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羽墨嘴裏呢喃，身體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力，癱倒在沙發上，眼睛渙散，就像個破碎的洋娃娃。
他怎麼可以這樣？在再次招惹了她之後，又將她拋棄？憑什麼，她是一個人，不是一件物品，想怎樣就怎樣。
突然的來，突然就走了，連給她喘息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這次，他不會再來了吧。
人好像瞬間跌進了冰窖中，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渾身冰冷。
這種感覺，就像是那次自殺的時候，看着雪從她身體裏一點點地流出來，連帶着生命也在慢慢流逝。
羽墨，你承認吧，你愛他，即使他那樣深的傷害了你，你也愛他。愛到骨髓深處，愛到靈魂裏。
在知道你們終於沒關係了的時候，你的心理是有一絲慌亂的，只是那絲慌亂被更多的怨恨阻擋了。
在醫院裏，聽到沈佟說沈駿也來了的時候，雖說慌亂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無以名莊的感覺，不可否認，是有一絲竊喜的。
後來，見面了，雖說恐懼，但也有喜悅，只是當時不去想它而已。
在異國他鄉，在面對那麼多陌生的面孔的時候，羽墨有多麼思念家鄉，可是那份傲氣，不允許她轉身。
所以在遇到沈駿的時候，她對他，從最初的一絲慰藉到後來的慢慢習慣，已經她所沒發現的依賴。
這些，早已在過去的兩年裏，在那八千多個日夜、一萬七千多個小時裏，就像病毒一般，慢慢地侵蝕了她。
可是，現在他再也不會要她了，再也不會了。這個認知，把羽墨僅有的一絲傲氣消磨殆盡。
羽墨想要起身，想要出去找他，想要給他說清楚，想要告訴他，她愛他，很愛很愛，可能這輩子就愛他一個人了。
可是，他不要她了，再也不會見他了。她知道的，沈駿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他不會允許自己在一個女人面前失態兩次。
一想到今後的日子，再也見不到沈駿，心裏就像被萬千螞蟻啃食，揪在一起的痛。
這些日子，沈駿的改變，她看出來了，只是她不願意去承認，不願意敞開。終究，她還是怨他的。
還記得沈駿搬進來的第三天，面對變化如此大的人，羽墨有些不知所措。
在喫過晚飯後，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其實算是他一個人再看吧，從始至終，沈駿看電視的目光不超過一分鐘。
糾結了半天，可還是說不出口。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羽墨疑惑的抬起頭，看着沈駿。這人是有幾隻眼睛，明明專心的看報紙，怎麼就注意到他這邊了？
其實羽墨不知道的是，爲了讓她能夠接受他，能夠慢慢習慣他的存在，他總是以報紙或者雜誌爲遮掩，偷偷的看她。他的目光太灼熱，害怕她躲閃。
蘇黎天說，“沈駿，羽墨是個懶惰的人，她一旦習慣了人與物，就不願意改變。就像他當初喜歡我，其實也不算是喜歡，只是年輕時對一個人的欣賞吧。這些年，陪在她身邊的人是你，我不知道你們是何種相處方式，讓她做出瞭如此決絕的決定。但我知道，你在她的心裏應該是特別的吧，我想如果你們改變一種相處方式，讓她攤開心來習慣你、接受你，應該是另一種結果吧。當然了，這個主要看你對他是什麼感覺了。”
改變相處方式？
一直以來，他沒想過這種問題。他覺得他們就像兩個不肯馴服的野獸，離開了會覺得空虛，所以只能在一起折磨，這樣，纔會覺得生活還是有所期待的。
感覺？
他對羽墨的感覺？真要說起來，他也不清楚。
離不開掙不了，他不明白，或者他說他從不想這個問題，一方面沒必要，一方面不願意。
如果仔細想想，他會發現從沒有女人能夠在他身邊呆過一個月的，可是羽墨，一待就是兩年，而且還沒有替換的準備。這種反差，不難想。
他對她，不一樣。
不知何時沈駿已經從報紙裏抬起頭，帶笑的眼眸看着她，就像這暖冬裏的陽光，溫暖人心。
“沒……沒什麼。”
她不敢說，可是面對這樣的沈駿，卻有了一絲遲疑，她可以嗎？
“真的嗎？”
不知是沈駿的笑容太暖人，還是沈駿這幾天的行爲已經慢慢地消除了她的戒心，羽墨竟然說出了，話說出口，連她也驚到了。
“你受到什麼刺激了嗎？怎麼和以前不一樣了？”
要不是羽墨的表情太白癡，或者說太過無辜，他都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維了。
不是說女人都希望自己被寵着嗎？被關係呵護嗎？怎麼到了羽墨這兒，就不一樣了呢？
受刺激？也是，那肯定是被她刺激到了。
“這樣不好嗎？”
沈駿不想糾結在這個問題了，他做事從來都是謹慎勝券在握的，可是這次，他有些不確定了。
羽墨點點頭，又搖搖頭，沈駿迷惑了，這到底是好呢，還是不好？
“我不知道，不過我想，我還是喜歡現在這樣的。”
這是第一次，羽墨開口說她喜歡，開始和他談她的感覺。沈駿很是高興，開心之餘，就得意忘形了，直接過去將羽墨抱在懷中，吻上了那片誘人的脣瓣，輾轉吮吸。
羽墨被嚇着了，一時間忘了反抗，這也更加助長了沈某人的劣性，加深了這個吻。
從那次之後，她對沈駿，也沒了之前的恐懼，雖依舊小心翼翼的，可是也慢慢接受了這個人的存在，從內心深處。
越想心裏越難過，尤其想到，以後會有另外一個女人，會陪着沈駿，代替她的位置。
會給他做飯，會和他親吻，也會和他做最親密的事，會給他生孩子。一想到這些，羽墨的心更是難受。
沈駿，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這樣想着，越想越委屈，眼淚順着臉頰就那麼流下來，從一開始的小聲細語，到後來的慢慢大聲，以至瓢潑大雨。
其實，在他轉身的瞬間，如果他回頭，會發現羽墨已經伸出的右手，以及欲言又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