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佬悶哼一聲,咬牙忍着痛,卻還是沒有開口。
趙楓又道:“你這麼嘴硬,是覺得十四王爺還會在保你?若是我將別院發現三具女屍的事情告訴他,你說,他會是什麼反應。”
趙楓嘴角擒着笑,觀察着高佬的反應。
自池震報案後,吳卓就命令府衙上下封鎖了消息,並且早晚三令五申,所以,知道這件案子的人並不多。
這一次,官府帶人抄了青釉館,也是因爲捉到那個人販子的運輸線,所以,民間流傳的是拐賣人口的案件,而不是兇殺案。
到了這個關頭,其實高佬心裏早就沒底了,這條線被查出來,他牢飯肯定是要喫了,現在想的,只是看能不能保住他這條命。
現在的高佬,根本不知道官府的人到底查到哪了!
這條線這麼隱祕,童方送貨從來都是當天離開,不曾在擎都耽誤一點時間,那官府的人是怎麼知道的!
高佬想到流風國的郡主,每次童方送來的人,都有來自流風國的,因爲流風國女子天柔美,嬌小,較之其他三國,流風國的姑娘更受歡迎。
難道,是被流風國的官府查到,他們順騰摸瓜,才查到的?
可是,趙楓就這樣直接道出十四王爺,口氣好像查到不少東西的樣子,官府手裏到底掌握了多少東西。
當年那件事,他處理的很乾淨,自認官府查不到證據,可是最近一連串的打擊下,高佬也變得不自信起來。
官府已經懷疑到十四王爺頭上,這時候如果被十四王爺知道所有內情,那太後肯定不會再留着他了,他肯定小命不保了。
他保十四王爺,也就等於是在保自己。
高佬腦子轉了一大圈,抬頭看向趙楓的時候,眼神較之剛纔更堅定了。
即使暗一再出手,他依舊咬牙撐着。
看着高佬嘴角都滲出血絲了,暗一停了手,雖然他打得都是看不到的地方,也不能做得太過。
趙楓讓捕快把高佬押回去,把陳大叫了出來,順便把童方移動了訊問室旁邊的牢房裏,這樣一來,他們說什麼,童方都能聽得到。
捕快把童方押過來後,用水將他潑醒,然後堵上了他的嘴,
陳大此時身上全是傷,趙楓也沒時間叫大夫給他處理,就任由着那些傷口晾着。
而陳大皮粗肉厚,對那些火星子灼傷的地方,一點也不在意,表情神態十足就是一個無賴流氓。
這種人啊,問什麼答什麼,關鍵是,你未必敢信。
陳大說,他是虎落平陽,才待在青釉館,偶爾給高佬做點事賺點銀子。
到於高佬做的那些事,他一概不問,問到童方的時候,他也只說就見過童方兩次,上一次是七年前,他把童方從亂葬崗揹回來。
再有,就是高佬讓他去殺的那次。
陳大扯着嘲諷的嘴角,似在嘲笑高佬的行爲,先是花了銀子讓自己把童方救回來,後又花錢讓他殺了童方,這怎麼看都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的事。
問完話,捕快把陳大帶下去,正準備把童方押回來時,被暗一阻止了。
趙楓看向暗一,暗一皺着眉道:“陳大爲什麼會去亂葬崗救童方,童方又爲什麼會出現在亂葬崗,這不是很奇怪嗎!”
趙楓回道:“也許陳大剛剛說的都是瞎話?”
暗一搖了搖頭:“這個我倒不覺得,因爲從頭到尾,陳大都不是這個局中的人,他只是高佬手裏的一把刀,如果是真的,什麼人會被扔在亂葬崗呢!”
死的時候無依無靠的人,乞丐老人,還有....
趙楓和暗一轉頭看向對方,兩兩相望,同時道:“受罰的宮人,死去的宮女太監。”
童方童方!
暗一道:“你找的那些宮裏的老人,還有在府衙的嗎?”
趙楓點頭:“我這就讓人帶過來。”
說完,趙楓立即命令捕快去帶人過來。
在等的時候,暗一一直在牢房裏踱步,他腦子裏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要等人來證實。
兩人焦急地等着,此時高佬已經被帶回到最裏面的牢房,他雙手抓着牢門,伸高了頭,想到看看趙楓和暗一審訓的情況,但是太遠了,他只可以從那模模糊糊的人影中,判斷趙楓和暗一還沒有離開,卻看不清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過了一會兒,人被帶了進來,是一個嬤嬤,她是照顧十四王爺的宮女,十四王爺成年,外出建府後,她就跟了出去。
年紀大了之後,十四王爺就準她回鄉養老。
捕快扶着那個嬤嬤慢慢走過來,走到童方的牢房前。
牢房裏,童方已經面如死灰,他大概沒想到,高佬會派人殺了他。
七年前,高佬把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他就把他當成了恩同再造的救世主,此時,童方閉着眼,什麼都不想看,不想說了。
隔着牢門,趙楓指着裏面的童方,道:“你可認識他?”
嬤嬤明顯眼神不好,她眯着眼,都湊到牢門口了,還是看不清。
沒辦法,趙楓讓捕快把門打開,見童方閉着眼,趙楓踢了他一腳,趙楓這才把眼睛張開。
那嬤嬤看着童方睜開眼睛,她顫顫巍巍地走進牢裏,在和童方面對面,臉對臉的時候,突然叫了一聲,身子往後跌去。
暗一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嬤嬤,沒讓他摔到地上去。
扶穩她後,只見她顫抖着手,道:“賀方,你怎麼沒死!”
叮!
暗一腦子裏突然清明瞭,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童方因爲這一句話,臉上更加慘白無比。
趙楓讓捕快把那嬤嬤送回去,然後蹲在童方面前。
“原來你就是十四王爺身邊那個,已經死去的貼身侍衛賀方!高佬找人救了你,你就連姓都改了,既然這樣,你幹嘛不乾脆改性高。”
聽到這裏,暗一突然道:“或許高佬就姓童呢!記得那個租了高佬院子的人,好像叫童輸。”
趙楓聽後一拍掌,道:“有道理。”
說完,他扯掉童方手裏的布包,道:“賀方,你是土生土長的擎都人吧!你的家人就在擎都,自你死後,你可知他們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