空,一輪獨月。
心想,此時嫦娥是否也如我一般,斜倚着桂樹,思念着抓不住的某些人某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