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沙額真身手敏捷,梓顏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狂怒着撲上來,梓顏已一手撐地斜飛了開去。錦雕當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觀,他也不出兵刃,徒手就去奪八沙額真的匕首。
八沙額真大怒,斥道:“竟敢跟我動手!”目標就轉向了錦雕。兩人迅速纏鬥上了,錦雕雖然武功明顯高於八沙額真,但是見她暴怒,也不敢展開拳腳,只是連連後退,口中喊着:“公主!”
梓顏想要的就是越亂越好,也不理他們,起身就向宮門外掠過去。剛出了大門,空中落下一道身影,梓顏以爲又是銀麪人,反正也是存心攪亂他的心神,不管三七二十一出掌就打。來人微微一晃,就躲過了她的攻擊,舉手就拿住了梓顏的手腕,手勁奇大,立時捏得梓顏痛呼了一聲,這纔看清竟然是雅各特木爾。
梓顏本就對他甚是怨恨,此時更加覺得此人面目可憎,簡直是命中的魔星,就冷冷地橫着他。
雅各特木爾捏着她的脈門,往門裏扯去:“我不在你膽子很大啊!鬧得大家都不要睡覺?”
“恭喜你,漢話說得越來越順溜了!”梓顏譏誚了一句,手腕上明明還是很痛,肯定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但她卻不甘在他們面前再示弱,只是寒着小臉。
錦雕已被八沙額真逼得沒有辦法,跪到了地上,任由她踢了兩腳。
梓顏瞪着雅各特木爾的手道:“放開!”
雅各特木爾重重地甩了她的手道:“你一直想跑,就是想跑到神機太子那裏去?我告訴你吧……用不着,麻煩。他一天打下一個部落……來得也不慢,就快到了,到時候看我們怎麼殺他。”
“到時候看他怎麼殺你!”梓顏握着手腕,恨聲道:“若是讓我有機會跟他重逢,我一定苦練殺人的武功,不光練自保的了,我要砍了你的腦袋幫李司藥大人他們報仇!”
“我等着!”雅各特木爾顯然不把她放在眼裏。
八沙額真在錦雕身上撒夠了氣,將目光轉到了梓顏的頭上。
雅各特木爾朝她說了兩句,八沙額真激動地回了兩句,忽然泄了氣,拾起地上的匕首,朝梓顏道:“別讓我再聽見你的動靜,不然我一定來殺了你!”
梓顏心裏奇怪銀麪人居然還不出現,難道是他派雅各特木爾來的?
***
兀龍格赤城百裏之外,一個月來奔襲了幾千裏的大軍在一條小河邊紮營。
伽楠負手站在河邊,背影優雅而蕭索,日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卻連那道影子都好像透出無邊的孤寂。幾個將領我推你你推我,都不敢上前與他說話。他卻忽然回過頭來,“你們想說什麼?”
陸裕善到底年紀大些,斗膽道:“殿下,再向前就是白都汗國東方最大的城池了,聽說就是那個大宗王的主城,兵力雄厚。而且我們也遇到了漢人的商隊,聽說他們的汗王也會到這城中,那這城中的防守肯定更加森嚴,對方的作戰能力不容小覷。”
許會看了看滿臉疲憊之色的士兵道:“殿下,陸將軍說的沒錯,他們肯定是設了陷阱,引誘我們去踩。我們打的是長途奔襲戰沒錯。不過,敵人要是大軍數倍於我方,在嚴陣以待,只怕以逸待勞,於我軍大爲不利。再說……我方攻打前面幾個部落時,也都不算偷襲了,有您在陣前,雖然迅速拿下,可是也折損了一些兵力……”
“怕他鳥的!”伯彥查那叫起來,“前面好幾個部落不也是以逸待勞嗎?還不是都被我們給滅了?什麼鳥汗王來了更好,我們去劈了他,就可以大勝回朝了。”
伽楠露出了許久以來的第一個笑容,那抹笑容出現在他絕世的容顏上雖然叫人目眩神迷,但是明顯帶着幾分悽美與決絕,“我不會叫弟兄們跟我去送死的,不過,梓顏我一定要救,所以到了這兒,你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我已寫下了奏章,你們在此就折向南,去靖遠與明威將軍等會師,押送幾個酋長回京,父皇自會論功行賞。”
“殿下,您要做什麼?”文泰忍不住激動起來。
“你也隨着大軍走。他們設置了一個陷阱在前,我們也沒有理由就跳進去,我一個人反而出其不意,若是梓顏在此處,必然也不難打聽到,若是不在,我必向更北方搜尋。”
陸裕善等齊齊跪了下來:“殿下,求您不要以身犯險,若是您執意要去兀龍格赤城,那麼末將等誓死追隨。”
“只要她還活得好好的,你們儘管放心,我還不至於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伽楠烏黑修長的眉已揚起,似乎感覺到曙光就在前方。
衆將聽見向來自稱小王的太子殿下居然跟他們都稱起你我來,似乎帶了與他們訣別的意味,哪裏肯依,紛紛苦勸。
伽楠道:“這是我的旨意,莫非你們想違抗麼?”
衆人一時都無言,文泰卻哭了起來,“殿下,奴才從小都沒跟您分開過,您不能丟下奴才!去哪裏奴才都要跟着你,除非您將奴纔給殺了。”
伽楠沒有發怒,上前一拍文泰的肩道:“我知道你是好樣的,不過,你跟我去了,若是遇到危險,我是顧她好呢,還是顧你好?”
此話雖然說得自負,但也是一個明顯的事實。文泰不算真正的北帝太玄門人,武功在軍中雖然也是十分高強,但到底還沒有達到化境,以伽楠的武功來說,遇到危險不是文泰保護伽楠,倒是伽楠保護文泰了。
“反正您不帶奴纔去,奴才就不讓您去!”文泰也很固執,他用袖子抹着眼淚道:“這麼多日了,奴纔有一句話也憋了很久不敢講,但是奴纔不得不講。”
伽楠轉過身,不再理會他。
文泰卻不放棄,兀自道:“殿下,您是一國的儲君,文姑娘畢竟只是一個小女子。她是好,可是天下好女人還有千千萬萬!您不能爲了她什麼都不顧啊!宮裏還有太皇太後,皇上,還有貴妃娘娘,將來您會淹有四海,何必何必……”他已說得泣不成聲。
衆人都是心有慼慼焉,也紛紛出聲贊同。
“你們這麼說,倒是激起了我滅了白都汗國之心!”
衆將見他口氣鬆動,大喜,知道他絕頂聰明,只怕又有了計謀,圍上前來詢問策略。
伽楠回身道:“我早已命人去調集李衝之的五萬大軍和靖遠的二萬遠征軍,相信不用太久就可在此會師。我麾下若有這八萬大軍,就算胡奴有十幾二十萬之衆,我也不懼。你們可有信心戰勝他們?將他們趕到天邊去?”
他這些話說得很大聲,士兵們也紛紛起來大叫道:“跟着殿下,把所有的胡人都趕到天邊去!我們有信心!有信心!”
“不過……”他話鋒一轉,“幾萬大軍過來,不可能啃草皮,他們準備總有些時日,大軍等得,我卻等不得,今日必要先去城中一探。”
衆將正待再勸,伽楠忽然騰空而起,只聽到衣袂破風之聲,他凌空虛步,猶似謫凡的神仙,有人驚呼出聲時,他人已飛出去老遠,在草原上幾個起落,便看不見了。
伯彥查那撓着頭皮,不解地問道:“怎麼回事?殿下剛纔還說叫我們班師回朝,現在怎麼又說已經傳命叫大部隊來呢?我有沒有聽錯?”
許會橫了他一眼道:“錯什麼錯?殿下這叫請將不如激將,打了這麼遠,若是軍心思歸,他定然不會強求的。大家既然都願意跟殿下攻打白都汗國,我們乘這個機會等候援軍,休整一番,不也甚好?”
陸裕善又添了一句:“殿下只怕不放心探子,所以自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