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子之所以被人稱之爲吊樓,就是因爲院中最高的那座樓,高出旁邊建築的兩倍多,樓上爬滿穿山甲,鬱鬱蔥蔥的,顯得那樓像是吊在半空中。
目前住在這吊樓裏的,是一個戲班子,林嵐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面的人都穿着戲服,因爲戲院人多口雜,進進出出的,根本沒鎖門,林嵐就這樣直接闖了進去。
裏面的人齊齊看向她,還好身後的趙楓拿出令牌,替林嵐解了圍。
戲班的班主得知,林嵐他們想到吊樓上看看,臉上露出爲難之色。
“不方便嗎?”
班主搖搖頭:“我們二三十人,全住在那吊樓裏,裏面有些亂。”
林嵐道:“這沒關係,我們就是進去看看。”
班主聽到林嵐這樣說,只能帶着她走進去。
一進屋,林嵐就有點明白班主所說的了,這個吊樓就是一間四四方方的屋子,樓梯在屋子的正中,盤旋着像一個陀螺般旋轉向上。
看起來,這就像一座塔。
但是不同的是,這個吊樓的面積比塔身要寬敞的多,第一層,就鋪了五張牀,直接鋪在地上的,毫無格局章法。
一樓到二樓的樓梯的上方,還吊着一張吊牀,林嵐走過去的時候,看到正有人躺在裏面睡覺。
地面上隨進可見的垃圾,屋裏正在休息的人,看到林嵐第一個走進來,竟有兩個膽大的,吹起了口哨。
這時,他們正躲在各自的地鋪上,衣衫不整。
林嵐沒理他們,面不改色自顧自地往前走,戲班班主抹了把汗,連忙道:“官大人過來查案,趕緊收拾一下,把衣服穿好。”
聽到班主的呵斥,這些人才癟着嘴,慢悠悠地套上外衣。
林嵐倒也沒在意,這種程度的場面,對她來說,連湯都算不上。
她延着樓梯而上,班主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想要跟上去,卻被手底下的人故意攔住了。
戲班裏幾個色膽包天的,幾人就跟着林嵐上去了。
林嵐一層一層地看過,如果剛剛下面那副場景,是班主不能見人的,那這樓上就是有傷風化了。
因爲越往上,住的人越少。
第二層住五個,樓梯間吊一個,第二層三個,到第三層就只剩下一個,往上也是如此。
因爲人少了,上面的人舉止更加奔放,林嵐上到三樓的時候,那位姑娘竟是裸身睡在牀上的,就腰間蓋了一塊毯子。
看到她,也沒有很驚訝,反倒直接坐起了身。
林嵐客觀地在心裏評價了一句,身材蠻好,就繼續往上走了。
看過這幾層樓,林嵐大概明白過來,應該是角的大小來分住宿的,有名氣能做頭牌的,就一個人獨享一個房間,小嘍囉就幾個幾個擠在一起。
林嵐走到四層的時候,還聽到樓下傳來男子輕浮的調戲聲,以及那女子的呵斥聲。
林嵐上到五層樓上,也就是最上面那一層,依舊是走到正對着街的窗邊。
她打開窗,看向正面着的那條正街。
她剛剛上樓的時候,每一層這個位置的窗戶,她都打開看過了。
如果,懷英說出這三個地方,真的是因爲收到了樊幕瑤的求救信息,那麼,她是怎麼收到的呢?
林嵐想着,懷英和父母說撿到樊幕瑤的東西,是在她失蹤半年之後,如果情況屬實,那樊幕瑤失蹤後半年,沒死,而是被人關了起來。
那樊幕瑤既然能想到辦法通知外面的人,肯定是個聰明的姑娘,既如此,她肯定會在她待過的地方,留下點痕跡。
所以,剛剛林嵐在上樓的時候,地上窗戶邊都看了一遍,但都沒有什麼發現。
而最頂上這一層,並沒有住人。
滿是灰塵的地板上,還有幹掉的水漬痕跡,林嵐抬頭看向屋頂,想來是漏水了,卻一直沒有修。
四個大窗子都開着,呼呼地風迎面吹過來,夏天這裏應該會很涼爽。
屋裏子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木椅,一個梳妝檯,還有一些已經破得看不出原樣的傢俱,所有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
林嵐用帕子掩着口鼻,正準備掃去那些灰塵看一看,這時,那幾名尾隨的男子走了上來。
“美人,要不要幫忙?哥哥很樂意的。”
一男子率先開口,臉上堆滿了諂媚。
旁邊一男子道:“李衛,你能不能別這副樣子,天天演,還不膩嘛!”
看來,這人戲裏就是擅長這種角色。
林嵐目光掃過這三人,依舊低下頭去忙自己的事。
這時,她隨手從屋裏撿起一把圓蒲扇,正試着把那梳妝檯上的灰塵掃乾淨。
手一動,灰塵就肆無忌憚地飛舞起來,這時,那名叫李衛的男子,一個大步上前,直接伸手過來。
“這麼大灰塵,我來幫你弄。”
話是這樣說,可那手卻是抓向林嵐的手。
林嵐冷笑一聲,找死!
她一記眼神飛過去,李衛嚇了一跳,可身後還有兩個看熱鬧的同伴,他若此時收手,肯定得被後面這兩人笑半個月。
李衛手沒停,身後的兩人也墊腳看着,就在快要碰到林嵐的手時,突然哎呦一聲,捂住了自己的手。
李衛只覺得手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看是怎麼回事,林嵐又是一個掃堂腿,便讓他瞬間摔倒在地。
另外兩個男子睜大了眼睛,還愣着的時候,林嵐一腳踢向李衛的肚子,將他踢向另外兩人。
在三人一頓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後,三人一起摔下了樓梯。
三人一走,世界就清靜了。
林嵐這次,直接扯下窗簾布,用這個擦去了桌子,梳妝檯,以及窗戶上的灰塵。
林嵐弄完這一切,班主才爬上來。
他是聽說那三人被林嵐教訓了,才專門上來給林嵐贈禮道歉。
林嵐擺擺手:“放心,我沒時間跟他們計較,現在,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
班主忙不停地點頭:“有什麼您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答無不盡。”
林嵐率先問道:“爲什麼這一層沒人住?”
班主回道:“這樓漏雨,很多地方都漏,加上風也大,我們搬進來的時候是冬天,這層太冷了。還有就是,他們住在樓下的都說,這樓上老是傳來奇怪的聲音,滴嘟滴嘟的,是深夜裏,聽着讓人害怕,所以他們都不願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