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震回道:“這是我幾個朋友,看風水的,我這出了這檔子事,不找人看過我不放心。”
那名官員打量了一下林嵐等人,似在懷疑池震話裏的虛實,不過,最後他還是很給面子的讓了出來。
所有的官兵都圍在前方的石板上,看着像是官兵剛剛清理出來的。
而那塊石板上,擺着一些人的骸骨,零零散散地,放在一堆。
林嵐走上前,從袖子裏拿出手套,拿起一塊骸骨細細打量。
池震這時候,纔將情況說明。
三年前,他買下了這間宅子,本來是要弄一個院子給自己住,但因爲當時他被外派了,這事就擱淺了,後來就把這事給忘了。
最近因爲睿匕之戰,府裏一下來了很多親戚,就有些吵鬧,池震看這情況,便想找個宅子搬出來住。
這時,他的小廝阿才提到了這座院子,於是他就來看了一下,覺得佈局不錯,準備找人動工,便在後院的枯井裏發現了一塊骸骨,驚恐之下,他們立即報了官,官兵派人打撈了兩天,才把這些骸骨全部打撈上來。
這是人命案,現在又正是睿匕之戰的關鍵時期,官府和池震都不敢聲張,都是偷偷在查。
林嵐聽池震說完,放下骸骨:“所以你就找了我,覺得我能幫上你。”
池震點頭。
林嵐問道:“池公子知道這骸骨是什麼人嗎?”
池震搖頭。
林嵐又道:“那你又知道他們是因何而死嗎?”
池震又搖了搖頭:“這間院子是我買下的,現在出了命案,我心裏過意不去,這纔想到找姑娘幫忙的。”
蘇霖適時走到池震面前:“你既然打聽過我們,自然知道我們的規矩。”
“這是自然。”池震說身,回身看向那名官員:“錢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位錢大人聽着他們的對話,一知半解,疑惑地看着他。
池震拉着他到一邊,林嵐則分起了那堆骸骨。
旁邊的官兵見了立即喝斥出聲,卻被池震的小廝攔住了。
那錢大人看到林嵐只是把骸骨統一分類放好,看向林嵐的眼神有些怪異,那可是人骨,一個姑孃家居然面不改色地拿起來細看。
不知道池震是怎麼跟他說的,在他們交談過後,那位錢大人命官兵退後了十米,遠遠地看着他們。
林嵐站起身,指着地上的那堆骸骨對池震道:“從撈上來的骸骨數量,以及四肢骨頭和盆骨的數量來看,死者一共是三人,且全部都是女子,這一點是從盆骨和顱骨來判斷的。”
池震一臉驚奇,忙問道:“這個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蘇霖和唐一山也認真地看了過來,一臉好奇寶寶地樣子。
林嵐拿起其中一塊顱骨,道:“男子顱骨大而重,肌脊粗壯發達,眉弓比較明顯,鼻根點凹,前額較傾斜,顴骨粗壯突出,眼眶較深;而女子的顱骨相對較小,顱骨骨面光滑,肌脊不明顯,顴骨不突出,眉弓不顯著,眼眶也比較淺。”
林嵐一邊說,一邊將顱骨上的各處指給他們看。
池震問道:“那能判斷出年齡嗎?”
林嵐回道:“大概的能推算出來,從骨盆來看,這三個人都沒有生過小孩,從骨頭的密度和形狀,還有長度來推算,應該還處於生長狀態,推算,死者應該是十三歲以上,十八歲以下的年輕女子。”
池震又問道:“死亡時間呢?”
林嵐敲了下手中的骸骨,拿出匕首在一小塊上劃了一下:“因爲屍骨是一直被泡在水裏的,他的腐壞過程會被埋在土裏更快一些,從其風化的程度大概可以確定死者死了最少七年。”
“那死因呢?”池震又急急問道。
林嵐抬頭看了他一眼,她嗅到到一絲不正常,池震對這骸骨的熱情不正常。
兩人一對視,池震立即道:“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人斷案,感覺很特別。”
這句話像是在向林嵐解釋。
林嵐把目光移開,道:“死因不好說,骨頭上面沒有明顯的傷痕,要仵作驗過這些裂口處,才能知道死者生前有沒有骨折現像,屍骨沒有發黑,說明不是中毒而死的,這屍骨在這井裏泡了這麼久,要想查點東西出來,有點困難了。”
林嵐說着,把手套取了下來,眼睛閃過光。
三個妙齡少女,死在了一口枯井內,不管是因爲什麼,都不能白白死在這,林嵐的那股子勁又上來了。
凌昀看着林嵐的眼睛,走到池震面前道:“我們有幾個條件,若池公子能答應,這案子我們便接了。”
林嵐聽到這話,看着凌昀一眼,後者對她一笑,她立即放心了。
凌昀收回目光,看着池震,認真地說道:“第一,我們不跟官府打交道,這些事情你處理好,不要讓官府來找我們麻煩,你知道,現在我們是客居這裏。”
池震:“這個沒問題,在擎都,這點事情我還是能辦到的。”
凌昀又道:“第二,不要把我們查案的事情泄露出去,我們不想應對那些邦交問題。就這兩點,若有違反,我們就立即停手不查。”
池震立即點頭應允,道:“定金我已經讓人送到驛館了,你回去查收一下。”
林嵐道:“那這樣,我們先回去,明天我要看官府的驗屍記錄,還有這棟院子近十五年以來房屋歸屬情況。”
池震回道:“我記下了,明天我去驛館找你們。”
說完,幾人出了院子。
那位錢大人一直遠遠地看着他們,手一直摸着下巴在思量着什麼。
錢大人錢進把屍骨運回衙門,親自去向府臺吳卓稟報去了。
對於池震突然帶進來的林嵐等人,他也一一詳細做了彙報。
吳卓有些訝異,問道:“查到那幾人的身份了嗎?”
錢進搖了搖頭:“下官派人跟上去了,可下面的人跟丟了,那四人和池震一起進來時,池震也沒喊過他們的名諱,不過,他對他們特別客氣。”
“哦,怎麼跟客氣法?”吳卓摸着鬍子。
錢進補充道:“池震的性子大人知道,對着誰都是板着臉的,對同齡人就更別提了,但是今天那四人,看着跟他年紀相仿,有兩個看着比他還小,但是他的態度卻是很不一樣,完全沒有平時的高冷和倨傲,反倒有一絲小心翼翼。”