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沉默了一會兒,半響長出一口氣,將她的推算緩緩道來。
“任何案件,有因纔有果,不管是衝動殺人還是預謀殺人,都有其動機,關於這種幼童失蹤的案子,原因無非就四種,拐賣,綁架,報復家長,還有就是強*犯,就像今天發生的這種情況,一般來說,比較常見的是前面三種,今天你們看到的這種情況也是我本人最不願碰觸的。”
林嵐停頓了一下,讓其他人消化自己的話。
蘇霖想了一會兒,纔回道:“還真是這樣,原因就這幾種了。”
林嵐點頭:“在這個案子中,很容易將人引到拐賣兒童上面去,因爲前面已經有了兩個失蹤的例子。”
“前面兩個小女孩的失蹤,有很多共通點,比如樣貌出衆,家境尚可,讀過書習過字,這些都符合人販子選人的一個標準。”
“而且兩個小女孩自失蹤後,未發現其行蹤,也未發現其屍首,這也間接驗證了這一點。”
“青甜兒的失蹤,一開始,我也是往這方面想,但後面越瞭解她的情況,就越肯定不是人販子將她帶走的,因爲她沒有一樣符合人販子的標準,要知道,販賣人口被抓到,可是重罪,在四國都無例外,像擎都前段時間破獲的那宗大型販賣人口案,主犯是判了死刑的。所以,他們冒這麼大的風險,卻去抓一個姿色不出衆,從頭到尾都需要改造的小姑娘,這不合理。”
“排除了拐賣的可能,還有綁架和復仇,青甜兒家徒四壁,這個可以直接排除,復仇,一家老實的外鄉人,靠着力氣討生活,絕不會輕易得罪人,何況他們來的時間還不長。所以這兩個可能性也很小。”
“剩下的就是強*,鑑於青甜兒的年紀和長相,我覺得兇手可能是有戀童癖的人,後面凌昀探查了四周,沒有找到有打鬥拖拽等痕跡,再結合青嬸子兩夫婦的供詞,可以確定青甜兒是被熟人帶走的,是自願跟對方走的,所以當時我問他們,青甜兒在附近是否有相熟的大人,尤其是男子。”
蘭曦又忍不住問道:“爲什麼是男子可疑些?”
林嵐:“這個其實是一個大數據得出的結果,有戀童癖的人,不管是男童還是女童,都是男子,會有這種癖好的人,多半心理扭曲,是由後天心理發展不正常造成的,侵害的對像年齡從三五歲到十五六歲,侵害對像都是心思單純沒有什麼反抗能力的孩童。“
“會形成這麼癖好,有很多種因素,但大多數都跟兇手小時候的經歷有關,童年時期被同伴欺負攻擊生殖器,又或者被大人猥褻或者**,成年後帶着報復和尋求快感的心裏,成爲戀童癖者。有些因爲自己有一個城市中處於食物鏈底端,地位低下,沒有什麼成就,家庭關係不和睦,反覆遭受母親/妻子或者其他成年女性的侮辱,導致長期心裏壓力大,就發展成仇恨女性,厭惡女性,這時候要麼把興趣轉到男子身上,或者把魔爪伸向孩童。”
“而侵犯女童的兇手,以年紀偏大的中年單身男子居多,單身的原因可能是妻子早亡,這樣的人,在社會關係中,正常接觸女子的機會很少,慾望就會積壓,又或者因爲身體機能不行,無法正常房事,在成年女子包括青樓女子那裏得不到滿足,一旦在女童身上得到刺激的快感,便全形成一種慣性變本加厲。”
“但並不是所有的戀童癖都會發展到殺人綁架的地步,這樣的人還是極少數,這種人一般很偏激,然後長期受欺壓,且有暴力傾向的人,而且這種人不會有太大的成就。”
?幾人聽得認真,林嵐也毫不藏私,把在警校學的那些犯罪側寫,以及自己辦案多年的心得,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正說着,下人來報,湯不全派人送來了葛老的口供。
湯不全帶押着人回到府衙後,直接開審,什麼刑具都用上了,那葛老第一種都沒撐過,就全招了。
當葛老報出他真實身份和原名,湯不全第一時間就調到了他的檔案。
原來,他竟是個太監,這一點湯不全已經派人驗明正身,而這一點也和林嵐分析的一樣,他在房事有欠,完全是不行,所以纔會有長年積壓的慾望。
一個老太監,不會有女性伴侶,也可能找男子解決問題,所以才把目光對上了毫無反抗能力的孩童。
葛老原名葛悠,今年五十八,他出生在一個貧窮的家庭,上面有三個哥哥,下面有一個妹妹,從小,他就是最不受關注的那一個,也是長得最瘦小的一個。
小時候哥哥欺負他,他告訴父母,父母不幫他,還說他說慌,而後換來的是哥哥變本加厲的歐打。
九歲時,家裏鬧了饑荒,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恰逢領監司來鎮上收人,若願意淨身進宮,可得二兩銀子。
他父母動了心思,可是他們有四個兒子,於是,一家人坐在桌子前,他父母拿出摺好的四個紙片放在瓷碗中,四兄弟誰抽到進宮字樣的紙條,誰就進宮。
當時,他父母說從老大開始抽,巧合的是,老大老二老三抽中的都是白紙,那無疑,剩下的那張就是有字的紙條。
葛悠在一番哭鬧後,還是坐上了進宮的馬車,他的家人也因爲那二兩銀子,熬過了那個冬天。
而進宮後的葛悠日子過得更加悲慘,因爲從小營養不良,他生得比同齡人瘦小,力氣也不如他人,加之從小不被看重,養出了他膽小懦弱的個性,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就是這樣的個性,引得了宮中某個太監大佬的興趣,藉由職權之便,將他調爲近身侍候,從此,他便淪爲了那個太監牀上的玩物。
從十歲開始,他就一直被關在一個小院子中,每天晚上都祈禱着黑夜別降臨。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十年,直到他長大成人,有能力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