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於媽被帶過來之後,樊老爺留下一個人在這看着,就去旁邊喫飯了。
林嵐向於媽問起樊幕瑤,這個老實的婦人竟在瞬間紅了眼眶。
於媽說,樊幕瑤是在偷溜出府去玩的時候失蹤的,當時身邊的丫鬟也一起消失不見了。
因爲樊幕瑤和丫鬟一起,都是在外面失蹤的,沒有人跟在身邊,所以樊家的人,根本不清楚具體情況。
不知道她走的哪條路,不知道她是在哪裏消失的。
林嵐問起樊幕瑤的父母,於媽嘆了很長一口氣,才道:“他們過世已經快到二十年了,那時候,瑤瑤才兩歲。”
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不過,整體看下來,樊幕的身高,以及她是在城中失蹤的,這些好像都可以和案情咬得上。
於媽哭着說樊幕瑤從小就很聰明,她一直覺得,她一定會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臨走時,林嵐忽然轉頭問道:“失蹤那天,樊幕瑤是去找誰?”
“她去找谷懷英小姐玩,她們自小玩在一塊,感情很好。”說到這,於媽又嘆息一聲:“可惜啊,懷小姐也是個福薄的人,本來都定了親,連成親的日子都定了,卻突然過世了。”
林嵐抬頭:“什麼時候的事?”
於媽想了下,纔回道:“好像是我家瑤瑤失蹤一年後,突然就傳來噩耗了。”
林嵐皺着眉,突然想到那三具屍骨中,有一具屍骨的腳掌特殊之處,便拭探性地問了一句:“那位懷英姑孃的腳,是不是與尋常姑孃家不同?”
蘇霖和凌昀聽到林嵐這樣問,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這懷英姑娘不是得病去世的嗎!就算另有隱情,那時間也對不上,仵作和林嵐自己都判斷那三副屍骨是死了七年以上,而懷英姑孃的死亡時間,是在六年前,這不對啊!
兩人心頭疑惑,林嵐的心情也很緊張,這只是她腦子裏突然冒出的一個大膽的推測,但問出口後,她就盯着於好的嘴。
看着她點頭,看着她說出懷英腳掌的特殊之處,竟和那屍骨完全對上了。
腳掌精大,最小的腳趾奇短無比。
世界上沒有這麼巧的事情,林嵐抬頭看了凌昀一眼,然後向於媽告辭,並讓她對於今天談話先暫時保密。
從樊府出來,天已經黑了。
林嵐直接對駱原道:“跟你的趙大人說,今晚派人去懷府,讓他們帶你去找這位懷英姑孃的墓,我要開館驗屍。”
“今晚?”駱原看着天色,已經黑了呀!
林嵐看了他一眼,很認真地回道:“對,今晚,找到墓直接挖,然後再通知我,我直接過去。”
駱原吞了下口水,道:“如果懷府的人承認了,墓裏是空的呢!”
林嵐回道:“就算他們承認了,也要開棺,辦案,靠的是實證。”
駱原還有些猶豫,畢竟這大晚上去挖別人的墓,這事怎麼看都瘮得慌。
他站在原地沒動,林嵐有些不耐煩了,這時,從街口駛來一輛馬車,在他們面前停下了,池震和趙楓從馬車上下來。
駱原立即跑了過去,把剛剛的問話,還有林嵐的要求,快速的說了一遍。
駱原原是想求個情,明天早上再去,但當他看到趙楓的眼睛突然眯起來的時候,立即點了點頭,帶着人走了。
池震走上前:“我在畫舫上備了一桌好酒好菜,幾位賞個臉,喫完我們再去開棺,也不用你們來回跑了,畫舫就在前面。”
凌昀看了下四周,這才發現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離之前他們逛過的那個湖很近了。
這麼巧!
凌昀笑了笑,點了點頭,三人跟着池震和趙楓上了畫舫。
畫舫停靠在湖邊上,船艙依舊是像上次那樣,四面全開,還未上船就已經能看到船艙裏的全景。
幾人落座後,下人給他們盛魚湯。
池震介紹道:“這魚是剛剛從這湖裏抓的,特別鮮美,你們嚐嚐。”
林嵐端起碗嚐了下,確實是鮮美無比。
畫舫的盡頭傳來炒菜顛勺的聲音,沒過多久,一道道新鮮誘人的菜色全端了上來。
醋溜全魚,三鮮丸子,還有幾道地地道道的擎都菜,聞着就讓人食指大動。
蘇霖一口把湯喝完,拿起筷子先嚐了一口菜。
菜一入口,眼睛就亮了起來,好喫!
他看着池震,問道:“這廚娘哪請來的,做菜真好喫。”
池震笑道:“喜歡就好,我還怕不合你們胃口呢!”
幾天熱熱鬧鬧喫完飯,駱原那邊也傳來消息了,他已經帶着一隊人去城郊找懷英的墳了。
林嵐三人準備往城郊去,卻不想,池震和趙楓也跟了過去。
有了池震在,幾人很輕鬆地出了城門,到達城郊那片樹林。
接應的人帶着他們來到了墳墓前,林嵐看着墓碑上的字,墓碑上刻的時間,是樊幕瑤失蹤一年又一個月後。
四周黑漆漆的,月亮被烏雲遮住,一絲月光都無。
遠處時不時傳來狼的吼聲,再夾雜着四周草叢裏的蟲鳴,顯得異常的幽深靜謐,帶着一絲詭異。
而此時他們又正幹着,挖人墳墓的事,本就心虛,被這樣的環境一鬨託,膽子小的,腿一直抖一直在打擺子。
費了一番力氣,駱原終於帶着人把館材挖了出來,林嵐看着那幾個官兵,手上的活沒停,但身體卻是有些輕微顫抖的,回頭看看池震的趙楓,面不改色。
凌昀就更不用說,萬年老僧入定的表情,只有蘇霖比較有人氣一點,雙手不由自主地搓着雙臂。
“開棺。”林嵐絲毫沒有猶豫。
駱原撬起桃木釘,扭過頭,推着棺材,不敢往裏面看。
他即使像現在這樣扭着頭,用一雙手去推,在無形之中,他都會覺得有靠近他,附在他身上。
凌昀林嵐,還有池震和趙楓,四人同時上前看,而棺材裏,確實是空無一物。
林嵐探過頭,伸手在棺材裏摸了一下。
駱原看到她這個動作,立即嚇得跳了起來。
林嵐則不以爲然,收回手,看着手上的木屑,道:“棺材裏面是新的,沒有放過屍體,懷家人肯定撒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