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知道這種蒸骨驗屍法,最後在紅油傘下查看屍骨的情況,通過太陽透過紅油傘折射下來的光,從而判斷屍體的生前的某些遭遇。
若骨上有被打處,也就是曾經受過傷的話,骨頭上就會有紅色路微蔭,骨斷處,其接續兩頭也會各有血暈色。也就是說,在紅油傘下看,屍骨的顏色若是不均勻,有一塊塊紅,那便是生前有受創。
再以有痕骨照日看,紅活乃是生前被打分明。骨上若無血蔭,蹤有損折乃死後留下的痕跡。
這樣蒸骨需要一個時辰,林嵐看着桌上插着三柱香,已經快燃到盡頭,想來蒸的應該差不多了。
她沒閒着,而是取下一塊一副屍骸中手骨和腳骨各一塊,然後拿出匕首,去刮那兩塊骨頭,去看兩種骨頭的骨質疏鬆情況。
其他人等在一邊看着,過了沒多久,香燒盡,仵作讓捕快幫忙,把白骨從地窖裏抬了出來,放到了院子中央,迎着太陽撐開一把紅油傘,進行屍骨的檢驗。
這樣一看,就在屍骨上發現了蹊蹺之處,屍骨上是有幾處受創的地方,便更令人訝異的,是在屍骨被蒸之後,骨頭的末端出現了一些很奇怪的暗斑,在紅油傘下纔看得到。
林嵐剛剛已經刮完了骨,現在和仵作兩人面對面地,蹲在屍骨兩旁。
仵作知道林嵐是個懂行的,便問道:“姑娘覺得,這暗斑是怎麼出現的?”
林嵐回道:“我覺得像是藥物殘留,這些東西出現都是在骨頭的兩節,若是中毒,屍骨本身就會青烏青色,但這副屍骨並沒有。”
仵作手裏拿着一塊腳骨,道:“你說的是藥物?”
林嵐:“我聽說江湖上有化屍粉。”
仵作搖頭:“化屍粉劇毒無比,若是用上它,那白骨肯定不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樣,不過,姑娘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有些居中性的藥物,可以造成這種效果,也剛好可以合理解釋這暗斑的存在。”
林嵐點頭:“剛剛我用匕首颳了一下其中兩塊骨頭,骨質疏鬆的情況,也有一些奇怪。”
林嵐說着自己的猜測,和仵作一起合計後,可以推翻之前判斷的死亡時間。
林嵐將那副與衆不同的腳骨用布條包起來,準備帶回衙門去和懷英的父母聊一聊。
而趙楓也帶來了昨天府臺吳卓審訓陳大的消息。
陳大一問三不知,連那座繡樓的存在都不知道,吳卓覺得他推得太乾淨了,便動了刑。
可卻不曾想,這個陳大是個身子骨弱的,刑罰還沒下去一半,人就暈了。
當時還好吳卓和錢進都在場,看到這種情況,猜到陳大身體有異,便立即停了。
叫了個大夫給看了看,才知陳大有舊疾,心脈弱,經不起風擋不了雨,受不了大的刺激,吳卓不敢再審,就叫了捕快守在他牢房門口,以防他隨時有變故。
據陳大交待的,那棟宅子他住了十幾年,是因爲急需用錢,才把它賣出去的。
而據他說,現在那座繡樓的位置,以前就是一個小花園,根本沒建什麼繡樓。
陳大在七年前,把宅子賣給了一個叫名叫高佬的人,捕快查過,高佬是在擎都黑白兩道都喫的,在擎都,名下有多處房產。
而高佬是在買下宅子兩年後,就是五年前把這宅子賣給了另外一個人,而那個人在接手後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又把這房子賣給了霍起,後面再到方懷,然後是池震。
與之前陳大的穩定不同,在高佬買下宅子後的五年時間裏,這棟宅子被易了五次主。
而高佬昨天被傳到府衙,他出具了一份租憑契約,表明他在買下陳大那間宅子的一個月後,就把宅子租出去了。
宅子裏發生什麼事情,他一概不知。
而那個租房的人,叫童輸,輸贏的輸,這名字聽上去就像化名。
但是高佬表示,他跟這個童輸不熟,在童輸退租後他就把宅子賣了,再也沒有聯繫了。
這一連串的人名下來,要是換了旁人,早就繞暈了。
林嵐卻習以爲常,腦中自動剃掉那些與案子無關的,問起了這個童輸的長相。
而據高佬的描述,畫師也畫了一副人像出來,但那長相太普通了,擱在人羣中,絲毫不起眼。
真要抓起來,好像很多人都會有一些相像。
趙楓聽了林嵐的話,跟吳卓提議把高佬暫時留在了衙門裏。
回到衙門裏,凌昀和蘇霖由駱原帶着,去走坊失蹤少女的人家。
林嵐之前挑出來四個,昨天他們已經走了三個,還剩下一個未去。
凌昀和蘇霖出發後,林嵐就去見了懷英的父母。
這兩日,林嵐一直在衙門裏出出進進,自然也惹得別人注目。
這不,趙楓剛帶着林嵐回到他的書房,剛讓林嵐和懷英的父母見上面,錢進就找上門了。
趙楓的親信護衛沒讓錢進直接進去,而是將他攔在了院外。
趙楓走出來時,錢進還在那伸頭探腦。
“找我什麼事?”
趙楓連招呼都未打,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因爲兩人是同級,都是從五品的官銜,兩人也一直不怎麼對付。
錢進收回目光,輕蔑地看了趙楓一眼:“大人叫你過去一趟。”
這個大人指得是府臺吳卓,衙門裏最大的官,在擎都城中,發生的大小案件還有一系列民生問題,都是他在管。
趙楓看着錢進得意的眼神,心知錢進肯定是去打了小報告,他轉身讓護衛看好門庭,然後看都不看錢進,就直接往吳卓的書房而去。
錢進哼了一聲,也跟了過去。
兩人一起進到吳卓的書房,吳卓埋首於公文中,直接擺手讓兩人先坐下。
等到他批完手中那份公文,才抬頭看着趙楓。
“我聽說你找了人進府幫忙查案?還抓了幾個人?”
趙楓回道:“是,我想盡快告破這個枯井藏屍案。”
“破案是爲了衙門還是爲了池震?”
趙楓依舊面不改色:“都有。”
吳卓:“說吧,請的什麼人?”
趙楓不答反問道:“我先說結果。”
吳卓看着趙楓一慣桀驁不馴的樣子,阻止了錢進的進言,抬手示意趙楓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