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楠去後,梓顏擁着被子傻笑了一會,末了,記起他的叮囑,又乖乖睡了一覺。
醒來披衣出了小廳,文泰幾個正瞪着桌子上一大堆老老實實守着,見她出來,一個個上去行禮,小喜子就忙着張羅她梳洗。
“桌子上的都是什麼呢?”梓顏洗漱畢,問給他挽發的文泰。
太監們就是樣樣都會,別看文泰是東宮大總管,這梳理起女人的頭髮來,比起伽楠手藝可就好上太多了,不多時,一個異域的堆雲髮式就出現在鏡子裏。文泰叫小椿子端着一大盤珠寶首飾,回道:“這些都是羅伊王派人送來給姑孃的,老好看了,奴才瞧着他們送來的衣服都不是中原的禮服,姑娘帶的衣服幾乎也沒有,看着這裏的王後公主們梳的樣式,覺得姑娘您一定隨便梳一個就好看……您瞧!這可比全羅伊的女人加起來都亮眼多啦!”文泰誇張地從她身後舉着小鏡子讓梓顏看她腦後的髮式,一副洋洋自得的神色。
“哦?羅伊的宮廷禮服啊?拿過來瞧瞧!”女人一聽有漂亮衣服,大多就是這德行,梓顏也沒有免俗。
文泰給梓顏的髮髻上戴上了兩朵潔白髮亮的水晶鑲鑽花朵,一看她,烏髮如雲、髮飾閃閃、冰肌玉骨、顧盼神飛,難得的是白皙的膚色上透出健康明亮的粉紅色來,真是人比花嬌。
小椿子捧過衣服盤子,有些猶豫,“殿下不是嫌這些洋鬼子的衣服****,不想叫姑娘您穿麼?”
梓顏就其中選出一件墨綠色的緞子來,看了看領口,居然是高領子翻着黑白兩色的花邊,笑道:“你們看,羅伊王也不是傻子。哪敢送衣不蔽體的來?”
小喜子收拾好東西也端了一盤半色的衣服進來道:“姑娘,聽說這是襯裙**衣什麼的呢,奴才們都不會啊,不知道怎麼侍候您穿!”
“去!去!去!誰要你們侍候!都出去,我試試衣服。”梓顏站起來推他們。
門外響起安菲雅的笑聲:“哈哈哈!我們這的襯裙,沒人幫忙還真的穿不上呢,讓我來侍候一下太子妃殿下吧。”人隨聲到,說話間,已見安菲雅穿了一身雪白的長裙走了進來,讓人有些驚豔。
小椿子訕訕地插了一句:“哎呦喂!這羅伊的風俗還真是跟咱們大大不同,公主穿白裙子煞是好看。”
“多謝這位公公誇獎啊!”安菲雅公主居然微微頷首,令小椿子受寵若驚,連忙施禮跑了出去。
“來,我幫殿下。”
梓顏有些不好意思:“怎敢勞動公主大駕。”
安菲雅道:“我們這裏雖然公主們也有僕婦侍候,但是姐妹間相互幫個忙系一下衣帶是最尋常不過的事,若是殿下不嫌棄我這個姐妹,就不要再客氣了。”
梓顏聽她說得好,也不便再推辭,卻是沒有在人前換衣服的習慣,躲到一面牀幔之後除下了自己的衣服,然後將那白襯裙套到了身上。
安菲雅也不客氣,過來自她後面狠命抽緊腰間的束帶。
梓顏起先驚了一下,之後發覺也還好,“難怪你們這裏的人看上去腰都那麼小,原來是這麼折騰人給勒出來的。”
“殿下好一把細腰,我都還沒有開始用力抽呢,已經很好看了,再緊怕您不習慣。”安菲雅給她紮好了,笑盈盈地晃到她面前:“殿下的美麗,應該就是你們中原人所說的閉月羞花之貌吧?簡直比珍珠寶石還要美,難怪神機太子那麼愛您。”
“公主見笑了,羅伊的女孩兒個個都很美啊!”
“快別客氣了,用過早膳沒有?”安菲雅一邊說,一邊幫着梓顏穿好了那身墨綠色的曳地長裙。
這裙子窄袖、修身,梓顏穿好了被安菲雅拉到落地鏡前一看,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這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美。
安菲雅更是難掩滿臉的羨慕之色:“哦,上帝啊!我原來以爲這墨綠色很保守,只適合那些夫人所穿,也不見得好看,可是怎麼你一穿,就好像美神維納斯降臨凡間了,這麼輕靈脫俗……快出去叫大家見見!”她覺得用自己所懂得的漢語根本難以描述她的美態來,早已把先前問她有沒有用膳的客氣話給忘記了,只是一味想拉她出去。
梓顏怕伽楠當心,拉住她道:“公主別急啊,這會兒就出去了,你是不想叫我在晚宴上讓人刮目相看了吧?”
“哪裏呢!我是急啊,真的非常漂亮,而且咱們羅伊宮中晚宴後流行跳舞,我知道中原的貴族們是不會大家在一起跳舞的,女子們還有什麼笑不露齒的說法,所以啊,機會難得哦!我是帶您去,讓人教您跳舞。”
“我還有話問你呢,公主。”梓顏將她拉得坐了下來。
安菲雅想了一想,點點頭道:“嗯,也好,皇太子殿下也不會呢,一會讓他跟您一起學,我看啊,殿下您是一刻也離不開他吧?”
梓顏被她打趣,不免紅暈上臉,嗔道:“公主就別笑話我啦!你想必也是一樣吧,在羅伊定然是有心上人的,否則脫脫魯思甚是寵愛你,你也不會歸心似箭啊!”
“男人啊!”安菲雅面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嘆道:“我倒是真的心心念念想着他,父皇他們之前也不肯告訴我他的近況,誰知回國一看才知道,他早就娶妻生子,還有****呢!過得好不快活……可嘆我在羅伊卻是度日如年。”
梓顏沒料到安菲雅公主看上去歡歡喜喜的,原來卻經歷這樣的傷心事,一時同情,倒把原來想問的話給忘記了。
安菲雅見梓顏怔住,那神情很是哀慼,突然哈哈大笑,“哎呀!天底下有幾個女人像殿下一般好命呢,我一點兒也不介意,這樣的男人不值得我喜歡,殿下說是不是?”
“那公主打算?”
“當然是另外選一個既愛我,我又喜歡他的嫁給他啊!”
梓顏被安菲雅理所當然的態度震住,她的觀念與自己毫不相同,想自己原來就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給了連面都不曾見過的林清獻,才釀出了悲劇,羅伊女兒這種敢於追求自己的幸福的態度讓她有了全新的認識,心中對與伽楠的將來更加有信心了。
“殿下又晃神了,想什麼呢?”安菲雅笑問。
梓顏這纔想起原本要問的話,“不知這次初晴嬤嬤哪裏去了?也沒見到她隨在阿速八身邊,難道因爲她幫助我,被脫脫魯思他們殺了?”
安菲雅道:“哪裏來得及去殺她啊,那夜城破之際,初晴嬤嬤大概就不在宮中,她是時常回去住到自己兒子家裏看看孫子的,所以逃跑的時候也就沒人想起去喊她,迷倒大宗王的藥,難道是她帶給你的?”
梓顏正想點頭,卻見文泰已進來催請她去喫東西。
安菲雅坐在一邊喝茶,邊喝邊贊中原的茶好,梓顏便答應回中原之後以後派人帶給她,引得她連連道謝。
梓顏與她謙讓了一番,安菲雅就開始講解起宮廷舞蹈對於貴族的重要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